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酒店 陆之亦!你 ...
-
清早,我正睡得昏天暗地,一阵电话铃跟催命一样炸了起来。
“妈的……谁啊……”我皱着眉,眼睛都懒得睁,整个人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只伸出一只手往旁边胡乱摸手机。
结果摸了半天,全是空气。那电话铃还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接一个,停都不带停,活脱脱生日蜡烛那种“莲花音”,响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被吵醒已经够烦了,手机还跟我玩失踪,我的怒气值噌噌往上顶,差一点就要原地爆炸。
就在我快发火的前一秒,手机终于“识相”地蹭到了我手边。我凭着肌肉记忆随便一划,接通了电话。
下一秒,听筒里劈头盖脸一声怒吼:“许烬辰!你他妈死酒吧里了?都中午了还不来学校!你不是说你女神在校一天,你就绝不请假的吗!”
王奕这一嗓子震得我脑仁疼。我抓了把头发,强忍着把手伸进电话里揍人的冲动,不耐烦地开口:“你吵个……”
话一出口,我愣住了,电话那头也愣住了。
这声音像被拖拉机碾过似的,又沙又哑,完全没有半点人样,像被人揪着嗓子狠狠揉搓了一整夜。
王奕安静了几秒,试探道:“你这嗓子……感冒了?”
我没回,直接挂了电话,脑子瞬间清醒,开始飞快转动:我现在在哪儿?
我艰难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白天还是晚上?我开始怀疑王奕刚才说的话。
摸过手机按亮屏幕,上面清清楚楚显示着“13:31”,下面密密麻麻全是微信消息和未接来电。除了王奕这帮孙子,还有班主任何杰和舅妈的信息,加一起99+。
我看到这些就头疼,手一挥把手机扔到一边,正想翻个身找灯开关,旁边忽然响起一道轻佻又有点魅惑的声音。
“阿辰,起床气这么大啊。”
我下意识回嘴:“你睡得正香被吵醒,你不气?”
话音刚落,我后知后觉地猛地一转头,身体跟着扭了半圈,话还没说出口,腰上先传来一阵要命的酸痛,疼得我龇牙咧嘴,直接爆了粗口。
“我靠,老子腰怎么这么疼……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话没说完,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搂住了我的腰。
……还挺舒服。
等等。
我靠不对!我怎么是裸的!
等一下,这人谁啊?他为什么会跟我在同一张床上?!|???|!!!
我忍着浑身强烈的不适,一只手撑着柔软的床面,另一只手往床头柜旁边的墙上乱摸。
“啪”一声,灯亮了。
不过不是我按的。
灯亮起来的瞬间,我眯了眯眼。等视线适应后,才看清屋里的陈设。
这是一间酒店套房,面积大得有点过分。身下这张床宽得能横着滚三圈,床垫软硬适中,被子又轻又蓬,一看就不便宜。床头是深色软包,墙面上嵌着暖黄色的灯带,很有高级感。
落地窗被厚重的遮光帘挡得严严实实。
我就说怎么没光,原来还是个豪华版。
我坐起来,靠在柔软的床头枕上,看着周围一时有点出神,甚至忘了旁边还躺着个人,也忘了自己没穿衣服。
“阿辰对昨晚的服务还满意吗?”
清冷的少年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缩,手忙脚乱地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第一声没听出来,第二声我再听不出来就是傻子!
“陆之亦!你个王八蛋!”我瞪着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吼。
陆之亦挑了挑眉,半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里全是戏谑,甚至还有点饿狼盯着肉的意思。
我心里咯噔一下,转头往地下一看。
地上那画面,简直比清明上河图还热闹。
胡乱丢着的校服、衬衫,几团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最让我大脑短路的是,竟然还有用过的T!
我耳根刷地烧红,羞耻和愤怒一起冲上天灵盖,转身一巴掌扇在陆之亦那张谁看了都想舔两下的脸上。
我这一下没收着力气,他头被我打得偏向一边。没过几秒,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上就浮起清晰的五指印,嘴角也慢慢渗出一丝血珠。
“陆之亦——!!!”
我双眼泛红,咬牙切齿。
吼完我也不再管他,忍着疼下床,在满地狼藉里扒拉出自己的衣服。一手拎着衣服,一手扶着像要断成两截的腰,慢慢往卫生间走。
我没看见,身后少年的目光一直追着我的背影,贪婪又带着点若有所思。
—
浴室里,灯光冷白。
我站在镜子前,终于看清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脸还是那张脸,但脖子以下基本没有能看的地方。喉结上赫然印着一颗猩红的草莓,旁边还星星点点散着几处,像是被人故意留的记号。肩膀和锁骨更惨,牙印叠着吻痕,深深浅浅,触目惊心。
我盯着镜子里的人,眉头越皱越深,脑子里一片混沌,昨晚的碎片像隔着层雾,怎么也拼不完整。
算了,不想了。
我别开视线,不再往下看,背过身随便冲了冲,胡乱擦了把水就套上衣服出了浴室。
门一开,我就对上了一道视线。
陆之亦不知什么时候也洗过了澡,穿着件宽松的白色浴袍,大大方方地坐在单人沙发上。那沙发正对着浴室方向,距离近得不像话。
他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几滴水珠没进浴袍领口。眼尾泛着点红,整个人往那一靠,乍一看居然有几分禁欲少年的味道——如果忽略掉那半边脸上的巴掌印的话。
装什么装。两个卫生间了不起啊,非要坐在这个正对门的位置看我出来?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抬脚踢开脚边碍事的衣物,声音沙哑但气势不减地警告:“陆之亦,你最好给我管好你的狗爪子,不然我让你在你们学校丢尽颜面!”
