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分》卜枳

12、第 12 章 “谁家好人

　　“同桌，你多吃一点。”

　　早上，依旧是江清梦和路老奶错位吃饭。

　　路南枝一边劝江清梦多吃点饭，一边完成郭路浩交给他的任务。

　　“诶，同桌，你们女孩子都喜欢什么啊？”

　　马上就是情人节了，郭路浩想给王诗雨一个惊喜。

　　虽然他已经买了很多了，但他还是觉得不够，便拜托路南枝来问问江清梦这样的女孩喜欢什么礼物。

　　毕竟，他喜欢的女孩和江清梦一样，是个书呆子。

　　“不知道。”

　　江清梦没收到过礼物，一次也没有。她不知道女孩应该喜欢什么，或许……

　　“一个可爱的玩偶？”江清梦随口建议。

　　在江清梦的印象里，礼物，无非就是好看的玩偶——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男主会在女主生日那天，送给女主一个和她一样可爱的大玩偶。

　　小时候的江清梦，也曾幻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收到一个可爱的玩偶。

　　“玩偶？这也太土了同桌。”

　　得不到有用的，路南枝无奈扶额，“哎……算了，我还是去问问赵知知吧，问肖莉莉的话，她一定会说蛋糕或者糖果。”

　　“嗯，可以。”江清梦低头，无声喝了两口粥，开始收拾餐具。

　　“不喝了吗？今天才只喝了这么点？”路南枝又被女孩的饭量惊到，一整碗粥，她只喝了两三口，今天甚至还没吃主食。

　　江清梦拿好碗筷，起身：“嗯，今天不饿。”

　　“那好吧，瘦死了，你能不能多吃一点啊？这样显得我吃的很多，抢你饭吃的错觉。”

　　路南枝无奈接过女孩手里的餐具，紧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

　　江清梦步伐加快，并不想理他。

　　奈何男孩话太多。

　　“同桌，你长得这么好看，没有人来给你表白吗？”

　　回教室的路上，路南枝围着江清梦，有说不完的话。跟那天晚上的郭路浩，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有。”江清梦没有思考，冷声回应。

　　但其实是有的，早在高一刚开学时，江清梦就在全校里出了名，一方面，她是年级第一，另一方面，江清梦长得很漂亮。

　　长发及腰的乌黑秀发，齐刘海，巴掌脸，斯斯文文又安安静静，女孩长了一张纯净初恋脸，这个年纪的男孩，都喜欢。

　　和江清梦表白的人很多，各个年级都有，可女孩总是冷冷的，甚至连一个目光都不舍得给他们。

　　时间久了，就有这样一个传说，年纪第一江清梦，是座冰山，永远都化不开。

　　与此同时，全校女孩在亓寒那里也都碰了壁，男孩和江清梦一样，学习好，长得好，可两人都是高冷的，谁也不喜欢。

　　慢慢的，所有人都知道，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学习学傻了。

　　一直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来找江清梦表白。

　　“没道理啊？”路南枝表示怀疑：“不会有人不喜欢我同桌的啊，一定是他们没眼光！”

　　他往女孩身边靠了靠：“没事的同桌，我喜欢你，我陪你过情人节啊？”

　　江清梦：“……”

　　男孩语气认真，却又很随意。
　　真是个傻子。

　　情人节又不是什么必须要过的节日。

　　*

　　情人节这天，郭路浩给了王诗雨一个大大的惊喜。

　　而惊喜，从早上开始。

　　早饭时间，路南枝陪江清梦吃完饭后，匆匆赶回教室。他说，他和郭路浩有惊喜给那个女孩。

　　江清梦点点头，慢条斯理的吃饭。

　　而惊喜就是，郭路浩每节课都会去复读班给王诗雨送一个巧克力或者糖果。复读班正好在这一层楼，江清梦去厕所的路上，看到过。

　　很幼稚。

　　中午，是一个大蛋糕，还被人家女孩退回来了，郭路浩失落的拿回教室，和路南枝他们四个分了吃。

　　“哇撒哇撒，能不能每天都过情人节啊？那个女孩能不能每天都拒绝你啊？”肖莉莉看着眼前诱人的蛋糕，口水直流。

　　“哈哈哈……有你这么诅咒人的吗？”赵知知在一旁看着郭路浩黑着的脸，捧腹大笑。

　　“肖莉莉，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郭路浩一个眼神杀过去，女孩闭了嘴。

　　“啊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紧接着，郭路浩就来了一个太空划拳——对着空气打了一套拳。

