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一株黑心莲》普通刺客

16、送走 门

　　门咯吱一声开了，从门后面走出两个小孩，一个个子略高一些，阿玉穿着件素青色的上衣，下身是新做的浆蓝色厚裤子，另外一个略矮一点的是阿宝，身上的衣服除了下身的黑衣服不同外没什么区别，都长得粉雕玉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谢念安正微笑着看着这一切，好在回来的路上他把事情都和两个孩子说清楚了，直说这奶奶脑子不大好，其余的一切都不让他们往心里去，要是说了不好听的话，让他们千万别相信。

　　两个人受了糖葫芦的贿赂，自然是点点头，一进门直冲着这没见过几回面的奶奶喊，一声一句叫得老人心里发甜。

　　谢念安都自我怀疑是不是平时亏待他们两个了，一根糖葫芦就把两个人都收买了，正思索着。

　　青莲面带微笑走进来重重捏了下他的手。

　　谢念安心头发紧，生怕出了什么事，却看见青莲又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个靛蓝色布口袋上面绣着一条白蛇，花纹凌凌，他把手伸进去只动了一下就面露微笑，再摊开手一共是二两白银，小块琐碎地挤在一起像一座小银山。

　　青莲何时这般大方过，以前他的钱无论进帐多少一旦挣了点什么哪怕是十个五个铜板也交给青莲，这在他眼中完全是天经地义的事。

　　青莲从来都不计数有一回他连着两天问帐本，还查出来有一回自己偷摸拿钱去买东西吃了。

　　谢念安这才无奈闲着又每个月单给他银子去买，青莲却摇摇头表示这样就没什么意思了，仍旧节省着过日子。

　　眼下这么一座小银山捧出来，谢念安瞪着眼长大嘴巴问：“怎么了，掏出来这么多钱。”

　　青莲虚虚地回话：“你今日去镇上挑一条合适的鸡，拿来杀了宰了吃，孩子刚回来，何况你娘也在。”

　　谢念安赶忙接过了钱，顺带着夸了一句：“还是你想得周到，我竟没有想到这一层。”

　　接过了钱，驾着车撵着刚化的地面，小毛驴在这种天气也不愿意出去，车轮碾过去咯吱咯吱地响动，谢念安又走到附近的镇上问了一圈，等他再一回来急忙地把鸡交过去，青莲呆在厨房里，还没走半个钟头，只见两个孩子身上都受了伤。

　　望过去，只有娘穿着昨日给她做出来的新吉祥纹棉袄，嘴边还带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像僵化了的红烛半悬。

　　谢念安快走两步，心道这两孩子虽说打闹是正常的事，但从来没弄得都挂了彩，一样都是只说话不动手君子所为。

　　他一伸手，把阿玉和阿宝鱼翻面似翻过来，阿玉的脸颊旁长出来一道浅粉色的血痕，血淋淋地挂在那里，阿宝的下嘴唇都破了一大片皮，谢念安只觉得心头发闷。

　　他赶紧问娘，不觉自己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我才出去半个钟头不到，就发生这样的事。”

　　两个小孩眼见谢念安要发火，可都紧闭着嘴巴木头一样一句话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谢念安叹口气，他狠狠道：“既然都不说好那就一并都罚了你们。”

　　这番话说下来，他悄悄去看二人的反应，平时早就招了，想着实在问不出来什么消息，他才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娘。

　　谢念安叹口气，依旧好声好气问：“怎么回事，不就呆了一会吗，这两个人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矛盾。”

　　娘的眼睛闭上了，高亮喊道：“怎么难不成你是怀疑我吗？”

　　谢念安知道她表面上演得真挚，并不想理会，好在饭做好了，娘一闻到饭香接过东西便躲回了那间小屋，依旧是不愿意看青莲只想远远地躲着他，这场饭桌上竟只有两个人吃饭。

　　谢念安不语，有些心疼自己买的一只鸡，他幽幽仰天长叹这鸡算是白死了，买来庆祝全家团圆的，竟然只有两个人吃这算什么事。

　　因为人少，谢念安只一味地想着吃饭，这饭也吃得心不在焉，顺带着从盘子里夹了鸡腿放到青莲碗里。

　　看着青瓷碗里面的那只比巴掌还要大的酱油鸡腿，青莲呆愣了一下，还是立刻温柔道：“谢谢夫君。”

　　谢念安吃得肚子都快鼓起来了，也就从略比脸小一点的碗中抬起头来，去看青莲在干嘛，只见对面只有一张空荡荡的木椅，趁着他吃饭的间隙，青莲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谢念安放下碗筷，走到厨房想悄无声息地吓一下青莲，等到他真的走到跟前时，他却看见青莲正从锅里挑出来鸡肉往两个小碗分。

