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一株黑心莲》普通刺客

10、花灯节 等

　　等到了镇上，谢念安先去拜见老先生，学生又放学了，三三两两小雀一般散落，他心想今日一定要让夫子见识到我的诚意，想到这他理了一下身上的腰带，又重新把头冠戴正了。

　　还不到门口，便被小童拦下来，问：“你怎么又来了，我们夫子都说了不见你，你厮这般无理怕不是还想上门找事。我可不许。”

　　庭院中两个老人并肩而行，夫子道：“你家学生近来怎么样啊……”

　　谢念安眼见两人离自己越来越远，看准时机，挤进去道：“夫子，夫子。”

　　这几声惊呼终于有了效果，夫子停下来，看了一眼谢念安，脸上表情扭曲，立刻怒吼：“你怎么还敢来这里，兰君把他轰出去。”

　　一旁的老人个子高挑，宽肩厚背，暗暗问：“哎呀，贤弟，你怎么发这样大的火气啊，莫不是他惹了你什么吗？”

　　夫子冷哼一声：“这厮就是个泼皮无赖，不用理他，兰君愣着干什么，难不成让人看笑话吗？”

　　谢念安只好道：“先前对你不敬是我的过错，我是专门来赔礼道歉的。”

　　还不等他说出去，便被人推搡到了大街上，他眼前一黑，小童对他说：“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谢念安脑袋一阵蜂鸣声，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在下降，好在一旁的凉茶摊主看见了把他扶起来。

　　谢念安捂着额头刚破的皮，哎吆一阵惊呼，摊主道：“这些年来，求学的我见的多了，你为什么被人赶出去了。”

　　谢念安只好喏喏道：“我家孩子要上学了，这位老先生教书育人水平很高，所以我答应孩子要给她送进去的。”

　　摊主用毛巾擦了下脸上的汗，道：“就是那日摊子上跟你一起的小女孩吧，她倒是比其他小孩都乖得多。”

　　听到这夸奖，谢念安道：“她不仅很聪明，还很有主意，那日见到别的孩子都从书院里出来我问她想不想上学她却道不愿意。”

　　“就为了让我不要有负担。”

　　摊主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过了一会谢念安脸上不痛了，便从怀中掏出来五个铜钱悄无声息地压在摊位上，走出去好远摊主收拾才发现有五个铜钱压在碗下方。

　　摊主点点头，叹息一口，把铜钱收到腰间。

　　碰巧从门口那里，老夫子刚才对人避之不及现在却走出来，靠着墙壁说：“给我来一碗凉茶，刚才可把我气的。相管，你看这人真是的。”

　　摊主却没抬头道：“没了，今日售空，你还是去别的地方买茶吧。”

　　老夫子指着锅里还剩半锅的水道：“那你这碗底是什么，怎么回事你今日，吃了秤砣不成？”

　　还不起身便想自己去舀，捏起锅中的葫芦瓢，这葫芦瓢一圈一圈在水上打转，摊主见他要把茶水搅混了，才急忙道：“行了，我给你倒行了吧。”

　　老夫子这才一笑：“你今日到底怎么了，问你你不回话。”

　　摊主道：“刚才被你赶出来的是我的客人，他先前拎着一个女孩过来喝水。”

　　老夫子还没听懂这些话的关联，他听完后也道：“但她爹实在太不像话了，醉酒后打老师，你看看我脸上这淤青还没消。我的脸啊。”

　　摊主乐呵呵道：“人家小姑娘很好，况且据说他已经很久不喝酒了，估计是撞脑袋把脑袋撞正常了。”

　　老夫子低下头去喝水。

　　回到家的谢念安自然没那么好受，青莲从庭院里走出来就摸着他脸上的淤青，细细轻揉道：“你怎么脸上有这么大一块疤。”

　　谢念安不想他担心就说是自己摔的，青莲将信将疑，捏着伤疤的手重了些，谢念安顶不住压力心虚地把事情一五一十讲了。

　　“我感觉我被终身禁入了，怎么办？”

　　“禁入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会再见我了，见一次打一次。”

　　青莲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他打了你吗？”

　　谢念安找补道：“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说来奇怪，有个凉茶铺子人特别好，把我从大木路上扶起来了。”

　　“他居然还把你扔大马路上。”

　　青莲的微笑已经带上几分警告，不可思议确认这件事。

　　于是他喝了口茶道：“没什么，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送到隔壁镇上。”

　　青莲突然想到什么，哀叹一声：“都是我太没用了。”

　　谢念安把下巴收回来，道：“这有什么，没事不收就不收了难不成还要求着我们都这样了，他不愿意就算了吧。”

