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明决定罢工》知予一

25、血色裂缝与最痛的遗忘 暗红色的裂

　　暗红色的裂缝像是一道横亘在天际的伤疤，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带着血腥味的引力。

　　林雾没有给苏清寒任何犹豫的机会。她紧紧攥着苏清寒那只已经开始变得半透明的手，拉着她，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未知的深渊。

　　“抓紧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林雾的声音在空间撕裂的狂风中显得支离破碎。

　　苏清寒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地回握住林雾，哪怕那只手已经快要握不住实体的温度。

　　当两人彻底没入那道暗红色裂缝的瞬间，一股足以将灵魂撕裂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这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来自世界法则的强行抹杀。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者！】
　　【正在执行强制格式化……】
　　【正在重置角色身份……】

　　无数冰冷的、带着倒刺的代码，像是有生命的毒蛇一样，顺着林雾和苏清寒的血液，疯狂地钻入她们的脑海。

　　“啊——！”林雾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感觉到，那些属于“林雾之城”的记忆，那些种下的土豆、那场没有台词的黄昏、那个在星空下的吻，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剥离。

　　“林雾……”

　　苏清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与迷茫。

　　林雾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到，苏清寒原本紧紧握着她的手，正在一点点地松开。苏清寒眼底那份属于“人”的、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正在被一层冰冷的、机械的灰色所覆盖。

　　“苏清寒！看着我！”林雾疯了一样，试图用“可能性”的力量去唤醒她。

　　但没用。那股来自新世界的法则，远比她们之前面对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

　　“我是谁……”苏清寒喃喃自语，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我……在做什么？”

　　“不……不要……”林雾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死死地抱住苏清寒，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留住她正在消散的灵魂。

　　“苏清寒，我是林雾啊！你答应过我，你的每一个选择，都由我来陪你……”

　　苏清寒微微低下头，看着怀里痛哭失声的林雾。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她自己的挣扎。

　　她抬起那只几乎已经透明的手，轻轻碰了碰林雾满是泪水的脸颊。

　　“林雾……”她的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碎掉，“我好像……要忘记你了。”

　　“不！我不允许！”林雾崩溃地大喊。

　　“对不起……”苏清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凄美的、带着浓浓不舍的笑，“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清寒的手，彻底从林雾的脸颊上滑落。

　　她的身体，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被那股暗红色的风暴彻底吞噬。

　　“苏清寒——！！！”

　　林雾的嘶吼声被淹没在无尽的虚无中。

　　当林雾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病床上。

　　头顶是惨白的白炽灯，耳边是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苏清寒……”她下意识地喊出这个名字。

　　没有人回应。

　　林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不再是沾满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属于“林雾之城”建设者的手。

　　她的手背上，插着冰冷的输液管。手腕上，戴着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刻着编号的金属环。

　　【编号：A-704】
　　【身份：低阶清道夫】
　　【状态：记忆清洗完成】

　　林雾看着那个金属环，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绝望。

　　她没有失去记忆。

　　造物主给了她最残忍的惩罚——让她保留着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爱，所有的痛，却把她扔进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杀戮与规则的“虐心剧本”里，而苏清寒……已经被彻底抹除了。

　　“滴——”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面容冷漠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胸口，同样佩戴着一个金属环，上面的编号是【A-705】。

　　女人走到林雾的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A-704，你的休眠期结束了。”女人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一块铁，“根据《新世界生存法则》第三章第七条，你需要立刻前往‘猎杀场’，执行你的第一个任务。”

　　林雾抬起头，看着那张陌生的脸。

　　“什么任务？”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猎杀一个‘觉醒者’。”女人递给她一把散发着寒光的匕首，“一个试图反抗新世界法则的、极度危险的觉醒者。”

　　林雾看着那把匕首，看着刀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而绝望的脸。

　　“那个觉醒者……叫什么名字？”林雾轻声问。

　　女人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检索脑海中的信息。

　　“她没有名字。”女人冷冷地说，“她只有一个代号——‘零’。”

　　“她是一个没有任何记忆、没有任何情感的杀戮机器。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威胁。”

　　女人看着林雾，眼底闪过一丝警告：“记住，不要对她有任何同情。她不是人，她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的、用来消耗你的‘工具’。”

　　林雾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匕首。

　　刀刃的寒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没有名字……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林雾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砸在了刀刃上。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被铁丝网分割的、灰暗的天空。

　　“苏清寒……”她在心底，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呼唤着那个已经被世界抹去的名字。

　　“你把我变成了猎手，把她变成了猎物……”

　　林雾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眼底，燃起了一团比暗红色裂缝还要炽热的、属于“人”的火焰。

　　“那我就……用这把刀，把这个世界，再撕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