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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未相逢的熟捻 没宝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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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喧嚣的街角。
南挽握着一束白玫瑰怔怔出神,长长的眼睫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茫然。方才擦肩而过的白裙女孩,只匆匆一眼,便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她翻遍自己承载无数世界的记忆库,寻不到半分与那人相关的线索,可心底钻出来的熟稔感,真实得无从忽视。
指尖无意识摩挲单薄的花瓣。她素来不爱白玫瑰,素白寡淡,全无半分鲜活气;她向来偏爱浓烈盛放的艳色花束,贪恋那种撞入眼底、滚烫鲜活的热烈。
可今天,她鬼使神差买下了这束纯白玫瑰。
方才那女孩抬眼撞见她视线时,一双眸子干净剔透,裹挟着怯生生的局促,仅仅一瞬对视,便慌忙慌乱错开目光。细碎的念头无端撞进心底,南挽微微一怔,说不清心头翻涌的酸涩从何而来。
她没再多深究,缓步走到街边石阶旁,随手将那束白玫瑰轻轻搁在冰冷台阶上。
心底浮起一种荒诞又笃定的错觉:这束花,本该属于那个白裙女孩,终有一日会等到它真正的主人。何况她接下来还有一场推不掉的酒局,怀里揣着一束花,着实累赘。
玫瑰未经花店修剪,杂乱青嫩的枝叶肆意向外舒展,叶片轻轻蹭过她的小臂,像一场无力又徒劳的挽留。
……
南挽转身迈步走远,一人一花之间的距离,被车流与人潮越拉越远。
隔音密闭的商务KTV VIP包间内,喧闹的谈笑混着轻音乐裹满整个房间。
“杏予。”
梁晴侧过身,凑到单杏予耳边压低声音,指尖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咱们分部要来新总监了,上一任因为私事被总公司调走,这事你听说没?”
“嗯。”单杏予轻轻颔首,指尖无意识捻着玻璃杯壁。
这件事早就在办公室传得人尽皆知,她本无意掺和旁人的八卦闲话,架不住周遭同事总围着她絮叨碎语,那些不堪的内情,她被动听了个完整。
她还记得同事闲聊时转述的闹剧:前任总监和公司实习生闹出婚外情,被原配冲进办公室当场撞破,场面闹得不堪入目。总监脸颊布满抓痕,那名女职员更是被撕扯掉一大撮头发,往后上班总要刻意侧分长发,遮掩头顶秃掉的一小块头皮。
单杏予抿了一口杯中淡果酒,是梁晴方才递过来的,特意说酒精度极低,入口清甜柔和。
“听说这位新总监是总裁身边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大将,没想到会下放到咱们分部,希望为人温和好相处。”梁晴眼底藏着几分期待,自顾自小声念叨。
她全然没留意,在听见“总裁”二字的瞬间,单杏予澄澈的眼底飞快掠过一层浓重、挥之不去的怅然。
她从来不在乎空降的上司是谁,也懒得掺和职场里所有琐碎八卦。
可思绪不受控制,猛地跌回多年前那个压抑的夜晚。
“你和两个姐姐相处不来,就调去分公司吧。”
客厅上座的中年男人语气平淡淡漠,轻飘飘落下一句定论,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丝毫不在意她眼底瞬间黯淡的光。
从小到大,她好像永远是这个家里多余、最不讨喜的透明人。
当初两个姐姐联手抢走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她拼尽全身力气才从她们手里抢回来,错从来不在她,可到最后,被数落、被冷落、被迫退让的人,永远只有她一个。
又是这样。
永远都是这样。
明明做错事的人心安理得,可拼命守住自己仅存一点念想的她,却总要落得处处难堪、步步退让的下场。
陈年委屈翻涌上来,心口骤然尖锐抽痛。
她一遍遍在心底劝慰自己不必在意,这个家的所有人,本就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她。
单杏予抬手,仰头将杯中剩余的果酒一饮而尽。
空玻璃杯重重扣在茶几桌面,“哐”一声脆响,刺破周遭喧闹。
身旁的梁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浑身一震,慌忙捂住胸口,满眼担忧看向她:
“杏予?你没事吧?这酒度数很低,不至于喝醉啊!”
“没什么,手滑了。”单杏予慌忙敛去眼底翻涌的酸涩,轻声解释。
她向来抵触旁人过于亲密的示好,总觉得人情往来需要等量回报,长久下来只觉得身心俱疲,难以负荷。
“虽说酒淡,你也别多喝。今天部门全员聚餐,待会儿正主新总监就要过来,手里总得端个杯子,不然隔壁桌那几个男同事又要凑过来硬塞烈酒给你。”梁晴抬眼瞥了瞥不远处一桌男人,那几人平日在办公室游手好闲,总爱把杂活推给新来的员工,此刻正隔着人群频频往这边打量。
单杏予一身素白连衣裙,干净雅致,黑框眼镜遮住了她那双透亮好看的眼眸。她微微垂着头,抬眼时总带着下意识的怯懦,不敢与人长久对视,此刻更是下意识往沙发深处缩了缩,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梁晴看着她这副局促模样,心底又好笑又心疼。
“别怕,我全程挨着你,不会让他们来烦你。”
她说着抬手拍了下单杏予的肩膀,轻拍的力道却让单杏予浑身一颤。
心底默默轻叹,她还是无法适应旁人近距离的肢体触碰,只是眼下这场合,若是反应太过激烈,反倒显得不合群,她只能硬生生忍下那股不适感。
“我再给你添半杯,留着等会儿敬新总监。”梁晴拿起酒瓶,又往她空了一半的杯子里倒满清甜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