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一株黑心莲》普通刺客

8、换地 外

　　外头的路坑坑洼洼，好不容易车停到谢念安家门前，旁边一个个子矮小的小弟道：“万一今个莲老汉他女婿还不还钱怎么样？”

　　放贷的冷哼一声，“那就能砸的都砸了，连鸡鸭鹅都不能放过，把小孩绑起来，不还钱就不见人。”

　　小弟掺掺道：“这样会不会太凶狠了，毕竟我们做高利贷的也要有点良心。”

　　他想了想还是补充道：“那算了，还是绑他老婆吧。”

　　小弟又补充：“这样也不好，老大你别急啊，听说姓谢的还打老婆，估计这招对他没用。”

　　放贷的瞪大眼睛：“这小兔崽子还打人，那怎么办？”

　　小弟说：“不如绑了他父母，百善孝为先啊。”

　　放贷的拍了下他的头道：“他老汉都死多少年了，我们怎么绑他们，你这糊涂蛋。”

　　“还是砸东西吧，还不上钱就别想着过日子了。”

　　等到了家门前，小弟上前彭彭敲了两声，青莲探出个头，然后把四两银子掏出来扔给放贷的。

　　他倒没想到这人能答应的那么爽快，便出言嘲讽道：“吆，不知道你相公在哪里发了大财，这钱他借我出去喝酒的，现在居然还上了，怎么样不如和我一起，别理你那个死人老公了。”

　　青莲关上了门，小弟的手被夹了一下，痛得直跳起来。

　　过了一会，青莲出来端着个红盆，往前一扑专挑人多的地方泼水，一盆刚烫好的水落到的地方很快起了一层水泡。

　　屋子里谢念安正满屋子问：“唉，我洗脚水你放哪里了，青莲，我的鞋子呢。”

　　接着众人就看到原本冷冰冰的青莲听到这句话，嘴角起了两个僵硬的弧度：“相公我这就来。”

　　一条小蛇从地上悄然爬上，青莲的肩头，他身上的花纹层层叠叠，站在肩头甚至还有情趣挑衅身旁的人。

　　还不等其他人走，青莲厉声道：“钱都还完了，下次再让我碰见你们。”

　　接着他假装挥手，让叶子落下恰好像一条蛇，一个人一抬手发现是条蛇盘在脚上吓得尖叫，一行人赶紧跑出去。

　　等到路上才发现是树叶，小弟道：“这林子里实在太过怪异了，老大。”

　　放贷的虽然面色煞白，却道自己迟早有天都会向他们讨回来的。

　　另一头，谢念安洗干净后，看着青莲温柔地盯着阿宝和阿玉小孩洗脸，他道：“你干嘛老盯着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也别管得太严。”

　　正说着家常话，谢念安道：“今日是不是该还债了，难不成睡过了吗？”

　　青莲并未隐瞒，大方道：“没事，刚过来了，拿了钱就走。”

　　“他们没为难你吧？”

　　“相公担心我，没什么拿了钱就走了，跑得很快。”

　　这一句妙赞说出来，两人都偷笑。

　　谢念安两人正搭着话，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一个气喘的声音传过来，陈婶道：“谢念安，你娘家人正在村头过来了，看样子是来寻你们的。”

　　青莲脸色不好看：“相公，他们估计是冲我来的。”

　　谢念安才想起来前几日在集市上有人朝自己搭话，他一五一十告诉了青莲。

　　青莲面色凝重道：“这可能是我后娘。”

　　先前青莲结婚时还不过十八岁，家里就让他早早出嫁了，又因为身体特殊寻不下好人家，就嫁给了谢念安，头两年过得还行的时候，青莲还想着寄点东西。后来老汉死了，青莲就再也没回去，今日回来喊他们必然不是什么好事，原先谢念安混到整个村子都知道，因此没人来找他们生怕惹上这群人。

　　还不等他们把门锁起来，一个簪花配柳的老妇先踏脚进来，身后跟着几十个男丁，不一会这不大的院子就挤满了人。

　　这人声音高亢：“陈婶子，你怎么也在这里啊，刚好我们要重新分地，你要做个见证吧？”

　　陈婶不拿正眼看她，快嘴道：“我一个外人，本不该管你家的事，莲老汉刚死没几天，你嫁人啦，这么着急要重新分地。”

　　刘大娘被她这么一说，脸上却不敢失了笑，她赶忙道：“这家里的事我拿不得注意，都是她这几个哥要办的事，我也不过是个中间人罢了。”

　　来的却不过大哥二三哥和四哥，那一个人都长得俊美，却是个闷头葫芦不讲话。

　　刘大娘这才把小孩推到青莲跟前道：“快喊你姐姐，这是你姐姐你不记得，他怕生，别见怪。”

　　这小孩才尖锐道：“不，我不喊他姐，他是个怪物，我没有这个姐。”

　　青莲被这么一喊脸都青了，也不忘让陈婶把小孩都带出去，他垂下眉：“阿玉阿宝，你们两个先和陈婶一起好不好，爹和娘有事情要说。”

