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黛染》喵子木

6、倾囊相授 这位留

　　这位留在李家暂住的老者，正是隐居江湖多年的武师莫问天。
　　他年轻时常年行走江湖，精通拳脚短打、轻身步法与短刀技法，阅历无数江湖纷争。
　　年岁渐长之后，他厌倦了武林纠葛，选择隐世闲游，不再过问江湖世事。此番山中遇险被黛染所救，才生出向她传授武艺的念头。
　　李大柱与刘氏多少听说了一些关于莫问天的传闻，得知他竟愿意做女儿的师父，心中满是感激。
　　夫妻二人没有半分贪慕功利的心思，只希望黛染学武之后能够强身健体。日后如若遭遇事端也可以自我保全，不必受人欺压。
　　自此，莫问天与李黛染这对师徒便开始了相伴练功的日子。这一练就是整整三年。
　　三年间，黛染恪守练功作息，每日天微亮便起身，清理好琐事，准时到院中开阔空地等候授课。
　　莫问天教学严谨，讲究习武先固根基，前半年时间，没有传授任何攻防招式，只专注打磨黛染的基本功底。
　　每日清晨的第一项功课，便是扎马步。莫问天站在一旁全程监督，逐一对她的体态做出纠正。
　　“双腿与肩同宽，膝盖匀速下沉，腰背挺直舒展，双肩放松下沉，身体不可歪斜塌软。”
　　黛染一一照做。
　　初学阶段，她的双腿肌肉极易酸胀僵硬，躯体会产生轻微晃动，额头时常布满细密汗珠。但是，她始终咬牙坚持着，气息紊乱之时，也只是暗自调整呼吸。
　　这时，莫问天便会适时出声提点。
　　“所有精妙武学，皆依托扎实根基。马步不稳，筋骨不坚，后续学再多招式，也只是徒有其形，无法对敌护身。”
　　黛染认真聆听，低声应答：“徒儿明白！”
　　马步功课结束后，便是吐纳练气的修习。
　　莫问天手把手示范正确的气息运转方法，告知她内息汇聚的位置与呼吸节奏。
　　“吸气绵长均匀，呼气舒缓沉稳，气息沉落丹田，心无杂念，体态放松。日日坚持吐纳，体内气息才可逐步浑厚绵长。”
　　黛染跟随莫问天的节奏反复练习，日复一日打磨气息掌控的功底。半年的基础修习过后，黛染的筋骨变得柔韧结实，气息平稳厚重，具备了修习进阶武学的底子。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莫问天知晓黛染为人爽利干脆，行事果断利落，不喜繁琐拖沓的章法。这正和他的武学不谋而合。
　　江湖中人大多都知道莫问天的近身短打招式简洁实用，贴身缠斗难以摆脱，而且还攻守兼具。轻身步法灵活轻巧，既能近身制敌、又能闪身避险。而短刀体态小巧，近战杀伤力极强。
　　接下来的日子，莫问天逐一拆解短打拳脚招式，亲自示范出拳、踢腿、格挡、卸力的完整动作，黛染跟着反复临摹练习。
　　她每完成一组动作，莫问天都会细致查看，发现姿势偏差、力道不稳、重心偏移的问题，就会毫不留情地叫停。
　　“出拳要依托腰力，不可仅凭臂膀蛮力，手腕稳住不晃，力道收放要有度。”
　　“格挡之时锁定重心，腰身绷稳，身体不可随外力晃动。”
　　“近身搏杀讲究精准迅速，舍弃多余动作，一招一式要贴合实战。”
　　有时，黛染练得让他满意，他甚至会抽打她的手心，或是罚蹲马步。
　　李大柱夫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黛染却是一声不吭，打了罚了继续练，哪怕是重复数百上千遍，也要练到师父满意为止。
　　傍晚天光柔和之时，莫问天又带着黛染修习轻身步法。
　　练功从基础的踏地起跳、短距挪移开始，逐步进阶到越障腾挪、闪身躲避、快速奔走。
　　初学轻功时，黛染身形把控不足，起跳高度有限，落地难以平稳站稳，时常出现脚步踉跄的情况。
　　莫问天在旁耐心指导身法要领。
　　“轻功核心不在于腾空高低，而在身形可控、落脚稳妥、进退自如。长期打磨身法，方能做到随心而动。”
　　短刀技法是莫问天重点传授的内容，也是最考验熟练度与精准度的功课。
　　他找来尺寸适配的普通短刀，先教黛染认刀、握刀、稳刀的基础手法，再逐一传授劈、砍、刺、挑、削、挡的基础刀法招式。
　　短刀近身搏杀风险较高，一丝失误便会造成损伤。莫问天讲解招式的同时，会详细说明每招的适用场景、攻防利弊、出手时机与收招分寸。
　　“短刀近身缠斗，一寸短一寸险。不可贸然主动强攻，找准对手破绽再出手。”
　　“握刀掌心虚实得当，松紧有度，全程稳住兵器，避免脱手失控。”
　　黛染悟性出众，学习速度远超寻常习武之人。旁人需要数月吃透的招式章法，她数日便可熟练掌握。复杂的气息与身法配合技巧，稍加琢磨便能融会贯通。
　　只是，除了练武，她还要下地务农、打理家事，每日只能挤出晨昏的空闲时间练功。
　　李大柱与王氏时常出言劝慰她适当歇息。“染儿，练功不必太过拼命，抽空歇一歇，好好调养身子。”
　　黛染每次都笑嘻嘻地回道：“爹，娘，放心吧，我不累的。难得遇到这么好的师父，我可不能浪费一点时间，不然就辜负师父的用心了。”
　　说罢又不忘在爹娘面前好好地展示一番师父的教导成果。
　　三年朝夕授艺，莫问天将毕身本事尽数传授给了黛染。虽然说不上青出于蓝胜于蓝，但是黛染还是掌握了师父八九成的武学功底，寻常习武之人根本无法与她近身抗衡。
　　莫问天已无武学可以传授，心中又开始牵挂起了四方山河，便决定重启云游之路，不再久居村落。
　　临行前夜，莫问天单独将黛染唤至屋内。他从贴身行囊之中取出一柄珍藏多年的精钢短刀。刀身材质精良，刀刃平整锋利，刀柄打磨温润，无半分毛刺。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贴身兵器，伴随他行走江湖多年。
　　莫问天双手托刀，递到黛染身前。黛染连忙摆手推辞。“师父，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莫问天没有收回手臂，神色郑重地说道：“我毕生武学皆传于你，这柄刀自然由你继承最为合适，无需推辞。”
　　黛染见他态度坚定，遂不再推脱，双手接过短刀，稳稳地握在掌心。
　　莫问天看着黛染清澈的眼眸，缓缓说出临别嘱托。
　　“黛染，师父知道你心性纯良。只不过，往后世事难料，江湖路途多有风波。你往后立身行事，需要谨记本心。不可依仗武学欺凌弱小，不可无端滋生争端，更不可滥伤无辜之人。”
　　“当然了，如若真遇到那些奸邪险恶，也不可一味地退让隐忍。身怀本事，是为自保，也为制衡。”
　　黛染双手攥紧短刀，躬身垂首，“师父请放心，徒儿定时刻谨记您的教诲，不负您的教导之恩。”
　　莫问天看着她笃定的模样，心中满是宽慰
　　次日清晨，天色大亮。莫问天便收拾好了行囊，辞别李大柱夫妇。最后，他看向黛染，轻轻抬手道别。
　　黛染和爹娘站在小院门口目送着他缓步踏上远游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