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平行世界 这是一 ...
-
这是一个没有岁月落差,没有身份鸿沟的平行世界。所有人的相遇,都始于最肆意、最热烈的十七岁。
初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重点高中的教学楼,蝉鸣渐歇,崭新的高二学期正式开启。
这一届的高二风气很稳,唯独二班出了个无人敢惹的特例——温非寒。
十七岁的温非寒,眉眼张扬利落,红发随性不羁,校服外套永远松垮垮搭在肩头,拉链从来不拉,领口随意敞开。
他是全校默认的校霸,不欺凌弱小,也不刻意结群立派,唯独生性太闲,骨子里带着无处安放的叛逆,日子过得百无聊赖,最大的乐趣就是四处惹点小事,打发枯燥的校园时光。
成绩不上不下,颜值稳居年级顶端,老师头疼却偏偏抓不到他的错处——他从不违纪出格,只是太爱凑热闹。
走廊里打闹太安静,他就靠在栏杆上随口调侃两句;课间自习太沉闷,他就趴在窗台逗楼下路过的同学;别人乖乖遵守校规,他偏偏偏爱慢悠悠踩着铃声进教室,把无聊二字写在了眼底。
班里同学早已习惯这位校霸的日常,没人敢劝,也没人敢惹。日子太过无趣,总要找点乐子。
这学期年级里人事变动不大,唯一的新鲜事,就是高冷男神顾焰降了一级,落到了高一。
降级对他而言无关紧要,只是换个环境继续读书度日。
下课铃一响,走廊瞬间喧闹起来。
温非寒把笔往桌上一丢,慢悠悠晃出教室。他靠在走廊的栏杆边,漫不经心地打量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实在闲得发慌,伸手弹了弹栏杆上积的一点灰尘。
不远处,顾焰正靠在墙边上,目光时不时瞟过来,看着温非寒一副到处找乐子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就在这时,楼梯口走来一个少年。
姜弼。
同样十七岁,和温非寒同级。一身校服穿得整齐笔挺,领口扣得规规矩矩,手里抱着一摞刚从教务处领回来的课本。
温非寒瞥见他,来了点兴致。
整栋楼全都死气沉沉,总算看见一个看着就不好逗的人。
他直起身,懒洋洋跨步拦在姜弼面前。
阳光落在温非寒的红发丝上,少年微微抬着下巴:“同学,借过一下。”
明明面前的空间足够通行,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
顾焰在不远处抱臂看戏,等着看接下来的热闹。
姜弼停下脚步,抬眼平静看向拦路的温非寒,语调淡淡的:“挡路了,请让开。”
温非寒没挪位置,反而往前又靠近半步:“我就不让呢。”
姜弼的目光先扫到站在墙边抱着胳膊看热闹的顾焰,随即又落回挡在自己身前的温非寒身上。
怀里厚厚一摞课本被他抱得很稳:“你们是校霸?”
温非寒闻言嗤笑一声,身子微微侧了侧,肩头搭着的校服滑下去一点,听见这话也不否认,挑眉打趣:“怎么,看着像?”
不远处的顾焰乐了,从墙上直起身,慢悠悠插了一嘴:“别带上我,我可没到处拦人,校霸是他一个。”
姜弼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坦然望着温非寒。
“要是没事,请别挡住过道,别的同学还要通行。”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劲儿。
温非寒反倒来了更大的兴趣。平日里不少人遇上他,很少会有人像姜弼这样,一副不吃他这套的模样。
他微微俯身,凑近一点:“我要是偏不挪呢。”
姜弼个子要比温非寒高出小半头,也不跟他继续口舌争辩。他腾出一只手,指尖稳稳掰开挡在身前温非寒的肩膀,力道克制却不容抗拒,直接侧身从空隙里走了过去。
怀里的课本稳稳当当,一页都没有散落。
温非寒没料到对方会直接动手,身子被拨得一晃,连忙站稳,不由得脱口而出:“诶诶诶,你他妈的……”
等他反应过来,姜弼已经走出几步,背挺得笔直,朝着教室的方向继续往前走,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走廊边上的顾焰看得忍不住低笑出声。
温非寒僵在原地,望着少年清瘦挺拔的背影,眉梢挑起来。
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接他的玩笑,直接把他扒拉开就走。
“有意思。”温非寒低声嘟囔一句,眼底燃起满满的好奇。
顾焰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就往楼梯的方向走。
“我去找筱灼了,拜拜。”
温非寒听见顾焰看热闹看得差不多就要开溜,随口凶了一句:“滚吧你!”
