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大冒险向竹马表白后》流萤洄雪

7、N.噩梦阴影 “沈老师咖

　　说他要脸吧，他又能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说他不要脸吧，他又从没越过雷池半步，一直恪守着一个微妙的边界。

　　沈敬棠自诩看人很准，可是这次算是栽得彻底了。

　　这种感觉是向来没有过的，沈敬棠想了想，在浩如烟海的表情包里翻出来一个，点了发送。

　　屏幕上一只小狐狸摇晃着大尾巴，配文是“要你管”。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样显得也太幼稚了，好像一靠近这个人，自己就完全没办法保持成年人的理智，指尖已经快要点击撤回，但聊天界面忽然弹出来一条语音。

　　沈敬棠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这应该是他回国以来，瞿让尘第一次给自己发语音吧，总感觉和文字传达的形式有微妙的区别，不再有公事公办的意味。

　　高中的时候，他们两个一直都是互相发语音的。

　　他停顿了片刻，将音量调小，凑近手机去听，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小老鼠在偷吃奶酪的感觉。

　　“沈老师咖位这么大，我怎么包得起？”男人慵懒又矜贵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膜。

　　一想到他们俩居然在一本正经地讨论这种问题，沈敬棠就禁不住弯了弯唇角。可是每当他这么想，瞿让尘的那句“我有喜欢的人了”就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不断盘旋。

　　很快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沈敬棠坐到床边，抱着自己的哈士奇玩偶，下巴尖抵在它的脑袋上，很轻地叹了口气。

　　人果然是最难琢磨的动物。

　　晚上他做了很可怕的噩梦，梦到他去参加瞿让尘的婚礼，就在澜升国际举办，到处富丽堂皇，张灯结彩，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头顶摇摇欲坠，他一个人身处其中，不知所措，就像是被困在了迷宫中的小仓鼠。

　　宾客盈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期待着一对新人从正中间的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沈敬棠只觉得窒息。

　　他想逃，可是却有什么东西将他钉死在了原地，他只能愣愣地抬头，看到瞿让尘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距离他很远的位置上。他身边的新娘长什么样子，完全看不清，只能感觉到眼前有片白得刺眼的光斑……

　　第二天他是在噩梦中惊醒的。

　　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么离奇的内容，愣了片刻，还是觉得胸口闷闷的。

　　他打开手机，唐雯的消息弹了出来：【唐女士：敬棠，你要是不方便去寿宴就别去了，我托旁人把礼物带过去。】

　　唐雯肯定也知道了这件事。

　　沈敬棠很犹豫，一方面他出了这种事，要游刃有余地面对宾客探究的目光，绝非易事；另一方面，他要是真的不去了，才会被认为是做贼心虚，以后就算澄清，面子上也很难挽回了。

　　可是真要被媒体拍到了……

　　正说着，电话又响了起来，沈敬棠下意识以为是滕子津，正不耐烦地想挂断，但看了一眼——竟然是他老板，谈婳。

　　当年在《音你而来》综艺尚且没有公布投票结果的时候，谈婳就独具慧眼，主动找到了沈敬棠，跟他签了合同，她是个雷厉风行的工作狂，比沈敬棠还大上两岁。

　　“谈总，有事？”

　　对面的女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敬棠，这件事你别放在心上，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了，你再出几首歌，热度就又回来了，姐还是相信你的实力的。”

　　沈敬棠苦笑了一下，知道她只是为了安慰自己，这个圈子里更新迭代太快，没有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他复出的。

　　“对了，你最近不是也没什么事吗？我给你安排了个生活助理，是个小姑娘，没什么经验，你多带带她。”

　　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沈敬棠一准知道没什么好事。

　　他懒洋洋笑道：“我这人脾气不大好，万一给人小姑娘吓到了，不太好吧。”

　　“那哪儿能呢，”谈婳那边还有事，用不容拒绝的口吻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啊！我让她过去找你了。”

　　挂了谈婳的电话，沈敬棠从冰箱里拿了瓶酸奶，正要打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瞿让尘那张脸：“你从来也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他的手哆嗦了一下，努力想把这个见鬼的念头赶出去，却发现是徒劳。

　　最后他只好把酸奶放在桌子上，等一会不那么凉了再喝。

　　最近他用的一款薰衣草味道的沐浴露很好闻，昨天在梦里一直抱着哈士奇玩偶，导致它的毛发乱糟糟的，还是洗洗吧。

　　家里虽然有洗衣机，但沈敬棠从来不舍得将它跟其他衣服一起洗，宝贝得很。

　　望着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沈敬棠心头涌上一丝难过，如果不是自己没有藏好，它应该不会被沈弘峥发现，也就不会被赶出家门了。

　　可是后来，发生那种事情，他也没有料到。

　　将玩偶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他把它拎到阳台上去晒干，刚晾好就听到玄关处传来门铃声。

