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天变货难出 天变，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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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鸡鸣声就在村庄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地响起。黛染大口大口地嚼着手里的烤红薯，一双眼睛极快地往门外瞟了一眼，又低头呼噜噜地喝了一口粥，又抬起头往外瞟……
“染儿，你放心吃，林大伯他们来了会叫你的。”
“嗯，好，我知道了，娘。”
黛染含含糊糊地点头答应，吞咽的速度却是丝毫不减。娘亲见状，不再说什么，只是放下碗筷，拿起一个红薯凑到嘴边呼呼地吹起来 ，再递到黛染的手里。
没过一会儿，黛染便吃饱了。她正要起身，爹爹摆手让她坐着，自己起身去拿来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染儿，这里面有你娘做的菜团子，烧饼。我还放了几个水果在里面。你饿了就赶紧吃，也分点给林大伯他们，要是不够就自己再在街上买点。”
“够了够了，我哪能吃得了这么多。”黛染接过布袋，打开一看，每个东西都被仔仔细细地包裹着。即使这样，热气和香味还是溢出了袋子。
“染儿啊，这些东西你得赶紧吃。要是冷了就别吃了，自己买些热乎的吃。”
“还有啊……”
“还有啊，早去早回。带出去的货，不管能不能卖出去，能卖出去多少，太阳一下山就要赶紧回家。不要和别人较真，有事就找林大伯他们。爹，娘，这些话你们都说多少遍了。”
爹娘被她抢了话，无奈地笑了。唉，女儿长大了，嫌爹娘啰嗦喽。
一家三口正说笑间，咔嗒咔嗒的马车声音就越来越近了。是大伯他们来了。黛染和爹娘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待马车停稳，他们就一股脑地把货物往车上搬。货物全部装进马车之后，黛染一个翻身也跳进了车里。
爹娘刚要张口对林大伯嘱托几句，黛染高举起一只手就是一句吆喝。
“走喽！”
啪！
咔嗒咔嗒……
马车立刻就窜了出去，空气中只飘荡着马车上几人嘻嘻哈哈的笑声，被马蹄撅起的泥土，以及娘亲的那句“这孩子！”
其实，哪用得着他们一次次地嘱托啊。这又不是黛染第一次独自和林大伯他们进城卖货了。只要货物多的时候，林大伯都会顺路带上她，偶尔还会带上同村的其他人。今天就带上了村尾的大胖兄妹。
再说，林大伯是真打心眼里喜欢黛染，他早就把黛染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了，自然会保护她的。
晨雾之下，山间小路上，他们的马车在疾驰。马车所到之处，都会留下他们的欢声笑语，偶尔还会惊起那树枝上贪睡的小鸟。
路程过半，黛染布袋子里的吃食已经被消灭了一半，这都是大胖兄妹俩的功劳。
所谓的“大胖兄妹”是村里人给他们起的外号，因为他们兄妹俩都比较胖。他们本姓赵，哥哥叫赵骥，才十三岁，妹妹叫赵昭，才十一岁。
说起来，这兄妹俩真够可怜的，从小就没了爹娘，只能跟着年迈又多病的爷爷奶奶生活。
从黛染记事以来就经常看到爹娘帮衬他们家，少的时候是两碗薄粥，或者几个菜团子，多的时候会分点山上打来的野味给他们。
黛染耳濡目染，有点好吃的也知道拿去和大胖兄妹俩分着吃了。日复一日，他们三个的关系距离亲兄妹也就差了个血缘而已。
今年开春的时候，大胖兄妹俩的远房叔叔托人在城里给赵骥找了一份帮工的活。赵昭顺便就跟着哥哥进城去学一点东西，爷爷奶奶在家种地，再找点野货卖。一家几口都在忙活，总算是每顿都能够有点东西吃进肚子里了。
也就仅此而已。
“小妹，来，再吃个红薯。”黛染从来不叫赵昭的外号—小胖，她一直都是叫她小妹。赵昭愿意叫她一声染姐姐，也有一部分是这个缘故。
赵昭把嘴里的最后一口烧饼咽下，举起刚才黛染送给她的那只木雕小白兔摆了摆，说：“不用了，染姐姐，我已经吃饱了。”
“真的饱了吗？你得多吃点，不然又要生病了。”黛染不放心地瞅了瞅她的肚子。别看这小丫头胖胖的，身体可差了，隔三差五的就会生病，吃进肚子里的草药比油都多了。
“染姐，你还不知道小妹啊。她说吃饱了，那肯定就是肚子塞得满满的了。要是能够再装下一点东西，她可不会和你客气的。”
“哥，你又笑我！”
听到哥哥又拿自己取乐，赵昭故意拉拉着脸，踹了他一脚。赵骥也不恼，嬉皮笑脸地朝妹妹做了个鬼脸，把手里的最后一点红薯塞到嘴里之后，得意地凑到妹妹的面前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黛染看着他们，笑得直捂肚子。
大胖兄妹俩就是这样，不管日子有多苦，他们都很少会哭丧着脸。村里有的人偷偷笑他们连肚子都吃不饱，还只知道傻乐，没什么出息。黛染却很佩服他们，也正是有他们陪着自己长大，她才有了那么多欢乐的时刻。
打打闹闹间，马车就进了城。此时，雾罩已尽数散去，露出了平乐城的每一条街道。
按照老规矩，他们分头行动。大胖兄妹要去医馆做活。林大伯帮黛染把东西搬到地摊上之后，就要去给别人拉货了。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就在黛染的地摊前再集合。
黛染站在摊前，一手拿着木雕，一手拿着菜，口中不停地吆喝着。
“白菜唉，新鲜的大白菜。一文钱一斤，不沾泥的不要钱。”
“还有好看又好玩的木雕小兔、木雕小猫……”
“哟，大娘，买这么多东西啊。拎着多重啊，我这儿有竹筐，又能装，背着又方便，还轻巧得多。您看看呗？。”
“小孩，你真可爱，就像这个木雕小兔一样。“
……
凡是从摊前经过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黛染都不会放过。
做生意嘛，脑子要活，眼睛要亮，耳朵要灵，嘴巴要甜，手脚要动。这街上大大小小的地摊商铺，卖什么东西的都有。只要你稍微慢了一会儿，顾客可就变成别人的了，钱也就进了别人的口袋。这些都是爹爹教给她的。
今天，黛染比以往更加忙碌，卖出的东西却比往日少。应该说，自天凉以后，她的生意就在慢慢减少了。更别说，今天不是凉，而是冷。
黛染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直起腰杆，环顾四周，不禁哀叹，大家都吆喝得比昨天卖力，也都比昨天更难卖出去东西啊。
这可怎么办呢？面前摆着的一摊东西让黛染愁上心头，垂下的手臂再碰到腰间瘪瘪的钱袋子。她一时泄了气，干脆蹲在地上发起了呆。直到一阵冷风猛然侵袭了身体，她才回过神来，拉紧了衣服。
“好！”
“再来一个！”
“各位父老乡亲，是在下献丑了。大家要是看得开心，就赏个脸，给在下一点回家的盘缠。”
……
不远处的杂耍又结束了一轮表演，叫好的看客围得满满的，讨赏的声音后面依然跟着丁零当啷掉落的铜板。唉，不论何时何地，总是不缺少看热闹的人。
黛染想着，突地站起来。看热闹？对啊，喜欢看热闹的人多啊，我怎么不可以把卖货也变成他们喜欢看的“热闹”呢？
心里有了打算，黛染瞬间又来了干劲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天变货难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