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这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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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白芷兰随自家嫂嫂去了武英郡王府的宴席，权当打发时光。不料，竟在席间遇上了她的老对头陆怀霜。
白芷兰出身清贵，祖上出过两位帝师、三位宰相，家中门生遍及朝野。其父如今乃是吏部尚书，位高权重。而她自己也嫁入了同样显赫的兰陵王氏，夫君乃王家内定的下任家主，年纪轻轻已官居四品，前途不可限量。
而陆怀霜的倚仗则是另一番光景。姑姑是宫中宠眷正隆的淑妃，姐姐嫁入了勋贵顶尖的英国公府。圣上为表恩宠，特赐其父一个油水丰厚的闲差光禄寺卿。陆家因此虽实权不显，却在皇恩与姻亲的织网中显得炙手可热。
二人这梁子结得也颇有戏剧性。那是白芷兰还未出阁时，一次踏青出游撞上了陆怀霜那个被家中惯坏了的弟弟陆怀盛，那纨绔子弟竟当众出言轻薄。
白芷兰又岂是什么好性子？她当即命随行护卫将陆怀盛按住，结结实实教训了一顿。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最后竟直达天听，在御前才算了结。
又兼之当年白家与王家议亲之时，陆怀霜却瞧上了白芷兰的准夫婿王衍之，她借着淑妃的恩宠吹动枕边风，竟想请动圣上直接赐婚，将这段眼看要成的良缘生生搅乱。虽然后来此事未成，却也在白芷兰心里落下一根刺。
自那以后，陆家便成了白芷兰眼里京中最碍眼的存在。
此刻，在这郡王府的花厅里，两人目光隔空一碰，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你如今嫁作人妇，倒比从前更自在了，还能这般四处赴宴闲逛？”甫一照面，陆怀霜的话里便藏了针，“莫不是在王家还未能掌理中馈，这才得空出来散心？”
白芷兰眉梢都懒得抬，只淡淡道：“家中诸事顺遂，自然无需我时时操心。”
“倒是陆姑娘，”她话锋一转，唇角弯起一抹浅弧，“听闻府上近来为你相看颇多，却至今未有佳音？这年岁可不等人，若再耽搁，怕就真要成京中的老姑娘了。连上回公主府的赏花宴也未能让陆姑娘寻着一位中意的郎君么？”
这话正正戳中了陆怀霜的痛处。她已十九，亲事未定确是事实，家中相看屡屡无果，早已成了心病。
上一回公主府赏花宴，她本已筹谋妥当，想借机与武英郡王世子攀谈，偏生被意外搅了局。此番再来这宴席，心底难免存着几分未能如愿的憋闷。
陆怀霜心头火起，当即反唇相讥：“说起那赏花宴，你一个世家夫人，行事总该有些分寸。怎地将些不三不四的人随意往公主府里带？闹出那般难堪，莫不是想用些不入流的手段吸引世子的注意？”
白芷兰最是护短，闻言不由得火气也上来了：“清禾乃我至交好友，人品贵重，京中多少闺秀难及，便是配靖远将军也是使得的，由得你这般对她评头论足？再说了，这满京城里最爱使那不入流伎俩的人，你我心中难道不是都有数吗？”
说罢直勾勾盯着陆怀霜。
“你——”
“陆小姐。”
就在陆怀霜怒意翻腾即将失态时，一道平和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是武英郡王妃身边的大丫鬟，一时间二人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悄然化开。
见有人来，陆怀霜眼底的戾气瞬间收敛。待那丫鬟行至跟前时，她面上已恢复了平日得体的笑容。
“郡王妃请您到花厅里坐坐，与诸位夫人小姐一同说说话。”丫鬟微微垂首，又含笑道，“今日恰巧世子也在府中，郡王妃说，年轻人聚在一处更自在些，便让世子爷也一同过来凑个趣。”
陆怀霜闻言，眼神一亮，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娇羞，低声道：“我这就过去陪王妃说话。”
白芷兰在一旁冷眼瞧着，只觉这番作态无趣至极。她心下暗嗤，默默祈祷那位武英郡王世子千万莫要瞧上陆怀霜，这死对头但凡过得顺心一分，她心里便要堵上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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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林清禾一早便带着枝儿到了松间书局。
说起来几年前她是为了找话本子才发现的这间书肆，大启朝风气开明，对女子的束缚算不得严苛，未出阁的姑娘独自上街也是寻常事，林清禾没少自己来买书，来的次数多了也和这书局的掌柜熟识了，许掌柜的甚至愿意把书借给她让她带回去看不收她钱。
后来她看得兴致起来了，还自己写了话本子放在这书局里售卖，也因此和许掌柜合作。在折戟了几本后，终于让她写出一本卖得不错的话本子。
“哎呀林姑娘、枝儿姑娘，好久不见！”书肆小二陈小乙一见她们便热情地招呼，“您二位二楼请，最近又新进了一批书，我拿来给您过过目呢？”