放完狠话,我转身就朝门口走,故意踩得又急又重,后腰却每动一下都疼得我倒吸冷气。
我咬着牙没吭声,一把拉开门,“砰”地甩上。
因此,我也没听见身后少年轻轻笑了一声,淡淡说道:“阿辰,我是你的狗。”
—
出了酒店,冷风一吹,我才感觉脑子清明了点。按开手机,已经快两点了。
我站在路边拦了辆车,先回家。
刚坐上车,舅妈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喂,舅妈。”
“烬辰啊,你去哪里了?老师说学校没见到你,给你发那么多信息,打那么多电话,你也不接,是不想去学校吗?”徐佳担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昨天突然有点不舒服,在朋友家住了一晚,刚从医院出来。”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不过医生说没啥事,就是有点小感冒,您不用担心啦。”
徐佳叹了口气:“你这孩子……那你先回来吧,我跟老师请假。晚自习还去吗?”
我想了想。这会儿舅妈肯定在上班,陆之亦最近没比赛,但要去训练,估计也就晚上有空……
“晚自习我去上,在家吃晚饭。”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舅妈发个信息。”
“好。”我应下,对面便匆匆挂了电话。
我呼出一口气,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昨晚那些画面像发了疯似的往眼前涌,压都压不住。
—
酒吧里,灯红酒绿,音乐震天。
“今晚是我许烬辰的成年夜!大家玩得开心,玩得尽兴!”
我举着酒杯站上沙发,吆喝完,仰头就是一口烈酒灌下去,火辣辣地烧过喉咙,我只觉得爽。
“许哥豪爽!”
“祝许哥成年快乐!早日抱得女神归!”
“就咱许哥这条件,今晚带谁走不都一句话的事?”
耳边祝福声、起哄声、浑话混成一片。
每来一个人敬酒,我就喝一杯,来者不拒,喝到最后连天地都分不清了,眼前全是重影,脚底像踩在棉花上。
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许烬辰,起来,跟我回家。”
我费力地掀起眼皮,看着面前这个重影叠叠的少年,满眼不屑,嗤笑一声:“你谁啊?算老几?敢管老子的事?”
陆之亦皱了皱眉,不顾周围人的眼色,硬是把我从包房里拽了出去。
我脚步虚浮地被他拉到卫生间。他拧开水龙头,蓄满一池冷水,然后二话不说,摁着我的后脑勺就把我按了进去。
冰凉的水瞬间淹没我的脸,刺激得我浑身一个激灵。
几秒后,他又把我拽出来,淡淡道:“清醒了吗?认得我是谁吗?”
我撑着洗手台喘气,头发滴着水,狼狈得要命。
抬眼看向镜子里的人,又缓缓偏过头,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轻笑一声,反手把他推靠在冰凉的瓷砖上。
我勾住他的下巴,眼尾一挑,笑得挑衅又浪荡:“哟,原来是死对头陆之亦啊。怎么,看到我开心你就这么不爽?老子刚才差点死里面,你知道吗?”
我掐着他下巴的手越发用力。
他偏过头,轻易挣脱我的钳制,反而扣住我的手腕,一把将我反按在墙上,整个人从后面贴了上来。
“我刚比赛完,拿了第一,回来就看到你这副样子。”他顿了顿,灼热的呼吸打在我耳畔,“是在奖励我吗?”
酒劲冲头,我脑子一热,话根本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gay啊,你要在我成年夜上做点什么吗?”
话音刚落,耳垂上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疼得倒吸一口气,用力去推他,可身前这人跟堵墙似的,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妈的,体育生的胸肌都这么硬吗?
他埋在我颈侧,低音炮又充满磁性:“不跟醉鬼谈情说爱。”
后半夜。
不谈情说爱个屁!那叫一个热情似火。
……
回忆到这儿,我猛地把脸埋进掌心,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许烬辰你有病吧!好端端的惹他做什么?还嫌他给你找的事不够多吗!
还比赛第一,考了体校了不起啊,游泳队队长了不起啊。
陆之亦,你个混蛋,你还老子清白!
我愤愤地捏紧拳头,在心里骂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