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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语潇潇(1) 风语浑身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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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雨如幕,雾锁云山。
她和风语在此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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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留下,原地苦熬。
风语,别故里,前程锦绣。
她对风语有恩──
风语恨她,甚至打算瞒着她悄悄回来再走的。
事实却总不遂人愿。
风语临走前一刻被她发现回到故乡,与她好一阵寒暄好不容易脱身,坐入轿中脸色便垮下来,狠狠呸一口:“贱、蹄、子!”
轿子消失在一片白茫茫里,她还站在原地一动未动,溅落的雨珠打湿衣摆,丝丝潮气侵入肺腑。
静极、冷极,除了心依旧很暖。
她给风语家,财力、物力,但凡她所有,全一股脑投注于风语身上,只为支持她科考登第。
二十年倏忽而逝。
她鬓角青丝染白霜,额头平地起沟壑,眉眼独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退下,死水般蛰伏在浑浊的眼珠方圆之地。
她不满,自己付出良多,风语却像风中呢喃似的看不到,抓不住,唤起她深深刻在自己的脑海中的想要掌控的本能,又不满足自己的欲望。
她开始不择手段伤害、打压风语,企图以此确认风语绝不会离开她,风也是困兽,别说风中之语必须借助风为媒介才存在,自然也只能做一只被她豢养的金丝雀。
她以为
这……就是……
爱的全部。
风语感受到她的变化,的确变得比以前乖巧不少。
她心里欣慰,不管是无可奈何才装装样子哄骗自己,还是韬光养晦以图伺机而动
──风被人拿捏了……
风语像笼中金丝雀,顺利登第榜眼,深得相爷赏识,得以留京任官。
风语自此一走十八年。
风逃走,笼中的金丝雀却已经不会飞。
风语无数次告诉自己她是爱她的,为此甘愿当她的金丝雀一辈子,只求她想到自己真心感到幸福。
风语记得很清楚,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她常常定定地看向自己,会心一笑,是那种没有缘由,只是看到喜欢的人,感受到他的存在就忍不住高兴的笑。
风语便也笑问:“你笑啥?”
她反问:“那你笑啥?”
“我看见你笑我才笑的。”
“……”
对话没头没脑开始,也没头没尾结束,风语无意瞥见她眼角笑纹又深了,不禁一阵心疼,笑意浅淡几分。
她没有及时发现风语的小失落,只是说自己去做饭,说着起身走向厨房。
风语热泪盈眶,终究没有哭,只是低下头轻叹一声,好像背上压下一座无形的大山,让她几乎要有些喘不过气来。
或许从那一刻开始,风语心甘情愿走进那金碧辉煌的鸟笼,决定要回报她的恩情。
风语越来越沉默,有时甚至想要自杀,却因为怕疼打消那个荒唐的念头。
她对此一无所知。
她错过许多,包括风语灵魂之像勾勒成形的整个过程。
她们之间隔着一个灵魂无数次深夜痛哭的血与泪,像鸿沟一样阻止她们互相靠近、互相理解。
渐行渐远是时间对她们这段变质的关系的判词,只有这样两个人才能同时好受一些。
靠近便靠近痛苦,争执、吵闹,家里鸡飞蛋打只是平常事;远离就是不再幸福,怎么可能不在乎?那是愿意付出青葱年华陪伴自己成长的她啊!
如果一个人用岁月买断你的自由,你会愿意吗?
风语大概是愿意的。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羁绊是最无形的枷锁。
鸟笼看似大门敞开,实则金丝雀从没想过学习飞翔,自然心甘情愿叽喳乱叫博人一笑,而不是向那个丑丑的框低下高贵的头颅,以此见见广阔天地。
风语24岁之前,一步一个脚印都是她安排的结果。
金丝雀被安排到的命运超出她的计划,可她只是犹豫一瞬就给出肯定的回复──她希望风语留京任职,尽管这个决定或许会把风语推向更远,她也不后悔。
她知道这样做大概是有利于风语的吧。
“那就好。”她心中有了决断,却看到风语满脸震惊于她的决定,有些不高兴,小声嘀咕:“怎么,觉得我就这么小气?这可是对你很有好处的决定,我为什么要阻拦?”
风语再次眼尾发红想哭,终究只哽咽着骗她:“我不会飞走的。”
事实上,见过江南雨、北庭雪,折过西北花,也追过青山燕,风语已经慢慢学会张开翅膀。
风语常在深夜练习飞翔,白天却依旧装作不会飞翔的高贵金丝雀。
她不想让别人发现她想要征服天空的野心,要是传到她的耳中,她只怕就要伤心了。
谈婚论嫁是人生的重大课题。
她让风语回去见见表兄,风语百般拒绝无果,最终被她一句“我也是为你好,我从小为你付出那么多,我……”
风语不愿再读下去,一把捏皱手中信,还是心软决定明日回乡,心里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却还安慰自己她是为了我好……
她真的爱我?她为我好吗?
风语试图用理智上的肯定回答压制感性上的否定回答,心口被撕裂,痛苦极了,却也畅快极了。
风语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是等待着命运多情的一笔
为自己增添败笔,抑或
偶然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