　　他放下手中的茶，继续走到角落里开始编花篮，虽然药材是种下了，这段时间也不能什么都不干，每日编花篮。

　　看他编得起劲，青莲温柔道：“我来帮你吧。”

　　半晌，一个头上有犄角的兔子，青莲看上去很是受挫。

　　坐在那里好一阵，似乎还在想着怎么弥补。

　　谢念安拿过去，看了一眼，继续从旁抽了一支细嫩的柳条，从缝隙里塞进去，手中不成型的兔子，立刻变成了麋鹿。

　　他道：“没事，你慢慢编就行了，不用担心，要有什么我也可以修好。”

　　青莲听后两人就窝在一处，在庭院里编好了十五把扇子，十个金鱼，还有五个麋鹿。

　　看着地上一排排金鱼，麋鹿，扇子，青莲笑道：“相公，你的手好巧。”

　　谢念安编完这些东西后，累瘫在躺椅上，最近有个花灯节，正是人流密集的时候，他想趁着这个时候赶紧甩卖一批手工品，因此每日从田间回来便埋头苦编。

　　白日里就跑去种药材，观察情况，精心侍弄着药材指望着能卖上价钱，回来时都是天黑十分，青莲在村头守着他，温柔道：你回来了，今日炖了莲子汤。”

　　谢念安还道不用接他，他有什么可让人担心的。

　　夜黑了城中大片花灯悬浮在上空，家家门前张灯结彩，满城流彩，城中处处都是灯楼。

　　早早卖完东西后，谢念安也难得遇见这样大的声势，拉着青莲跑到城东去凑热闹，路上他买了两个莲花灯。

　　走到摊前，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花灯，谢念安拿起来看了一阵，样式独特的渔船，鲤鱼灯，风筝灯，都为了图一个好意境。

　　青莲站在摊前有些局促，直到谢念安笑着让他挑一个花灯，“你看这摊上，有什么你喜欢的，我今日带够了钱，你放心挑。”

　　摊主也迎上来问青莲：“客官，你想买点什么呢。”

　　青莲平时不太和人说话，为了糊弄过去，他看了一圈，只略微挑了个莲花灯，是样式最普通的那一种。

　　见青莲挑完后，谢念安确认一遍，他没买花灯，就觉得太幼稚了，见青莲一直盯着看，两手空空不太好才打算买两个。

　　摊主奉承一句：“这可是今年卖得最好的，这就是摊上最后一个了。”

　　谢念安见他选定就从兜里掏出铜钱，阔气地递给老板，拉着青莲的手就融入人群。

　　城中人都在往西赶过去，路上谢念安拦着路人知道了城西正是放花灯的时候。

　　路上都是外层用纸糊了薄壳做成花灯，灯烛嘶嘶燃着，把一张刚做出来花灯立刻变回活了，烛火在人群中跳动，城中人的花灯争奇斗艳，这两盏小小莲花灯混入其中不被人们注意着。

　　两人一路跟着人群走到城西，一条天河上有各种花灯，沿河的几户人家门前被挤的水泄不通都在放花灯。

　　谢念安付了钱，买了两个一粉一红大河灯，让青莲放一个自己也放一个，好不容易买好后，面前的人空出来，他们赶紧占上。

　　谢念安在纸条上仔细写下，回家，他歪头想了一阵写上，家人健康，上学顺利，还有药材成功。

　　许了四条愿望，他觉得自己有些贪心，便想抬头去看青莲写了什么，看他能不能分摊一点自己的愿望。

　　人群拥挤两人挨得很近，青莲脸颊发烫，他用袖子挡住字条，难得有了脾气：“不要乱看。”

　　谢念安被这样提醒，也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他小声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偷看你的。”

　　青莲神色讶然，挥挥字条解释：“不是，我是还没写好，等写好你再看吧。”

　　后面的人已经在催促：“怎么回事啊，你们这花灯是不是要放到明年去了，我们还等着呢。”

　　谢念安听到催促，对青莲道：“我们一起放吧。”

　　青莲匆忙点了点头，一粉一红河灯落入水中立刻化作河流中的光点离他远去，谢念安居然还道：“让这两个花灯路上照顾一点，免得迷路。”

　　青莲听了这话，觉得好笑，两人几乎是被后来占位的人推出去了，谢念安甚至能感受到这位置的抢手地步。

　　逆着人群走回家，青莲把灯放在床头。

　　谢念安早已呼呼大睡，青莲走出去，门外蛇君的口中衔着一张湿漉漉的东西，他这才满意走出去，顺带把门关上了，全然不顾蛇君大倒苦水自己是怎么在城中这三千个花灯中找到的。

　　看着谢念安的三个心愿。

　　青莲低头微微一笑，还以为是平安回家的意思，仔细把东西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