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婆媳关系 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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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几片枯叶还垂在枝头不肯离开，地上结了一层晶莹的冰霜，终年环绕着村庄的小河滞留在这里。
冬天短暂地停留在这片大地上。
火红明亮的灯笼下，陆青莲低垂着眉眼，身上披了一件狐狸皮毛，周围微微泛红，这是去年谢念安从城里带回来的上等货物。
寒风吹动着他的头发，扰乱着皮毛吹成一小片湖心的波澜，这几个月以来他不曾劳作，手上的茧子早就变得柔软，连带着对冷风的抵御都少了几分。
看见远处走来一辆驴车，车上载着一个小小的人影，青莲手中的灯笼晃了晃，灯后露出一张清艳的脸，脸蛋冻得发红，青莲去摸他只摸到一手冰凉，这才发现他少了一件青色厚外套。
正想皱眉去问，才发现身后还跟了个人，那外套正穿在对方身上，见来的是个陌生人，青莲警惕起来，伸手抓住驴绳还站在原地等着谢念安给自己一番解释，不想外套一打开，他人愣在这里。
谢念安无奈开口：“这是我娘，她说要来住一段时间。”
好在青莲没说什么，他走到树下熟练地打了个结实的结把车停好，脸上丝毫不见任何不自然，恭敬道：“婆婆，你来了。”
谢念安心下慌张，想起青莲见过这个，赶忙掩饰自己的心虚，喊：“娘你先进来吧，外面冷。”
对方点点头，先一步走进大门，用粗犷的嗓门喊：“我的孙儿呢，在哪里？让我瞧瞧。”
院子里一片寂静，连声鸟叫也没有，谢念安回她：“孩子们都去上学去了，平日里不回来。”
桌子上已经摆好两三个清淡小菜，几碗米粥，只是简简单单一顿饭，他们平时吃得很一般。
只是青莲心疼他，还特地去问渔人买了条鲜鱼炖在火上，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鲜香味。
谢念安解下蓑衣，顺带把寒气挡在厨房外，闻见味道，眼中闪过喜意，搓手道：“今日居然有鱼，你跑到江上买的吗？”
青莲也跟着进了厨房把锅挪开，放在一旁，正是一锅鲜鱼。
见没人回应她，婆婆坐在那里，抬起手摸了一手油污，嫌恶道：“怎么没个东西擦一下，你这叫人怎么吃饭。”
正在厨房说话的两人，听见这声音青莲正要起身，谢念安拦着他摇了摇头，快步走过去，用布重新抹了一遍，他没看出来这桌子上到底怎么了，只是出于安慰的角度，虚假地擦了一遍。
“这就干净了，我们庄稼人没那么讲究。”
婆婆斜着眼看青莲：“连个筷子也没有吗？怎么你是让我好等着啊。一点规矩也没有。”
谢念安心中警铃大响，他又走进厨房把筷子拿出来，期间青莲看着谢念安的脸色没有动。
见该干活的人不干活，婆婆哼了一声：“你养了这么个东西，他可倒好我一进门就呆在那里，什么也不干，我们可养不起这种娇媳妇。”
谢念安一听，这是已经在明面上冲着青莲发难来的，他尴尬拉着青莲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这样，可能她人老糊涂了。”
青莲眼中半分委屈都没有，毕竟他什么也没干，他只好安慰谢念安表示自己并不委屈。
婆婆吃了鱼还不满意，一会说咸了一会说难吃，谢念安只好道：“我喜欢吃就够了，你不乐意吃就喝粥吧。”
一顿饭吃得人心惶惶的，谢念安吃得还行，青莲就几乎没动什么。
晚上睡觉，谢念安把小孩的房间收拾出来，又铺了一层新被单，收拾得干干净净，端了盆水去给娘洗脸，谢念安萌生了一种扮演其他人孝顺儿子的感悟。
看着这盆热水，娘道：“我的儿，你出息了。”
青莲脸上带着尴尬的笑，眼下他占了人家的身份肯定要孝敬老人了。
灯烛一晃，青莲再抬头看她，忽地流眼泪道：“你生下来，我就没管过，就把你送人了，儿子你命苦现在又娶了这样的女人。真是不容易啊。”
谢念安板着脸客气道：“洗脸就洗脸吧。都快到夜里了。”
一句安慰话也没说，就把洗脸盆端走了倒在屋外，一层热气升腾，屋顶上的冰晶融化了几分。
外面天特别冷，空气里混杂着寒气，呼吸都变得艰难，谢念安走进屋子里，暖炉把这房间烘得一片温暖，窗户外头闪着一层昏黄的烛火。
这不大的房间里放着两张床，一大一小，还离得很近，谢念安解了自己衣服放在床边。
回头看见青莲已经准备休息了，也走过去无措道：“过不了几日，她就要走了，她吩咐干什么，你不想干就喊我干，好吗？”