　　“同桌，你多吃点，吃奶油会变胖，你正好增肥了。”

　　路南枝塞了一大口蛋糕往嘴里，拿起碟子，给江清梦又弄了满满一碟子的蛋糕。

　　“我不喜欢吃甜的。”

　　江清梦看着自己碟子里高出一大截的蛋糕，犯了难。

　　“不可能！”

　　路南枝义正言辞，坚决不行，“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甜的，我不信。”

　　一定是他同桌不好意思吃！

　　“不喜欢？我帮你吃啊！”肖莉莉笑嘻嘻转身，眼神期待的看着江清梦碟子里那份有总蛋糕四分之一大小的小蛋糕。

　　愤愤不平：“路南枝，你过分了啊？偏心都偏到北太平洋了吧，这蛋糕一共这么大，你自己吃了四分之一，又给你同桌弄了四分之一，我们还吃什么？”

　　“诶，怎么了，这蛋糕是我订的好吧，凭什么不能多吃？我就吃，诶，我就吃！”

　　路南枝拿起属于自己的四分之一蛋糕，当着肖莉莉的面，一口接一口。

　　“啊啊啊啊啊……你欺人太甚！”肖莉莉炸毛。

　　两人争作一团。

　　赵知知捧着自己手里的那一小份蛋糕，吃的津津有味。

　　别说，吃蛋糕还赠小品看，爽。

　　郭路浩根本没心理他俩，暗自伤心：没事的，晚上还有礼物呢！

　　而江清梦看着自己碟子里的大蛋糕，扯扯嘴角，笑不出来。

　　最后，还是路南枝帮忙解决了那块蛋糕。

　　叉子夹起女孩吃过的地方，路南枝没有丝的毫犹豫，放进嘴里，一副吃的很香的样子。

　　江清梦再三犹豫，还是决定说出实情，温馨提醒道：“那个……这里我吃过了。”

　　“没事没事。”路南枝嘴停了一秒，接着嚼。

　　顿了顿，他道：“那你……嫌弃我吗？”

　　象征性问一下，反正他马上就要吃完了。

　　“……没事。”

　　江清梦看一眼男孩手里只剩下一点点的蛋糕，没再说什么。

　　反正又不是她吃剩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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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最后一节，路南枝和郭路浩卡点进班。

　　两人都拿了一个大礼盒袋，惹得全班人起哄。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不过情人节啊？”郭路浩出声制止。

　　“也就你们这些单身狗，没有男女朋友，在这里孤独的学习。我告诉你们，别羡慕，你们浩哥，马上就有女朋友了！”

　　郭路浩骄傲的炫耀着，他买了一个大玩偶，还亲手写了一封情书，这可是拜托赵知知一起参谋的。

　　赵知知说了，是个女孩，一定会喜欢这封情书。
　　郭路浩现在信心爆棚。

　　其实赵知知还说了一句话，如果他是路南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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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芜湖～”班里的男生大声起哄。

　　而另一边的路南枝则是坐到自己座位上，神秘兮兮的把礼物递给江清梦。

　　“同桌，诺，给你。”

　　“送……我的？”江清梦用手里的拿着的笔指向自己，脑袋是蒙蒙的。

　　袋子里放着的，是一个冷脸萌绿色小玩偶，呆萌呆萌的。

　　“对啊！可爱吧，我看见它的第一眼就想起你了，多好看啊，多像啊！”

　　路南枝不顾女孩的拒绝，强硬塞进女孩怀里。

　　“这是情人节。”江清梦弱弱提醒。

　　“哦，友情也是情，怎么了，不可以吗？”少年一本正经的反问。

　　今晚，郭路浩也问了这个问题。

　　-

　　“这个好好看，你眼光真好。”

　　校园超市，郭路浩看着路南枝手里拿着的一个浅绿色小玩偶，玩偶的脸白白粉粉的，眼神呆呆的，萌萌的很可爱。

　　“不是给你选的，你别给我弄脏了。”路南枝一把抢过，小心拍了拍没有的尘土。

　　“那你给选的？快交代，你也有喜欢的人了？还是说，你特么的喜欢我女朋友！”