顾焰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几步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温非寒抬手揉了揉方才被掰开的肩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勾了一点。
十七岁枯燥无味的校园生活,好像,终于出现一点好玩的东西了。
上课铃很快响起,温非寒懒懒地叹了口气,慢悠悠踱回自己的教室。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班主任站在讲台旁,侧身让出位置,正要给全班同学做介绍。
“给大家介绍一位转来我们班的新同学,姜弼。”
全班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温非寒踩着上课铃,漫不经心低着头往座位走,完全没看前方。一不留神,结结实实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肩膀重重一磕。
“我靠,哪个……”
温非寒下意识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猛地抬眼。
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刚刚在走廊把他直接拨开的少年姜弼。
姜弼稳稳站住,怀里已经没有作业本,校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眉眼平静地垂下来看着他。
全班几十道目光全部落在两人身上,教室里瞬间安静。
温非寒话语卡在喉咙,脸上那股吊儿郎当的神色僵了一瞬,心里暗道倒霉,居然分到同一个班。
讲台上的老师皱了皱眉,出声提醒:“温非寒,回座位去。”
全班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温非寒暗自心里感慨,真是出师不利啊今天。他撇了撇嘴,低声应道:“知道了。”
他错开姜弼的身子,拖着步子走向自己靠窗边的座位,坐下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讲台边的少年。
“姜弼,你就坐温非寒旁边那个空位。”老师指了指靠窗那排。
温非寒身子一僵,猛地坐直。
立刻举手,一脸一本正经看向讲台上的老师。
“老师,不要把好学生安排到我身边,会被影响的。”
班里响起几声细碎的哄笑,大家都心知肚明,班上最能惹事的就是他。
老师推了推眼镜,没顺着他的话说:“姜弼自制力很好,正好还可以带动你的学习,就这么定了。”
姜弼安静走到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在温非寒旁边坐了下来。
课桌中间一条浅浅的分界线,隔开两个人。
温非寒侧过头瞥了一眼身旁坐姿端正的姜弼,心里暗自叹气。
这下好了,甩都甩不掉。
姜弼把书本一一摊开,余光扫了一眼满脸无奈的温非寒,没说话,只是笔尖轻轻落在笔记本上。
课堂上老师在前面讲课,温非寒手肘撑着桌面,侧过身子碰了碰姜弼的胳膊,小声开口:“喂。”
姜弼笔尖一顿,偏过头投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温非寒心里暗暗一惊:我去,居然理我。
他轻咳一声,找了个话题:“你……之前在哪里上学?”
姜弼目不斜视看着黑板,淡淡吐出两个字:“学校。”
温非寒愣住,内心疯狂吐槽:什么脑回路?
