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也不想被记大过吧》陆唔

3、3 想让发小得

　　课间眨眼就没了，这次推门进来的是个外教，五十岁出头的白人男性。

　　阳室中学一直有外教课，一周两节，主要目的帮大家熟悉和外国人的相处，能听懂且主动开口说。有些外教为了节省体力选择课上放无字幕电影，美曰影视赏析。

　　“同学们好，我是Nike，这节课我们来聊聊梦想，about dream。”Nike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写下DREAM。

　　钱亦善算是发现了，晋级班完全没有缓冲时间，所有老师进来都是直奔主题。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过载了，老师的嘴巴一张一合，说的内容却一个字都没进自己脑子。

　　四处看了看，很明显，学霸们神采奕奕，大多数资助生都愁眉苦脸中。

　　“同学们，大家把桌椅移动下，我们围成一个圆圈。”

　　Nike拍了拍手。

　　教室足够大，同学们按照Nike的指示把桌椅移动好，Nike站在中心位置。

　　“OK，any volunteers？不会英语表达也没关系，我们更重要的是锻炼思维能力和表达能力，同学们，不用害羞，don’t be shy。”

　　听到可以回答中文，钱亦善默默长舒一口气，至少第一天不会被挂起来了。

　　已经有volunteer用流利的口语与Nike畅聊，钱亦善左手撑着脑袋，一脸凝重，神情认真地盯着Nike，其实心思早已飘远，飘到了“跟踪计划”上。

　　钱亦善想到，在学校跟踪其实不难，这么多同学，装模做样跟在陇庭闲身后，看他和什么人走得近就行了，也能从侧边击破。

　　如果他住校，那是不是需要找一个卧底帮忙打探消息？男生宿舍她又进不去。如果他不住校，那还得给赵叔提前说别等她，家里配的埃尔法这车太大了，用来跟踪人简直是脑门上贴着我来找你啦的标签，要让赵叔先走，还要给姌和月撒谎……天啊，这怎么都是问题……

　　还是先去班群看看住宿生名单，确定一下陇庭闲到底是住校还是走读。

　　“这位同学，这位同学？”

　　钱亦善猛然惊醒，Nike一脸微笑地盯着她，“这位同学，你的表情如此严肃认真，你有什么梦想想和大家分享呢？”

　　钱亦善站起来，“呃、呃……我的梦想，我没有什么很大的梦想，我就想和朋友们在一起，我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

　　教室里响起了几声笑。

　　“Best friends forever？”Nike微笑着反问。

　　“对对对。”钱亦善急忙点头。

　　“Good dream，那这位同学的好朋友呢，你的梦想是什么呢？”

　　杨招月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站起来，“Hi，my name is Vicky，about my dream……”

　　杨招月的口语很好，停顿、重音什么都非常到位。听她讲完，钱亦善带头鼓起了掌。

　　月这么好，月一定要得到年级第一的位置！

　　钱亦善又回头去看陇庭闲，他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一脸认真地跟着Nike的进度。

　　钱亦善仔细地盯着他的脸，没有人是完美的，陇庭闲一定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一定会抓住他的小辫子的。

　　当钱亦善终于转过头，陇庭闲微微松了一口气，被人这样盯着看脸皮再厚也会尴尬的，尤其是她的眼神，跟个X线机要给他做扫描一样。

　　“喂，陇神，那妹子是不是喜欢你啊，怎么一直回头看你。”陶锐佳碰了碰陇庭闲的胳膊，小声笑道，“不愧是陇神啊，第一天就迷倒妹子了。”

　　陇庭闲黑了脸，“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从中午开始她一直在回头看你，不是喜欢你是什么？看样子学习不太好，但现在不是流行什么‘笨蛋美人’，长得也挺乖的。”陶锐佳评价说，“不过学习不好也没什么，陇神你给补两天就补上来了，这种乖乖类型是你的菜不。”

　　陇庭闲转头瞪了眼陶锐佳，“嘴不想要了可以拿出去捐了。”

　　陶锐佳立刻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抿住嘴转了过去。

　　但是陶锐佳的话还是在陇庭闲心里留下了别样的滋味，难不成，真的是，喜欢我？

　　要如何拒绝她，才能显得不是因为第一和第二纷争，他和杨招月也不会伤和气，有些团体赛还需要搭伙呢。

　　苦恼了几秒后陇庭闲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竟然为了这种事苦恼。

　　喜欢又怎样，她只要一有动作迅速拒绝就完事了。

　　*

　　下午课终于结束，钱亦善也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陇庭闲是没有住校的，他走读。

　　跟踪是一个需要耐得住气的长期工作，就从今天开始吧。

　　“月，姌，今天晚上不能和你们一起回了，赵叔带我去我妈妈那边，你两个一起打车回哦，我提前说一下。”钱亦善说。

　　王一姌和杨招月点头，“知道了，下午吃什么，我们去食堂还是外面吃？”