　　沈敬棠心头蓦然一跳，非常时期不由得他不小心，自己最近也没有买什么东西啊，该不会是什么黑粉真的找上门了吧？

　　他屏住呼吸，从猫眼里朝外窥探。

　　一个小姑娘穿着白衬衫，粉色网格短裙，手里还拎着个挺沉的塑料袋。

　　“敬棠哥，是我！”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敬棠开了门，“砚晴？”

　　“嘿呦，可累死我了。”瞿砚晴将一袋子小龙虾放到地面上，冲他眨眼，“没想到吧，我来星海蓝鲸实习了，谈总正好把我安排成了你助理。”

　　沈敬棠失笑：“你以为当我助理是什么好事。”

　　瞿砚晴撇了撇嘴：“我不管，我来都来了，再说了，你脾气再不好也不能一年骂走十几个助理吧。”

　　那不是因为他没人可以骂吗？

　　“妈让我带过来的龙虾，个头可大了，”瞿砚晴环顾四周，啧啧赞叹，“敬棠哥你的品味真好，这个装修风格，好像北欧森林的感觉！”

　　平时都不会有人来他家，沈敬棠也没什么招待客人的经验，但还是拿出了抽屉里珍藏的信阳毛尖：“喝茶吗？”

　　不等她回答，他就已经转身去沏茶了，瞿砚晴好奇地去阳台转了转，一眼就看到了湿漉漉的哈士奇玩偶。

　　“敬棠哥，你也喜欢哈士奇啊？怎么不自己养一只啊。”

　　沈敬棠手一抖，几滴滚烫的茶水落在手背，烫红了一片，他眉心微蹙，淡淡道：“在家时间不长，没时间照顾吧。”

　　“我哥那边也养了一只，长得老大了，我都抱不动了。”瞿砚晴摸了摸玩偶，笑道，“跟苏格拉底还挺像的。”

　　恍惚间沈敬棠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什么？”

　　“苏格拉底啊，”瞿砚晴的眼睛亮晶晶的，甚至把玩偶的照片拍了下来，“我要发给我哥看看，真的好像啊。”

　　沈敬棠正要说别发了，瞿砚晴已经眼疾手快发了过去，也来不及撤回了。

　　【敬棠哥家的哈士奇玩偶，像不像苏格拉底？】

　　【富得流油但抠得要死：嗯，是挺像的。】

　　“我就说吧，”瞿砚晴得意洋洋，“改天牵过来让你看看，可好玩了。”

　　沈敬棠盯着那一行字，是真的摸不准，他是不记得了，还是没有认出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起身去洗龙虾，瞿砚晴在旁边拍蒜、切葱，给他打下手。

　　“对了敬棠哥，我爷爷的寿宴你还去不去啊。”哗哗的水声中，瞿砚晴随口问道，“你就当放松放松心情了嘛。”

　　“谈总说了，反正这一段时间都没什么通告，就当是休假了呗。”

　　“再说吧。”沈敬棠现在还没办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炒的时候还是出了一点意外，油溅了出来，沈敬棠要去换衣服，叮嘱她：“一会就放一点啤酒就行，就在你旁边那个架子上，黄色的。”

　　“没问题。”瞿砚晴答应得痛快。

　　等沈敬棠换完衣服出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啤酒像是水漫金山一般不停地从锅里往外冒，整个流理台都是泡沫，瞿砚晴一手攥着锅柄，一手还拿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啤酒瓶……

　　沈敬棠两眼一黑，赶紧将她请出了厨房，独自将残局收拾好。龙虾已经彻底醉了，但好歹是熟了，还没到不能吃的地步。

　　瞿砚晴小心翼翼地认错：“敬棠哥，你别扣我工资啊。”

　　“行。”沈敬棠内心已经发出尖锐爆鸣，但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

　　到底谁是谁生活助理啊？

　　吃完饭后沈敬棠就客客气气地将这尊大佛送走了，瞿砚晴还很开心地冲他挥手：“敬棠哥，明天见！”

　　“反正这几天没通告，你就不必天天来了吧。”沈敬棠苦笑。

　　回到车里，瞿砚晴给他那位工作狂哥哥发了个消息：【我瞧着敬棠哥心情也不像很不好的样子啊。】

　　【富得流油但抠得要死：他心情不好能让你看出来。】

　　【当初是你非要来让我当他助理。】

　　【富得流油但抠得要死：你跟你闺蜜的毕业环球旅行不想去了？】

　　万恶的资本家！

　　瞿砚晴狠狠跺了跺脚：【他也没说要去爷爷寿宴吧。】瞿让尘为什么非要让他去。

　　瞿让尘那边很快有了回复：【视频那件事我会在寿宴之前处理好。】

　　寿宴只是一个机会，要告诉那些不长眼的人，沈敬棠不会因为一次造谣就退出舞台，他始终是站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的那个人，轮不到阴沟里的老鼠说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