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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星河终弃晚风 深冬落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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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落雪,整座城市覆上一层薄白。
苏、季两家联姻订婚大典,定在年末最冷的这一天。
场面盛大空前,名流云集,媒体齐聚,是整个上流圈层年末最瞩目的一场盛世。
苏日明意气风发,温寒从容得体,季淮与祁惠桢谈笑应酬,两家强强联手的合作,被所有人视作天作之合、完美联姻。
无人知晓,这场万众艳羡的盛大圆满里,装着三段溃烂无解的心事。
最光鲜的主角,从来没有半分真心。
季崇谨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清隽冷淡。
全程礼貌、克制、周全,配合拍照、配合寒暄、配合所有流程,完美扮演着温柔稳重、家世卓绝的季家准姑爷。
可他眼底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对这场婚约的在意,更没有对苏娴星的半分动容。
所有人都以为他静待这场门当户对的婚姻,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心里住着一个从少年时就扎根的人。
晏余。
是他藏了数年、爱了数年、求而不得的初恋。
旁人叫他季少爷、季总、季家继承人。
可只有晏余,是他独独会轻声哄着、低声唤一句的——小余。
这场联姻,于季崇谨而言,从来不是归宿,只是妥协。
他顺从家族安排,接受这场无爱的商业婚姻,换取家族不再逼迫他、不再干涉他私下护着晏余的自由。
他娶苏家小姐,稳住季氏根基,对外圆满体面,对内,守住他藏在心底、唯一的偏爱。
订婚仪式冗长盛大,闪光灯不停闪烁。
司仪语调温柔,念着天作之合的祝词。
“苏娴星小姐与季崇谨先生,良缘既定,自此相守余生。”
苏娴星穿着一身雪白高定礼服,肩线纤薄,眉眼清冷绝美,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她站在季崇谨身侧,姿态端庄温婉,笑容浅淡得体,完美复刻着苏家二十年教养刻进骨里的大家闺秀模样。
无人看见,她垂在裙摆旁的指尖,早已死死蜷缩,泛白到极致。
耳边的祝福越是喧闹,她心底的荒芜就越是刺骨。
她侧头,下意识看了一眼身侧的季崇谨。
男人目光落向远方虚空,神情淡得近乎漠然,眼底藏着一丝旁人读不懂的温柔执念,那是不属于她、永远不会分给她的偏爱。
苏娴星瞬间懂了。
他和她一样。
一样身不由己,一样被困在家族棋局,一样捧着一颗真心,给了旁人,一样在这场盛大婚约里,形同傀儡。
她没有戳破,也没有资格戳破。
两个身不由己的人,一场各怀心事的婚姻,何其讽刺,又何其匹配。
季崇谨余光瞥见她苍白的侧脸,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听见的音量,淡淡开口。
“你不必勉强自己。”
“这场婚约,只是做给外人看的戏。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也不会束缚你的自由。”
他坦荡、清醒、从不自欺欺人。
他娶她,是责任交易。
他爱人,是毕生执念。
苏娴星睫毛轻颤,低声回了一句:“谢谢。”
一声谢谢,轻得像雪落,落满满身寒凉。
仪式继续推进,交换订婚戒指的镜头被无数相机定格。
白钻璀璨,衬得她指尖白皙,也衬得这场盛世婚约完美无缺。
同一时刻。
A大宿舍,冬日光影寡淡,室内安静得可怕。
期末临近,室友都出去复习、聚餐,空荡荡的402宿舍,只剩下赖风辞一个人。
这几个月,她的冷、她的疏离、她的针锋相对、她的敌意,从来不是真的讨厌。
是麻痹。
是自救。
是别无选择的自我困住。
她逼着自己恨她、怨她、漠视她,逼着自己把三年深爱全部压成敌意。
她以为只要足够冷淡、足够对峙、足够形同陌路,心口溃烂的伤口就会结痂,那些汹涌的爱意就会慢慢死掉。
她装作潇洒,装作释怀,装作毫不在意,装作两人早已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可只有深夜独处时她才知道——
她从来没有放下过半分。
手机弹窗不断轰炸,热搜词条一路爆沸。
#苏娴星季崇谨订婚大典#
#苏季两家强强联姻#
#年末最奢名门婚约#
高清大图铺满屏幕。
照片里的女孩,是她初见时一眼沦陷的星辰。
是大一秋夜和她十指紧扣、说愿意和她在一起的小星星。
是她宠了三年、偏爱了三年、满心满眼奔赴了三年的人。
如今一身雪白礼服,佩戴订婚钻戒,站在别人身侧,端庄、温柔、无可挑剔。
屏幕光映在赖风辞死寂的眼眸里。
她坐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静静盯着那张盛世合影,看了很久很久。
眼底所有刻意伪装的冷硬、戾气、疏离,一寸寸崩塌、瓦解、碎得彻底。
没有崩溃大哭,没有失态颤抖。
只有死寂的安静,和喉咙里堵满的、无法宣泄的酸涩。
良久,她微微低头,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轻轻喃喃自语。
“我的小星星……”
“是真的不要我了。”
一句话,落尽三年情深,落尽所有隐忍,落尽她所有自我麻痹的倔强。
她从前所有的针锋相对,所有的冷漠敌意,所有装作无所谓的老死不相往来。
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
她从来没有赢过。
从来没有放下过。
订婚盛典还在千里之外热闹喧嚣,宾客满堂,掌声不息,人人祝福良缘。
可只有赖风辞知道。
这场盛大圆满的背后——
一个被迫弃爱,终身囚于牢笼。
一个被迫放手,余生只剩回忆。
一个心有所属,终生不负初恋。
这场婚约,成全了两家利益,圆满了世俗体面,唯独碾碎了三段真心。
苏娴星站在璀璨灯光里,成了人人艳羡的季家准夫人。
却永远弄丢了那个曾经为她轰轰烈烈、明目张胆偏爱她一整个青春的晚风。
而赖风辞坐在空荡的旧宿舍里,守着她们三年朝夕的残骸。
终于彻底明白——
她的星辰,坠落了。
从此落进别人的盛世锦绣里,再也不会回头,再也不属于她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