　　正好陇庭闲走出教室。

　　钱亦善赶紧站起来，“我也不知道，我们边走边想吧。”

　　“好。”杨招月点头，王一姌已然知道一切。

　　学校食堂在操场的后面，从求实楼正门和右侧出去肯定是去外面吃，但从左侧出去，就一定是去食堂。

　　钱亦善看到陇庭闲从左侧出去了。

　　“我们吃食堂吧，好久没吃学校食堂了还有点怀念呢。”钱亦善回头笑嘻嘻地说。

　　杨招月点头，“好，那我们就去吃食堂。”

　　“多多你没事吧，感觉你今天下午一直不在状态，是不是强度太大了，但是你完全可以不用在意的。”杨招月一脸关切，“大家走的不是一条路，不用逼着自己卷。”

　　“嗐，真不用担心我，我都懂，我就是轻松一假期忽然不适应，我真的没事，我可是钱多多，是你两个的好朋友。”钱亦善笑道。

　　缘分从医院开始那一刻，钱大把就觉得和杨家王家这两家交定朋友了，而且杨家和王家的小区也在一条街上。于是，钱大把大手一挥，在另一条街上买了一栋楼，直接搬家过来，互相认了干亲。

　　钱大把夫妻做生意一直全国各地跑，钱亦善小时候基本都是王家待一段时间，杨家待一段时间，比待在自己家时间长多了。

　　她们三个也是从一个幼儿园、小学、初中升上来的。

　　杨招月的学习天分还没幼儿园入学就已显现，大人讲过的古诗词一遍就能复述背诵，刚进入学校就一鸣惊人，一飞冲天。

　　王一姌也聪明，始终保持在年级前十，更是遗传了父亲的一双巧手，做手工、标本、钩织……只要和手工沾点边的，看几眼她就会拆解重组。

　　对比下来，钱亦善真的就是非常普通的一个小孩。没有聪明的脑瓜，样貌最多也就被夸一句“这孩子挺可爱的哈”，手工类属于照着做都能跑偏，学习成绩在各种各样的补课下，勉强中等，进了高中就迅速滑落吊车尾了。唯一就是性格实在乐观，洋气一点的话就是钝感力强。

　　初二时有同学问过钱亦善，和那么优秀的两个人做朋友你不自卑吗？
　　钱亦善愣了下，摇头，不自卑呀，因为她们都很好，都是好宝宝。

　　她们都这么优秀，你就是累死都赶不上，你们之间的距离太大了，你不难受吗？
　　钱亦善啊了声，没有距离啊，我们不是同桌吗，我们之间没有距离的。

　　同学以为钱亦善有智力障碍，关爱地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钱亦善后面明白了同学的意思，但是因为距离过大后就没有了距离，人和人的差距一旦比人和猪的都大，哪里还会有自卑，只会感慨太厉害了太天才了，天才竟在我身边，我是天才之友。

　　人最怕是以为自己努努力就能够得着前面，才会衍生出各种情绪。

　　高二上学期时，钱亦善看到杨招月揉碎了一张期中成绩单，手指用力到指尖都泛白了，钱亦善这才明白了。

　　那次考试陇庭闲总分只比杨招月多了六分，两个选择题而已。

　　最怕就是差这一点。

　　这也是钱亦善认识杨招月来第一次见她生气成这个样子。

　　*

　　阳室中学的食堂有三个，一个教师食堂但对学生开放，不过吃饭的价格是比普通食堂贵几块钱，虽然开放时间久但里面很容易刷新出老师。

　　食堂A是四层，有各种地方特色菜，还有一些品牌食品，每一层单独招商。

　　食堂B是两层的大食堂，普通的自选菜。

　　钱亦善一边要在人群中盯着陇庭闲一边还要分心和好友说话，简直累得慌。

　　路上还时不时有人打招呼。

　　钱亦善体会了一把特工的感觉，精神力需要高度集中，她这辈子上课都没这么集中过。

　　陇庭闲进了食堂A。

　　钱亦善急忙说：“我们去食堂A，不知道又开了什么新店，去看看呢。”

　　王一姌和杨招月两个人自然同意。

　　陇庭闲上了三楼，点了一碗渔粉。

　　“我去吃那个鸡公煲，你们要吃什么？我们坐这里。”钱亦善选了一个离陇庭闲很远的位置，“到时候这里集合哈。”

　　陇庭闲是一个人来吃饭的，叫你陇神的那群人呢，怎么连陪你吃饭的朋友都没？钱亦善傲娇地想，你是陇神又如何，还不是孤独一人吃饭。

　　陇庭闲坐在位置上，目光锁定钱亦善的背影，这人难道喜欢他到开始跟踪了吗？

　　但也不太像，还是不自作多情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