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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宿舍楼下对峙 薛迢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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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迢毛骨悚然,总觉得类似的话在哪里听过。
对了,蒋恕不是就说过“你会回到我身边”这句话吗!
这些人什么毛病,动不动就开口诅咒。
…
望着女孩的背影,江玙似久久不能移开目光,回过神来又下意识蹙眉,似乎他自己也不理解为什么会关注这个女孩。
可能,源于那场梦。
里面的存在真实到令人嗔目,特别是那个嗜赌成性的男人,用亡妻遗物要挟女儿卖身还债,可悲,可怜。
他日思夜想,最终还是决定联合大法官彻查下城区黑恶势力,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居然真的有一个叫薛大富的赌徒,他有一儿一女,儿子是继妻带过来的,叫薛言,女儿是原配所生,叫……薛迢。
迢迢……
江玙似默念这两个字,即便是默读尾音依旧上扬,正如她坚韧的个性。
顺藤摸瓜,他还查到了江霁川试图顶替薛迢特招生名额的事。
江玙似人生第一次发火,将江霁川那对掉进钱眼里的父母训斥了一顿,并放下狠话,若仍放任江霁川胡作非为,他不介意另寻继承者。
大家族最不缺的就是人。
做完这些,他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梦中,江玙似见到薛迢的时候,对方眼底的怨恨与不甘让人心惊,像被生活彻底打碎脊梁,被迫重组。
这跟他在学校里见到的薛迢完全不同。
江玙似不认为薛迢会不答应,现在属于学生思维作祟,想着靠爱情跨越阶级,往后撞了南墙自会回头。
她既入梦中,他合该负责。
薛迢正准备回酒店,结果就收到了学校宿舍申请通过的消息,于是转头去退房了。
将行李收拾妥当,刚走到酒店大门就撞上了许久未见的某人。
印象里,陈悬黎一直是个张扬的花孔雀,在这个莫兰迪色系占据主导审美的时代,依旧钟爱高饱和度的大红大绿,也算雅俗共赏了。
然而面前这人,一身高定黑西装,平常常戴的耳饰没了,手链变成手表,摇身一变成功人士。
薛迢愣住,接着背过身拿起手机查询该酒店是谁旗下的。
果然是陈氏。
不过就算刚开始换家酒店也无法避免啊,上城区高端酒店百分之九十都是陈氏旗下,薛迢手里有钱肯定不会委屈自己。
“迢迢……”
得知薛迢今天会被分配宿舍,陈悬黎一早就在楼底守株待兔。
他这些天在家受全家开导,痛定思痛,他要做出改变!
陈见素说薛迢很可能要被蒋恕勾走了,建议他做好心理准备。
起初陈悬黎是恨的,他不觉得一个在军队训练多年,性格比钢筋还硬的男人会比得上他。
然而等了好多天,熟悉的撒娇(示弱)短信迟迟没有出现。
他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陈悬黎四十五度侧脸迎风流泪。
此时家人已经懒得管他了,爱咋咋地吧,趁年轻多吃吃爱情的苦也好。
陈悬黎受不了薛迢的冷处理,内心纠结过后决定学习蒋恕穿搭,尝试那些他以往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衣服,让自己更往前者靠拢。
他将手里厚厚的文件袋塞给薛迢,小心翼翼道:“这是你之前住的房子……我把它送给你,还有中心街道的两家门店,我的副卡以及一张黑卡。”
巨大的财富从天而降,薛迢用见了鬼的眼神看他。
分手而已,何至于此啊……
薛迢故作惊喜去接:“陈少爷您太慷慨了,分手费给这么多!”
陈悬黎手往后撤,格挡:“什么分手费,我们没分手!”
薛迢闻言变脸,她甚至往后退了半步,仿佛那文件袋烫手。
薛迢盯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不是你让我滚的?”
陈悬黎的手僵在半空,笑容一点点垮下来,他精心准备的台词,反复练习的表情管理,在薛迢这双眼睛面前像纸糊的城堡。
“我没有……这只是——”
“只是气话?”薛迢替他接了,语气不耐。
“可我当真了。”
陈悬黎声音更小了:“我错了。”
能让这样眼高于顶的大少爷主动道歉,不得不说薛迢有些诧异,多余的情感却没有,只有对前东家的冷漠。
“别挡道。”
她暂时没有吃回头草的想法,就算有,这么快重归于好她不要面子的吗?
薛迢拖着行李箱绕开。
陈悬黎没拦,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直到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手渐渐握紧。
心底封锁的怪物正一点点破土而出,占据他仅剩的理智。
周围路过的住客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住酒店还能看东家少爷的爱情大戏,不亏。
…
薛迢申请的是单人宿舍,比双人或四人要价格高些,比起耗费人精力的无用社交,她更喜欢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办好入住手续,她拖着行李箱穿过走廊。
单人宿舍确实比想象中宽敞,一室一厅带个小厨房,采光也好,薛迢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窗前。
窗外是学校的花园,远处能看到上城区的天际线。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听说你搬到宿舍了,恭喜。」
薛迢盯着那个“恭喜”看了两秒,直接按了删除。
三秒后,手机又震。
「是我。」
薛迢翻了个白眼,她当然知道对面是谁。
她没回。
又一条进来:「我在你楼下。」
薛迢沉默,端着水杯走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蒋恕穿着休闲白体恤长裤,随意站在宿舍门口,似是察觉到有人看他,抬头与站在窗前的薛迢对视。
薛迢扭头就走,心脏怦怦跳。
狙击手啊!