　　阿玉和阿宝不愿走，但眼下大人都看着他们，陈婶抱一个拖一个把人牵走了。

　　诺大的房子里，就只剩下几个大人，刘大娘这才接过话：“青莲，我们家孩子年龄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憨，是个心直口快的，快和你姐姐赔罪。”

　　说着把憨哥推到前面，那小兔崽子又想口出狂言，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被挨了一巴掌。

　　谢念安微笑道：“没人教他规矩，刚好让你大舅子教教你。”

　　这人都不敢惹谢念安，只当他疯病还没好全，刘大娘的孩子挨了一巴掌，她也不敢声张，青莲是个好惹的，谢念安时疯半不疯的，倒叫人摸不清楚这人心思。

　　诸位阁老也都到齐了，村长坐在主位上，他抬眼问：“有什么事啊？”

　　刘大娘立刻赔笑：“这不是想着我家憨哥年龄大了，外加莲老汉死了两年了，我们孤儿寡母没什么依靠，想着这会重新分地也是应该的，不然眼下的年景我们孤儿寡母不好过。”

　　她这主意都明晃晃打到青莲身上五亩好地上了，谢念安深知这会重新分地，他们必然不可能分到比现在好的地了。

　　青莲施施然走出来，他倒完茶后：“这是哪里来的道理，给我的地断不能拿回去，你们不好过，我们难道就好过吗？平白无故便要分地。怎么也没人说一声。”

　　谢念安看着这一排人，各怀心事，眼下愿意跟着来无非是从中间得了什么好处暂且不提，青莲和他一共就十五亩地，十亩粮食，五亩蔬菜，他还想着留出来几块地种药材。

　　他也跟着问：“怎么先前不要，现在要。”

　　刘大娘：“先前不是想着莲阿妹嫁到这户人家，害怕受欺负才这样吗，可是如今我们母子二人都过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所以便想重新分地。”

　　村长抽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口热气，半晌道：“规矩是族老们商议定下来的，我是无权过问你家的事，你们都有多少人同意了。”

　　乌泱泱的屋子里，只剩下谢念安和青莲的手没举起来，村长叹息了一口道：“那就跟着我一趟地里吧。既然你们要重新分地。”

　　谢念安全程都没有被问过意见，很显然只是走了一趟流程。

　　村长深吸了一口旱烟，青莲悄无声息地紧握着他的手，要重新分地就只能重新抓庵，一家一户壮丁去抓，其实也称得上公平。

　　待田亩尽数勘定，统共六十亩，拆作十二份，每份皆是五亩。六份是肥田，四份是中等平畴，余下两份，便是那碎石遍布的坡地劣田。刘大娘走上前来道：“既然青莲你害怕不公平那你就先来吧，我们后来也行。”

　　谢念安踌躇上前，把手伸进那个装了庵的黑箱子中，转几圈，接着就稳稳抓住了一个，他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拿出来打开，刘大娘伸着头往这边看，看到纸条上写着碎石滩，就笑道：“哎呀，这可都是凭借手气，这下可不许说我们欺负你们了。行了赶紧下来吧。”

　　谢念安脸色发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手气很差，等到他身后几人都抽出来上或中田的时候，他才发现不对劲，一看青莲也发现了。

　　悄声道：“你看清楚了没？”

　　谢念安回想抽签时的筒子大小，意识到这东西里面一定有暗格。

　　青莲不确定看着他：“那怎么办？”

　　谢念安道：“我去抽吧。”

　　他估算着还剩下五亩肥田，便打断刘大娘一个人要再来一遍的说法，刘大娘倒也不在意：“你既然说一定要按顺序来，那就按你说的吧。”

　　心中暗道：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

　　谢念安把手伸进去，仔细摸摸边沿，终于拨动暗箱，摸到了一堆大小不一的纸片，他们每个人都能分到肥最差也是中等田，怪不得愿意配合刘大娘演着一出戏，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差，下一秒他眼睛发亮道：“抽中了，上田。”

　　眼见就要得逞，刘大娘嘴角抽动，她有些失神道：“这怎么可能？”

　　把纸片抢过来，看到上面的上田，尖叫出声：“你是怎么做到的？”

　　谢念安道：“运气而已。”

　　几个人脸上都有了异色，大哥率先走上前，他们一行人商量了，这才确定要是抽中差田就不换了。

　　刘大娘喊他们一起的时候，就说她是两亩肥田，但给别人一人分一块，这样大家都有肥田，她自己还能剩下五亩肥田。

　　但他首先伸手让刘大娘过来，让她们把这块地契给拿走，刘大娘见只得了一块好地还赔进去一块中地，只觉心头被人挖下一块肉。

　　还不等她走出门，就有人问：“刘大娘，你不是说我们就算没分到你也要给我们分一亩肥地吗？”

　　她刚得来的肥田就这样被人拿走了，她本来只想着换掉手头的碎石滩只换走了一份也就罢了，连原来的中地也没了。刚得来的好地还要还给人家。

　　还好保住了五亩水田，谢念安这才安心，他抽走碎石滩的地契也不担心，好歹粮食是有了，加上他自己的地一共是十亩中田，五亩上田，还有一块碎石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