林清禾隔着头纱冲他笑：“小乙，你这瞧着心情不错，想来你母亲身体好了不少？”
“托了您的福，若不是您帮我请动了李大夫，小的怕是至今都脱不开身。如今我娘一天比一天好了，估摸着就能下地走了。”陈小乙一边把她往楼上引一边喜笑颜开，“今儿您来得早，这临街的位置您先坐，我再给您上盘点心，算我一点心意，您可千万要收下。”
林清禾温声道：“那便多谢你了。接下来还得麻烦你，若是方便，这沿街靠窗的位置能否尽量为我留着？我近来或许要常来坐坐。”
“您太客气了，我肯定帮您留着！”
小乙这厢准备糕点时，书肆的许掌柜便从外头回来了。
小乙忙招呼道：“掌柜的您回来了，今儿林姑娘来啦。”
许掌柜双目一亮：“哦？林姑娘今儿心情如何？”
“瞧着好像不是太高兴，”小乙挠挠头，“林姑娘往常来时都可欢喜了，今儿只是打了个招呼。对了，林姑娘刚刚还嘱咐我把那临街的窗边位置给她留着，说近日要常来。”
许掌柜闻言眼神更亮了，自言自语道：“莫非是因着东家……”
他一时竟有些按捺不住，在柜台后踱了两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怕自己说漏了嘴。这般来回几下，倒把小乙给看晕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这才留意到小乙手上的点心：“你这拿的点心是要做什么？”
小乙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自己花钱在玉酥斋买的，林姑娘上次帮我娘找了大夫看好了腿，我也没什么能报答的，只能送些点心表表心意。”
许掌柜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深意，眼睛微眯，拍了拍他的肩：“你小子，倒是有些眼力。将来若有机缘，少不了你的出息。”
正说着话间，枝儿下来了，她笑着对小乙道：“小乙哥，这点心我一会儿端上去吧，我们小姐正巧让我带两本书上去呢。”
转头看见许掌柜，也连忙打招呼：“掌柜的您也在呢，好些日子没见了。”
许掌柜乐呵呵同她问好，又似不经意道：“枝儿姑娘，听小乙说林姑娘近日要经常来？可是有什么中意的话本？”
枝儿叹了口气，想到自家小姐的打算，含糊回道：“小姐是想在这儿看看书，顺便等等人。”守株待兔等个如意郎君。
许掌柜目光如炬，了然地点头：“既是林姑娘需要，那窗边位置我一定为她留着。”
他话锋一转，又笑道，“正好，也问问林姑娘最近还有没有兴致动笔？上回那本《子裕升官记》写得是真妙，都卖脱销了，还有客人还在打听‘疏影先生’何时出新作呢。”
枝儿听闻自家小姐的话本子这样受欢迎，不禁笑道：“我会跟小姐说说的。我给小姐拿几本最近卖最好的，您先忙，不打扰您做生意。”
“好好好，”许掌柜嘿嘿笑，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也请林姑娘多多保重身体。”
待枝儿选好话本子上楼后，小乙没忍住接着刚才的话题：“掌柜的，您刚刚说的什么机缘？”
许掌柜望了望四周，贼兮兮地凑到他耳边：“咱们东家和林姑娘可能好事将近了！”
小乙手一抖，差点把怀里摞着的书给摔了。见他这副模样，许掌柜心里顿时舒坦极了，这憋了许久的小道消息，可算有人能分享了。
“早前东家还假我的手，给林姑娘送过一枚玉佩。我原以为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半句不敢往外吐露，谁能想到竟是两情相悦！”他眉飞色舞，声音压得更低，“你瞧瞧，东家那边才刚传出点不好的风声，听说林姑娘前几日一得知消息就晕了过去，这才休息了几日就眼巴巴地要来城门这儿日日守着等人，这不是盼着咱们东家平安归来是什么？”
“掌柜的，东家出什么事了？”小乙心里一紧，可别连累书肆关了门，“我来这儿这么些日子，一回也没见过东家。他平日都这样忙吗？”
“东家身份特殊，不该打听的别打听！”许掌柜抬手轻敲了下他脑门，“刚夸你有点眼力，怎么又犯糊涂？你只需知道，咱们东家怕是快娶媳妇儿了。往后啊，把林姑娘伺候好，准没错！”
说罢，他哼起小曲，晃着身子往柜台走去。刚迈两步，忽又想起什么，猛地转过身，一脸正色地叮嘱：“差点忘了，你给我多留个心眼儿！要是有那不长眼的往林姑娘跟前凑，想方设法也得把人弄走！”
虽说他信得过林姑娘的真心，可万一有什么狂蜂浪蝶迷了她的眼呢？东家如今不方便回来，若有那不知好歹的东西在林姑娘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那他可就罪过大了。
东家好不容易快到手的媳妇儿了，可不能让人给拐跑了，许掌柜暗自盘算着最近要天天来守着他的书局。
“哎，知道了。”小乙连忙应下。
还不知道桃花即将被挡掉的林清禾此刻还美滋滋地听枝儿描述她的话本子有多受欢迎，人都被夸得飘飘然，当即拍板要将新作即刻提上日程。
“我又构思了一个新故事，”林清禾兴致勃勃地铺开纸，“这次就写个七品县令的话本子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