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明决定罢工》知予一

28、废墟之上的逃亡与心跳 远处的废墟

　　远处的废墟外，已经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那是“新世界”的执法队正在集结，刺目的红色探照灯光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在焦黑的瓦砾堆上疯狂地切割、扫射。

　　“他们来了……”林雾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看着怀里依然虚弱不堪的“零”，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抓紧我。”林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零”本能地伸出双臂，死死地搂住了林雾的脖子。她把脸埋在林雾的颈窝里，感受着林雾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那隔着衣料传来的、属于活人的滚烫体温。

　　“林雾……”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我在。”林雾深吸了一口气，借着废墟的掩护，朝着探照灯扫不到的阴暗处狂奔而去。

　　她的左肩还在流血，每跑一步，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但她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迟疑。

　　“砰！”

　　一发能量弹擦着林雾的耳边飞过，击中了前方的墙壁。碎石飞溅，划破了林雾的脸颊。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者！立刻停下！”

　　冰冷的机械音在身后响起，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雾没有回头。她只是将怀里的“零”抱得更紧了一些，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所有可能射向她的攻击。

　　“苏清寒，闭上眼睛。”林雾在她的耳边，轻声说。

　　“零”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林雾猛地踹开了一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带着“零”，一头扎进了门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属于“新世界”边缘的黑暗森林。

　　身后的警笛声和探照灯的光芒，被那片浓密的树冠彻底隔绝。

　　林雾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追兵的声音，直到她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扑通——”

　　两人重重地摔倒在一片长满青苔的泥土上。

　　林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眼前阵阵发黑，左肩的伤口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但她没有立刻倒下，而是强撑着身体，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零”护在身下，避免她受到二次伤害。

　　“零……”林雾轻声唤她，“你没事吧？”

　　“零”缓缓睁开眼睛。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满脸血污的林雾，看着林雾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她融化的温柔。

　　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她轻声说。

　　然后，她伸出手，用沾满灰尘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林雾脸颊上的伤口。

　　“你……疼吗？”她问。

　　林雾愣住了。

　　她看着“零”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在经历了毁灭与重生后，第一次流露出属于“人”的、最纯粹的担忧。

　　林雾笑了。

　　她低下头，将额头抵住“零”的额头。

　　“不疼。”她轻声说，“只要你在，就不疼。”

　　“零”看着林雾，看着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

　　她突然伸出手，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林雾。

　　“林雾……”她在林雾的耳边，轻声说，“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东西。”

　　林雾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乱了节拍。

　　“什么？”她问。

　　“我记得……”“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跨越了生死的笃定，“我记得……有一棵很大的树。树下，有一朵淡粉色的花……”

　　她抬起头，看着林雾的眼睛。

　　“我还记得……”“零”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我记得，我答应过一个人……要陪她，看一场没有剧本的日出。”

　　林雾的眼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看着怀里的“零”，看着这个在毁灭中重新找回了灵魂的女人。

　　“苏清寒……”林雾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苏清寒……”

　　“嗯。”“零”轻声应道，她伸出手，轻轻擦去林雾脸上的泪水。

　　“我在。”她说。

　　在这片属于“新世界”边缘的、无人知晓的黑暗森林里，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没有剧本，没有法则，没有造物主的叹息。

　　只有两颗在黑暗中，依然以同样的频率，微弱却坚定地跳动着的、属于人的心脏。

　　“咚……咚……咚……”

　　那是属于她们的、连神明都无法抹去的、最真实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