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对侦探动心》氧化钇

56、第 56 章 监护仪

　　监护仪规律地发出滴滴声响，纯白的病房安静压抑。
　　姜弼眼睑几番颤动，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一片模糊，鼻尖萦绕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味。
　　他猛地绷紧神经，挣扎着想坐起身，输液管被扯得晃动。
　　守在一旁的护士连忙上前安抚：“你别乱动，伤势还很严重！”
　　姜弼嗓音干涩沙哑：“温非寒……他怎么样了？在哪里？”
　　护士还未来得及回答，邵欧阳走进病房。
　　对上姜弼急切焦灼的目光，邵欧阳心头一沉，已然知晓要面对最难开口的场面。
　　“邵欧阳，温非寒呢？”姜弼重复发问，情绪愈发急躁。
　　邵欧阳缓缓叹气：“他肋骨断裂好几根，办理出院离开了。”
　　“离开了？”姜弼一愣，眼底浮起困惑，“他回哪里？我要去找他。”
　　“温非寒托顾焰转告你。”邵欧阳避开他直视的目光，艰难开口，“他说不想继续卷入这些错综复杂的恩怨，打算离开这座城市，往后不会再见面。”
　　姜弼怔怔坐在病床上，一时没能消化这段话。
　　“不可能。”姜弼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的，顾焰在哪，我要亲自问清楚。”
　　邵欧阳苦笑一声：“顾焰也联系不上他。我只是个转告的。”
　　姜弼垂落双手，指节缓缓收紧。
　　温非寒的离开太过突兀，像是刻意在躲避什么。
　　另一边，温非寒已经抵达侦探社。
　　推开门，熟悉的空间映入眼帘。
　　他缓步走到玻璃窗前，目光落在当初自己写下字句贴好的地方，久久驻足。
　　心口酸胀难忍。
　　短暂驻足后，他收拾好需要的物品，转身走出侦探社，轻轻关上大门。
　　仿佛关上一段满是心动与惊险的过往。
　　休养几日，姜弼伤势稳定顺利出院。
　　他脱下病号服，连行李都没收拾，第一时间疯一样奔向两人朝夕相处的公寓。
　　楼道光线微凉，公寓门口的光景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前，一身单薄黑衣，身侧立着一只规整的行李箱。
　　“温非寒……”
　　姜弼声音发哑，脱口而出的一瞬，眼底瞬间泛红。
　　门口的人像是没有听见，拖着行李箱抬脚就往前走，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就在两人擦肩的刹那，姜弼伸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紧，不肯松开半分。
　　温非寒脚步顿住，语气冷得像冰：“放开。”
　　“你不是说会留下的吗？”姜弼喉间哽咽，卑微祈求，“别走……我求你。”
　　温非寒垂眸看着他攥着自己的手，心口被狠狠揪疼。
　　“姜弼，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他字字锋利，字字诛心，“我对你，从来没有感觉。放弃吧，曾经对你心软，爱上你，是我的错。”
　　“那又如何！”姜弼抬眼，眼底蓄满水光，声音颤抖却执拗，“你走了，我会疯的。”
　　温非寒用最伤人的话逼他放手：“你占有欲还真强啊，姜弼。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死皮赖脸的人。”
　　哪怕每一个字都在割自己的心，他也要装得冷漠到底。
　　姜弼全然不顾难堪，指尖攥得更紧：“温非寒，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我只要你留下来。”
　　“撒手。”温非寒的语气骤然加重，带着不耐与刻意的厌烦。
　　姜弼死死攥着，垂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他不肯放，放了，就真的彻底失去他了。
　　紧绷的情绪、压抑的痛苦、被迫绝情的煎熬瞬间冲垮了温非寒的理智。
　　怒火翻涌，他抬手——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死寂般回荡在空旷楼道里。
　　姜弼僵在原地。
　　温非寒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巴掌落下的那一刻，汹涌的悔意淹没了他。
　　他不是气姜弼，是气自己无能为力，气自己只能用伤害他的方式护他平安，气自己亲手打碎了仅存的温柔。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去触碰姜弼被打红的侧脸。
　　可姜弼轻轻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
　　那双盛满光、永远向着他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他缓缓松开了攥着温非寒手腕的手指，力道一点点褪去，最后彻底垂落。
　　声音轻得像羽毛。
　　“你走吧。”
　　“对不起。”
　　温非寒僵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触碰姜弼脸颊的触感，滚烫又刺人。
　　他想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全数咽了回去。
　　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发出单调刺耳的声响。温非寒不再回头。
　　楼道只剩下姜弼一人。
　　他慢慢抬手，轻轻抚上被扇红的半边脸，目光死死锁定温非寒消失的拐角。
　　走出公寓楼栋的温非寒靠在墙面，无力地滑下身。他抬手捂住嘴唇，压抑住哽咽。
　　刚刚那一巴掌，不仅打在了姜弼脸上，同样重重砸在了自己心上。
　　对不起，姜弼。
　　只能用这种方式，护你远离风波。
　　倘若来日风波平息，万事尘埃落定，但愿我们还有重逢的机会。
　　远处，一辆迈巴赫缓缓驶来，正是等候多时的顾焰。车窗降下。
　　顾焰看向失魂落魄的温非寒：“上车？”
　　温非寒沉默点头，撑着墙壁勉强站起身，拖着行李箱走向汽车。
　　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