他干巴巴眨了眨眼,接不上话:“学校啊……哦……”
说完悻悻转回头看向黑板,本来想搭话逗逗对方,结果被一句极简回答堵得哑口无言。
身旁的姜弼表面认真听课,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极淡的热度。
温非寒眼皮越来越沉,撑不住,胳膊一摊,直接趴在课桌上睡着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姜弼余光瞥到身旁睡觉的人,没有出声叫醒,目光落在课本上,手悄悄摸出手机,调低亮度,对着侧趴在桌上熟睡的温非寒,快速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极轻。
快门微弱的响动,偏偏把浅眠的温非寒惊醒。
他迷迷糊糊抬起脑袋,头发乱糟糟的,一脸茫然看向姜弼。
姜弼迅速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面色如常,继续看向黑板听课,神情一本正经。
温非寒揉了揉眼睛,狐疑地盯着他:“你刚刚干什么了。”
“没什么。”
温非寒皱起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抓不到证据。
下课铃一响。
周围立刻围上来不少同学,围着新来的姜弼搭话,有人问之前的学习情况,有人借笔记,叽叽喳喳闹成一片,桌边挤了好几个人。
温非寒脑袋昏沉沉的,耳边吵得嗡嗡作响,耐心直接耗尽,猛地一拍桌子吼出声:“能不能安静点!”
围着的几个同学转头看向他,面露不满。
“切,什么嘛。”
“服了,又不是跟你说话。”
几句小声的抱怨传入耳朵,温非寒抿着唇,指尖蹭过桌面,一时语塞:“……”
他本意只是嫌吵闹,反倒弄得像是在无理取闹。
姜弼抬眼扫过众人:“有问题上课再问,先散了吧。”
听姜弼这么一说,围观的同学也不好继续围着,三三两两散开回到自己座位。
课桌旁边终于清静下来。
温非寒别过脸看向窗外,耳根有点发烫。
姜弼微微侧过上半身,朝温非寒凑近了一些,低声唤他:“温非寒同学。”
温非寒心里还憋着刚才的小尴尬,闻言转头。
距离挨得很近,姜弼目光落在他的脸颊上:“你……怎么了,脸好红。”
温非寒慌忙往后撤了半寸,伸手捂住半边脸:“哪有,胡说!”
“温非寒同学有没有喜欢的人。”
温非寒内心炸开:卧槽这人在说啥。
他强装镇定,扬了扬下巴:“没有,怎么了?”
姜弼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到温非寒耳中:“我可以成为那个人吗。”
温非寒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瞳孔微微放大,满眼错愕:“???”
窗外的风吹进来,撩动窗帘,教室里剩下寥寥几个走动的同学,喧闹好像隔得很远。
温非寒身体微微往后缩,满眼难以置信,说话都有些磕巴:“你……你开玩笑?”
姜弼神色十分认真,轻轻摇头:“没有。”
“你喜欢我?”温非寒眉头拧起,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堵你的路你就喜欢上我了?”
“一见钟情。”姜弼说得简单干脆,声音不高。
温非寒望着眼前神情坦荡的少年,心脏砰砰地乱跳,一时不知道该反驳还是该调侃,半晌,只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他别开视线,不敢再去直视姜弼的眼睛,耳尖红得彻底。
还好体育课的铃声响起,班上同学一窝蜂涌出教室,奔赴操场,偌大的教室很快变得空荡荡,只剩下翻动书页的轻响。
温非寒把外套随手搭在肩头,打算溜出去找顾焰,脚刚迈出座位,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攥住。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轻轻拽向身后。窗边的窗帘被穿堂而过的风掀起,轻飘飘扬起来,遮住了窗边小小的一角。
姜弼稍稍俯身,扣住他的手腕,直接吻了上去。
只是很轻、带着生涩的一吻,转瞬便分开。
温非寒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顿住,下意识短促地吐出一声:“哈?”
大脑一片空白。
姜弼松开他的手腕,直直望着愣神的温非寒,没有说话。
温非寒脑子嗡嗡作响:我去……
姜弼望着他怔愣的模样,低声问道:“怎么了。”
温非寒猛地回过神,往后退了一步,脸颊烧得厉害,又羞又乱:“没什么,变态吧你。”
姜弼站在原地,淡淡开口:“校霸怎么不打死我。”
温非寒:“……”
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他没有走马观花的暧昧,也没有几百场潦草的恋爱。
不用四处寻觅,那个最好的人,早就猝不及防地,站在了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