追着杀,有完没完。
想到此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薛迢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下了楼。
可怜她行李刚整理完,还没坐下喘口气就要被叫下去罚站。
见心爱的女孩愿意来见自己,蒋恕的心跟着一暖,特别是知道她已经和陈悬黎分手后。
他当时真的蠢透了,只想着怎么提防其他人,陈悬黎这种看着性取向不明,再加上天然对迢迢有着敌意……竟让他一时迷了眼!
现在终于拨乱反正。
不枉他跟陈悬黎做了这么久的塑料兄弟,提了不少阴损建议。
早知道对方是个纯爱战士,蒋恕早就雇人拍照甩他脸上了。
“江玙似有没有为难你?”
蒋恕问道。
顿了顿,又说:“江霁川那里我已经摆平了,前提是不再和云釉有冲突。”
薛迢:“可能我是大运吧,自带吸附体质。”
阿猫阿狗抢着往她身上撞。
蒋恕没忍住笑了笑,迢迢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薛迢并不是很想与他扯东扯西,问:“叫我下来有什么事?”
蒋恕收敛了笑意,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们复合。”
他说得干脆,没有铺垫和迂回,仿佛本该是这样的结局,一切重回正轨。
薛迢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等他继续。
“江玙似找你,不是因为惜才。”蒋恕语气里带着笃定。
“他是大执政官,手里不缺刀,他选你,是因为你好用,出身底层,无依无靠,恰好贪财,又有与富家子弟交往的污点,被推到台前挡枪时不会有人替你说话。”
“江霁川恨你让他当众失了脸面,云釉那个蠢货又被他护着,往后你在学校里的日子不会好过。”
他声音突然变得阴森:“而陈悬黎那个不要脸的东西——”
提到这个名字,蒋恕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如果不是他插足,我们根本不会闹成这样。”
他说这话时理直气壮,仿佛一切因果链条的起点都是那个“第三者”,而非他本人,他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花枝招展、蠢到会听信他人挑拨的废物。”蒋恕嗤笑。
薛迢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只是神色更冷淡了些。
“迢迢。”
蒋恕上前一步,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几近诱哄:“你现在一个人,江霁川伺机报复,陈悬黎那个傻子缠着你也很难受吧……”
“你需要有人护着你。”
“而我,是唯一一个真正有能力保护你的人。”
他说着,伸手想去碰她的脸,薛迢偏头避开。
蒋恕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暗沉。
薛迢面无表情。
“你还在怪我。”
不是疑问句。
薛迢看着他,忽然笑了。
“蒋恕。”
“你真的认为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蒋恕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薛迢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你刚才说江玙似把我当刀使,陈悬黎把我当金丝雀……那你呢,你把我当什么?”
“……”
“当你的所有物?还是当你证明自己正确的象征?”
蒋恕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下颌线绷紧,拳头微微攥了起来。
“我不是——”
“你就是。”薛迢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说陈悬黎插足,所以一切都是他的错,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一个被动的,没有自主选择权的物件,被谁抢走了就归谁?”
蒋恕压抑住怒火,解释:“我只是在意你。”
薛迢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觉得你比他们更有资格控制我,因为你更了解我、更在意我、更有资格保护我,但本质上,你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要把我放在你们给我安排好的位置上。”
“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蒋恕的呼吸重了几分,眼底那片翻涌的黑暗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没有。
薛迢的眼神清醒得近乎残忍。
“薛迢。”他咬牙,声音哑了,“你以为你离开我就能过得更好?”
他加重语气,似在提醒什么:“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下城区最深不见底的贫民窟里把你带出来。”
薛迢摇头:“我当然没忘,所以无论你怎么霸道专横,我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可你后面太过分了。”
她眼眶红了,垂眼掩饰自己的无助:
“你明明知道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律师,可你擅自找到校方,强迫我去学艺术。”
谈起这个,蒋恕就觉得薛迢在无理取闹:“你有音乐天赋,何况你理科好,文科并不怎么样,律师没有人脉和家族背景晋升困难,就算有也要至少熬上二十年。”
“所以呢?”薛迢再次打断他。
“你限制我交友出行,把我当金丝雀养在笼子里,美其名曰保护?”
薛迢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蒋恕,你到现在都觉得错的是陈悬黎,是环境,是时机不对…唯独你本人,没有任何问题。”
蒋恕的拳头攥得咯咯响,额角青筋暴起。
他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表面越平静,内里越疯。
薛迢太了解他了,所以她后退了半步,给自己留出安全距离。
蒋恕怒极反笑:“看来你确实有做律师的天赋,能言善辩,巧舌如簧……”
薛迢厚脸皮接下赞赏:“借你吉言。”
蒋恕:“……”
此情此景,薛迢不禁追忆往昔:“你头回见我就说你在梦里梦见过我,与我是一对,有没有可能,梦是反的?”
她总觉得蒋恕身上有种莫名其妙的自信,仿佛找月老对峙过。
像中了什么毒,否则正常人哪会对一个认识不超过几天的人情根深种。
蒋恕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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