青莲柔声说：“好。”
过了一会，他正等着人动作，一看谢念安今天忙得倒头就睡了，眼下人就躺在小床上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这一年来，还真是辛苦谢念安，青莲睡眠浅还没入睡就听到旁边人的呼吸声。
莹莹月光下谢念安虽然已陷入昏睡，还露出一小节洁白的脖颈被风吹得瑟缩着，青莲想到约法三章里面的其中一条，从床上爬起来，犹豫片刻后走到窗户旁边把窗户关上了。
他的动作特别不小心还是被床绊倒，恰好又倒在谢念安身上，不得已只好摸了下他的脸，睡梦中的谢念安展现出酣睡的柔软，两人的呼吸这么近，青莲觉得有些脸红。
自从上次夜里他摸过谢念安后，这还是第一次两个人贴得这般近，仿佛生来如此这般，但很快谢念安被身上的压迫自然地背过身。
青莲闪过一丝失望，转而把被子给他盖好了，窗外天色浓墨，已经是半夜了，他侧躺着慢慢陷入睡眠。
第二天一早，青莲就发现谢念安今日总是有意无意盯着他，他还没明白是什么事，过了中午就听到谢念安笑着喊他去端饭，院子里正摆着一副干净的座椅，还是刚做好的。
娘起来见到桌子反而不开心：“怎么就买了新的椅子，旧的又不是不能使，儿啊。”
只见谢念安微微一笑道：“这是我专门请人家做的椅子刚好拿来孝敬娘。”
娘只看了一眼便道：“再有钱也经不起这样花，我看你就是存心对我不满罢了。”
青莲端庄地回了一句：“娘，我们当儿女的是该这样孝敬你的。”
娘哼了一声，慢悠悠翘着腿，意思没有你开口的份。
谢念安本来想调和却被青莲拉住意思是叫他不要多嘴，谢念安呆在一旁意识到自己正在遭遇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危机，婆媳关系。
就刚才这个桌子的问题就把谢念安绕晕了，怎么买了还不满意，他是没办法出面只能看青莲了。
青莲礼数做得周全，旁人也挑不出来毛病，往日里谢念安竟不知道青莲竟然还挺会相处人际关系的，也是不然也不会和同村的人关系那么好。
她环顾一圈发现小孩还没回来，疑惑道：“怎么回事，阿宝不在也就算了阿玉也不在，是不是去山上打猪笼草了好回来喂鸡啊。”
娘的眼睛在两个人面前一扫，却把身子直愣愣横在谢念安跟前，让他来回答，谢念安听到这番话已经后悔把这个人带回来了，但是又不敢不回答。
青莲看了他一眼，心平气和地回了句：“没呢，娘你忘记了两个人都在上学呢，今个晚上就回来了，你不要担心。”
娘一下愣住了，她倒是不知道青莲何时变得这般牙尖嘴利，这么有胆子，她立刻说：“我问我儿子话呢，你插什么嘴。”
“怎么回事，一个小丫头还要去上学，怕不是钱多得没地方使去，还不如攒点钱留着给阿宝娶媳妇用呢。”
这番话已经深深震撼了身为现代人接受过教育的谢念安，这番话不亚于一股封建遗风突然袭击了他，他拦着青莲道：“让孩子上学是我自己的主意，不管青莲的事，左右不过是多出了几两银子，是我自己出的钱，总之没让你出钱。”
这话立刻触犯到了娘的思想，她流着泪道：“你难不成是大了便不听我的话吗，前几年你一直喝酒，就是因为娶了这么个不男不女的东西，还让我蒙羞，现在又被这人拿捏得连你娘也不认了。”
谢念安头一回杠长辈有点不适应这顶大帽子，脸上已出现了一种窘迫。
他反而更起劲了，心道不能让青莲受折磨：“我和青莲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不要插手去管，何况我和青莲呆在一起，你来得次数少，你怎么知道我们怎么过得如何。”
娘的脸上已失了颜色，见没得到支持气势很明显弱了下去，可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放弃。
眼见谢念安正要背上这不孝顺的名声，青莲跳出来，劝道：“相公，你不要和娘吵了，娘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
顺带着把粥递给娘，让她先吃饭。
谁料，娘一下抬手把碗打翻了，粥落在青莲的手上，很快起了一层红艳的伤疤，他脸色发白却没开口说话。
这突然的变故让谢念安赶紧走过去去查看青莲的手，娘呆在原地眼眶红红的，不知是不敢相信儿子先去扶了青莲还是她不小心泼到了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婆媳关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