　　郭路浩的想象力也是格外丰富。

　　路南枝皮笑肉不笑，给了郭路浩一掌。

　　“我去你大爷的，不是谁都喜欢你女朋友好吗？你看你那样子，哪里还是我路南枝的好兄弟。”

　　两人的说话声太大，引来周围同学的瞩目，大家都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两人。

　　路南枝尴尬扶额。

　　这孩子恋爱脑晚期吧，真不想和一起，显得他也恋爱脑。

　　“对不起啊兄弟，是我狭隘了。”郭路浩嘿嘿笑两声，双手抱拳——致歉。

　　“看在你这么诚恳的道歉，我姑且原谅你一次。”

　　路南枝放下捂脸的手，轻轻抚摸手里这个他超喜欢的玩偶。

　　冷冷的，萌萌的，和江清梦一样。

　　“那你到底是给选的？”郭路浩还是想问。

　　“我同桌啊。”

　　路南枝拿起手里的玩偶，越看越喜欢。

　　“你不觉得这个玩偶和我同桌很像吗？冷冷的，萌萌的。反差萌，多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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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换郭路浩无语。

　　“你发烧了？”他抬手去碰路南枝的额头，也不烧啊？

　　“滚。”

　　郭路浩荣获一脚。

　　“这特么的是情人节，谁家好人情人节送同桌礼物啊？”

　　郭路浩严重怀疑，路南枝水喝多进脑子里了。

　　“我啊。”

　　少年坦率一笑。

　　“行，可以，你nb。”

　　他不跟脑子有病的人一起玩。

　　“嗯，我也觉得自己很牛逼。”

　　路南枝不知道郭路浩在心里骂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多好看啊，多适合江清梦啊。”

　　郭路浩：“……”

　　“我女朋友不让我跟傻b一起玩。”

　　郭路浩随手拿起另一个粉色的小玩偶。
　　好看。

　　“你女朋友知道她是你女朋友吗？”路南枝怼他。

　　“嗯……不知道，但她很快就知道了！”

　　看了一圈，郭路浩还是喜欢那个粉色的玩偶。

　　“……”

　　最后，两人分别拿着喜欢的玩偶，结伴去结账。

　　-

　　“我不要。”江清梦拒绝。

　　“别啊，说好了一起过情人节的，你快收下吧，很可爱的！”

　　路南枝费力把玩偶拿出来，塞到江清梦全是书本的桌子里。

　　就……硬塞。

　　“我……”江清梦想拿都拿不出。

　　“诶呀，我买都买了，这么好看呢，我自己留着也不合适，就当是我给同桌的见面礼，晚了点就是。”路南枝跪劝。

　　“你……”江清梦还想拒绝。

　　“同桌！答应我，收下它。”路南枝握着女孩的手，情深深雨濛濛。

　　“……”
　　江清梦无话可说。

　　他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上了课，江清梦手里拿着一杆纯白色水笔，眼睛盯着前面的黑板，一眨不眨。

　　她第一次上课跑了神。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收到的第一个玩偶，会是在这种节日，并由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送的。

　　扭头。
　　路南枝身体前驱，把耳朵留给肖莉莉，人看着是在专注学习，看着黑板，可那上扬的颧骨，和白花花的牙齿，早就出卖了少年。

　　他真的好爱笑啊，每天都是笑嘻嘻的，那双眼睛，也永远都是亮晶晶的。

　　-

　　一起回寝室的路上，王诗雨还是拒绝了郭路浩的表白。

　　“对不起，我要考大学。”

　　无人的小道，女孩神色自若，却不敢看郭路浩的眼睛。

　　她已经高考过一次，这次她必须赢。

　　“好。”郭路浩干笑两声，踮脚揽着路南枝的肩，没再说话。

　　一路上，这个话痨子竟真的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时不时看看一旁的女孩。

　　王诗雨个子不高，和江清梦一样瘦瘦小小的，不同的是，女孩比江清梦胆小。

　　江清梦是那种高傲的人，从不会低头，而王诗雨总是低着头，怯怯的。

　　如果可以，郭路浩希望女孩能像江清梦一样，自信一点。

　　但也不能像的太多，江清梦太冷，有自己的保护屏，一般人进不去。

　　分开，江清梦看到女孩红红的眼眶，没有安慰。

　　却在心里为她暗暗祈福：她一定会成功的。

　　学生时代的喜欢，就是这样。
　　时间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