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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送行遭嘲,暗处藏阴谋 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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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桥拐角的木质廊柱隐在背光的阴影里,光线昏暗,无人留意此处的暗流涌动。
张飞双臂抱胸,斜倚在老旧木柱上,眼底凝着化不开的阴冷,目光死死锁着前方通往寨外的大路。苏曼微微侧身,贴近他耳畔,压着极低的声音,满是讥讽与算计。
“就凭一个土里长大的石禾妹,也敢去肇兴的全民村歌大赛争名次?到了县城的赛场,天高皇帝远,我们随便动点手脚,就能让她颜面尽失、难堪到底。”
张飞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恶意:
“村里人人都把她护得严实,在寨子里,我们动不了她分毫。但我早就安排好了人,今天,就让她出征之前,先栽一个跟头,丢一层脸面。”
人群远端的古树下,一道挺拔身影静静伫立。
关刚孤身立在树荫深处,周身气息冷淡疏离。他是张飞义结金兰的兄长,心性偏执隐忍,素来见不得旁人风光出头,这些日子以来,始终在暗处怂恿张飞针对石禾妹一行人。
他远远望着大路上人声鼎沸、众人争相送行的热闹景象,面无表情,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剩漠然的不屑。无需多余动作,他悄然转身,退入更深的树荫阴影之中,将所有心思尽数藏于暗处,成为无人察觉的终极暗线。
日光澄澈透亮,洒满整条侗乡花桥大路,层层梯田泛着柔光,整座村寨安然温柔,满是治愈的乡土烟火。
今日的石禾妹、龙嘉树与老歌师,尽数身着纯手工缝制的全套侗族盛装。精致银饰缀满衣襟鬓边,日光之下流光熠熠,三人各怀一把古朴厚重的侗琵琶,并肩立在大路中央,身姿端正挺拔,从容沉稳。
闻讯赶来的乡亲自发分列道路两侧,静静伫立让路,目光里满载期许与祝福,安安静静等候着三人启程,目送村寨的文脉奔赴远方。
风过村寨,石禾妹指尖轻轻拨动琴弦,率先开嗓。
清亮纯粹的侗乡歌声顺着晚风漫开,干净治愈,穿透喧闹人群。
“丁啊色明额打银记堆儿儿儿……”
紧随其后,龙嘉树指尖落弦,温润和声稳稳铺垫,音色贴合山野晚风,温柔绵长,与禾妹的歌声完美相融。
“谁没讲侗话,本想透呀,那郭耶耶本给浪……”
年岁沧桑的老歌师随即开口开唱,气息沉稳厚重,唱腔带着历经半生岁月沉淀的质感,每一个腔调,都藏着侗歌传承的厚重底蕴。
“喜价呀道呀道德楼价当舞价……”
下一瞬,三把老旧侗琵琶同时共振齐鸣,三人和声层层叠加、错落有致。古朴侗调响彻村寨,悠扬辽阔,荡在梯田山野之间,成为独属于谦洞村的高光时刻。
“伴灭辣汉价多嘎给嘎军嘎琵琶……”
路边的乡亲静静伫立聆听,无人喧哗,人人眼底动容,频频点头赞许。温情脉脉的村寨氛围,将传承的温柔与滚烫的乡情,尽数铺展开来。
就在众人沉浸在悠扬歌声、满心期许之时,一道刻薄突兀的嗓音,骤然撕裂所有温柔。
人群后方,一名常年在外漂泊、极少归寨的光棍村民,猛地挤开围观人群,满脸戾气,当众故意找茬挑衅。他收了张飞的好处,专程前来搅局抹黑。
“唱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难听至极!”
“就这水平也敢去参加全县大赛?纯粹出去丢人现眼!你们根本没资格代表咱们寨子参赛!”
一句话落地,喧闹的大路瞬间死寂。
方才热烈温情的送行氛围,骤然降至冰点,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这名挑事的村民身上。
对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嚣张,刻意煽动情绪、挑起矛盾:
“我常年在外打拼,就因为我不常待在寨里,你们就变相排挤我是吧?我也是侗寨人,我只是实话实说!现在侗族文化早就汉化得差不多了,就这种老调子唱出去,只会让全国人笑话,还谈什么展示乡土文化、传承文脉!”