　　他刚要过去就看见青莲已先一步看见了他，青莲手足无措面上发热，只好道：“就算打了架也不能不吃饭啊。”

　　“我就想着给他们两个人送饭？”

　　谢念安自然是不认同，可是他又不忍心说出来什么话来反驳青莲，让他又觉得自己没用便道：“我再去问问他们两个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打的架。”

　　他接过这两个装满鸡肉的白碗，走出去，还是留了个心眼只拿了一碗饭。

　　见他走进去，两个孩子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但都看着那小碗里的酱油鸡肉，满脸疑惑怎么只有一碗饭。

　　谢念安一时生气还是三步两步走到跟前来，低声下气地问：“你们是都不打算和我说了是吗，谁先和我说谁就可以吃饭。”

　　阿玉一脸坚毅，阿宝终于忍不住了，两个人从刚回来早上吃了点山楂，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见阿宝要开口说，另一旁的阿玉也终于忍不住了，她这才把白天娘给他们二人说的话都一五一十地倒出来了。

　　白天时，谢念安前脚刚走。

　　另一边听到谢念安安心离去的娘突然问阿玉是不是在上学，阿玉颇老实地回答了，却不料娘突然发狠去拧她手上的肉，惹得阿玉叫了一声。

　　阿宝见他姐姐被人打了便说要告诉家长，不料他自己嘴上也挨了结实的一巴掌。

　　谢念安听了头疼，便进一步追问：“那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呢？”

　　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吭声，看着两个孩子瑟缩的动作，谢念安终于明白了，可能是先前出过这样的事，结果原来的谢念安没管他们，可能还被骂了一顿。

　　他把碗递给两个可怜的孩子，安慰道：“你们都先吃饭吧，那里的事自有我去替你们做主。”

　　话说完，原本还呆在跟前的谢念安直直提了刀就立在娘的门前，将一把旧刀磨得哗哗作响，依旧沉着脸没有停下，这声音又轻快又笨重，一块石头都快要磨得变成薄薄的一小片，这把刀也磨得宛如新打出来，一般还不曾被这世上什么东西摧残过。

　　从房子里咕咚出来一个黑瘦的身影，谢念安定住了抬头去看，却只发现娘有些颤抖地问：“怎么了，我的儿，磨刀磨得这样大声？”

　　谢念安不语，从怀里掏出来几乎全部的银子放在桌子上，另外又花钱给她雇了辆结实的马车，车里按照标准的规格放的暖炉比他们的小院里的暖炉还精致几分，这才告诉她：“我们给舅舅家写信，这几日你也看过孩子了，不如就直接动身去青水镇那里吧。他们早早派了人去接你了呢。”

　　不知为何她一觉醒来，谢念安要撵她出去，娘咬了一下牙，先前每回都不痛快，眼下竟直接拿了银子要打发她出去，不知道他在哪里发了这般财，这般阔绰。

　　娘一时不知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却还是忍不住道：“我在和哥儿姐呆几天也好培养一下感情不好么，帮你照顾一下孩子不行吗。”

　　谢念安听着倒有些好笑，心说你再帮我照顾几天我都快要家破人亡了。

　　这话还没说全便挨了谢念安一眼刀，又咬牙切齿地将磨好的刀直劈在树上道：“我们这里恐怕不大宽裕，娘你拿了钱就快走吧。”

　　这一动作倒直白得让人吓了一跳，娘依旧没有死心走前不忘记还在孩子面前装两下去攀扯两个孩子，开口劝道：“一定要听你爹娘的话。”

　　阿玉立刻回了：“我爹娘喊你早去青水镇那里呢。”

　　这个牙尖嘴利的，娘在心里恶狠狠骂道，又伸手想去抓阿宝，想故技重施一边一看这滑头的小鬼早就窝在青莲身后去了。

　　叮叮当当这人总算坐着马车走了，谢念安生怕她改了念头，对方一看到马车便道：“哎呀，好是真气派，坐的驴车都快把我的骨头颠散了，还是心疼我，说完就不肯下马车。”

　　谢念安总算松了一口气，回头和青莲说了一会话，这才享受了几天的安宁日子。

　　回头看青莲正微笑着看着他，谢念安忍不住和他解释道：“倒不是因为我没把你的事放心上，只是这行为太可恶了些，先前就不该劝你忍，早早打发了她就够了。”

　　青莲听了这番话，知道他这几日被折磨得够呛，于是也就安慰地摸摸他的手，这一回谢念安没反抗。

　　等他摸够了停下来，谢念安才道：“摸够了吗，摸够了我们就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青莲笑着点了头，两个人赶紧走到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