花桥阴影深处,张飞、苏曼、关刚三人压低声音,暗自低声附和起哄,无声推波助澜,唯恐场面不乱。
喧闹骤停,老歌师望着眼前刻意诋毁乡土文脉的村民,神色骤然凝重。
脑海中,一段尘封多年的黑白回忆骤然闪回。
多年前,木屋灯下,病重的石大山紧紧攥着老歌师的手,语气恳切沉重,字字皆是托付:
“老哥,我走之后,禾妹心性纯粹、善良单纯。你一定要好好教导她侗歌手艺,守住咱们代代相传的侗乡文脉。千万不能让祖辈流传千年的手艺断掉,千万不要辜负整片寨子父老乡亲的期许。”
闪回落幕,回忆消散。
老歌师缓缓抬眼,浑浊的眼底褪去恍惚,只剩坦荡正气,不怒自威。
“侗歌,是祖辈扎根大山、代代坚守,传了千百年的乡土根脉。”
“用心吟唱、用情传承,便是对得起这片养育我们的山水,对得起世世代代的族人。乡土文化,从不怕被展示,更不怕被世人听见。真正丢人现眼的,从来不是坚守传承的人,而是不懂珍惜故土、肆意诋毁家乡文脉的人。”
话音刚落,寨中大爷立刻气愤上前,厉声反驳:
“你常年在外不归村寨,从不关注寨里的事,根本不懂如今侗歌传承有多艰难、多珍贵!你不了解乡情文脉,凭什么随口诋毁后辈的坚守?”
年轻的村民也纷纷上前维护,字字铿锵:
“禾妹和老歌师日复一日坚守,默默复兴本土侗歌、侗绣文化,全村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全力支持!轮不到你外人回来乱泼冷水、恶意挑事!”
一众乡亲纷纷附和出声,句句公道,坚定护住奔赴赛场的三人。
被众人轮番驳斥,收买而来的光棍村民瞬间理屈词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狼狈不堪。他再也争辩不出半句道理,却依旧嘴硬逞强,愤愤嘟囔:
“行行行,你们都对,我说什么都没用!”
他狠狠瞪了石禾妹一行人一眼,满心不甘,却自知讨不到半分便宜,狼狈挤出人群,甩袖愤然离去,彻底消失在大路尽头。
风波落定,喧嚣渐息。
全场目光再度落回石禾妹身上。
少女怀抱老旧侗琵琶,身姿挺拔,眼底澄澈坚定,丝毫未被方才的恶意与嘲讽动摇。她轻声开口,语气从容坦荡,初心始终未改。
“我唱歌,从来不是为了争名次、出风头。我只是想守住祖辈流传下来的侗乡声音,守住大山最纯粹、最珍贵的乡土文化。无论旁人如何嘲讽诋毁,我都会坚持到底,好好传承,绝不轻言放弃。”
青年村民深受触动,高声面向全场乡亲发起动员:
“禾妹、嘉树和老歌师,一心守护咱们的乡土文脉,今日奔赴肇兴,征战全民村歌大赛!全村乡亲,支不支持!”
刹那间,整条大路响起整齐洪亮的呐喊,声震山野,温暖磅礴。
“全力支持!不忘初心!旗开得胜!”
震天的呼声里,石禾妹、龙嘉树与老歌师并肩躬身,郑重向全村父老鞠躬致谢,姿态虔诚真诚。
“多谢乡亲包容厚爱,我们定不负乡土,不负祖辈文脉,不负全村期许!”
躬身致谢的瞬间,老歌师心底暗自思量,眼底带着审慎与凝重:
当年大山临终托付,我此生定要护好禾妹,守住侗乡文脉。赛场风波莫测、人心复杂,今日赛前便生是非,可见前路必有风雨。为不负众人厚望、不负百年传承,唯有稳扎稳打,细细打磨曲目、沉淀状态,方能从容应战。
心念落定,三人直起身形,怀抱琵琶,迎着澄澈日光,身姿坚定挺拔,转身朝着肇兴赛场的方向稳步远行。
大路绵长,前路浩荡,可暗处的阴霾,从未散去。
花桥廊柱的阴影之中,张飞与苏曼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看着方才的搅局虽被乡亲压制,却成功扰乱了赛前氛围,二人相视一眼,勾起阴恻的算计笑意。
角落深处,半隐面容的关刚,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偏执与阴郁,心底念头沉沉翻涌:
所有人都偏爱她、护着她,将所有荣光与期许都给了她。这份众星捧月的偏爱,是我此生从未得到过的。村寨有人撑腰护你,可进了县城赛场,离开了整片寨子的庇护,你未必还有这般好运。
张飞压着满腔戾气,冷冽低语:
“就算全村人都护着她又如何?走出大山,到了县城赛场,再也没人惯着她、护着她。”
苏曼眼底阴诡尽显,胸有成竹,早已布下全盘陷阱:
“今天不过是开胃小菜。赛场的参赛选手,我早已提前对接妥当。等正式开赛,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精心准备的表演彻底翻车,让她当众难堪,彻底无缘赛事名次。”
前路荣光在望,赛场危机暗伏。
一场关乎乡土文脉、关乎少年初心的赛场博弈,已然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