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永远（正文完） 一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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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睡觉前景河都还躲着他，但迟怀安已经平静下来了，把枕头放好就钻进被窝，也没有继续聊天的意思。
景河早就把床上另一床被子收了起来，洗完澡后小心翼翼地想往迟怀安身边钻，却被看似熟睡的人翻了个身，将被子全抢走裹在身下。
他搓了搓手指，轻轻推着迟怀安的肩膀，还想再跟他说什么，结果这清瘦的腰身比桃酥和煤球还灵活，扭了两下就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景河没了办法，只能垂头丧气地把藏好的被子找了出来，缩在迟怀安大发慈悲给他留的小角落里准备入睡。
“晚安。”景河把卧室灯关了，只有一盏橙黄的小夜灯，怕迟怀安在黑暗的地方睡不安稳。
其实今天也没怎么累着，但迟怀安这觉格外沉，迷迷糊糊梦到自己是一只毛毛虫，翻滚着吐丝织线，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静静等待春天的到来。可这还没破茧呢，好像就被什么硬生生凿开丢在空中，没长成的翅膀连扇动都困难，挥舞半天只能认命向下坠落。
“救我！”毛毛虫迟怀安在睡梦中喊叫挣扎，生怕自己啪叽摔在地上成为一滩烂泥。
“我接着你！”
一只傻鸟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瓦蓝的眼珠子滴溜转，迟怀安竟诡异地认出那是景河，也就放心地由他叼着自己，把自己重新放回绿叶拥簇的枝头。
“你傻呀，你怎么不吃它？”
旁边又路过一只鸟，嘎嘎两声就飞走了，留下景河用尖尖的喙帮迟怀安回到破碎的茧里。
“不准吃我……”毛毛虫迟怀安嘟囔道，挪动着身体想避开傻鸟景河一直戳来戳去的嘴，结果动得太真情实感，腿一抽筋让他疼醒了。
迟怀安在困倦中睁开眼，先看到景河放大的脸。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他醒得这么快，被吓了一跳直起身，心虚地拍了拍他的肩。
“完蛋景河我梦到我变成毛毛虫你变成鸟了！”
迟怀安脑袋还没完全开机，只记着刚才那个光怪陆离的梦，眼里什么都看不到了，努力从紧紧包裹着自己的被子卷里抽出手去抓景河的脸。
“你长了好长好尖一个嘴，我都要摔到地上了就是你一下子把我叼起来的！”
他摸过景河薄薄的嘴唇，还萦绕着困意的大脑做不出判断，完全不知道两人现在贴得多近，动作又有多暧昧。
“啊？鸟要吃毛毛虫的吧。”景河转了一圈跟上他的思路：“但如果是你我肯定不会吃的。”
“对呀对呀，还有只傻鸟笑你怎么不吃我。”迟怀安挪了挪身子，感觉周围有些热，索性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景河卧室里了。
他环顾四周，好像在什么圆形舱体内，不算高大，窗户紧闭看不见外面，而自己正躺在一张小床上，景河趴在旁边休息。
“你把我卖掉了？”迟怀安感觉有点发晕，可能是没睡够，还准备接着问什么就被身下微微的颠簸打断。
不对不对，他好像真被扔在空中了。
“我怎么会卖掉你呢。”景河走到一旁打开窗户：“在飞机上。”
迟怀安呆呆把嘴张成O型坐了回去，摸了摸自己身上入睡前套的睡衣，思考了一分钟，猛地蹦了起来。
“飞机？我不是在你床上睡觉吗，这是要去哪里啊？”
外面天都是黑的，往下看也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他捞过手机，现在还不到六点，距离自己刚睡着不过五个多小时。
“我不能还是在做梦吧。”迟怀安半信半疑地扯着自己的脸，还是有痛觉的，但他舍不得对自己下重手，对着景河的脸又是一下。
“还能接着睡一会儿，再过一个小时要起来洗脸刷牙了。”景河把另一边脸也凑过去仍由他捏，拍了拍床边上叠好的衣服。
“景河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吓人啊，你是怎么把我运上来的，我是猪吗这都没醒？”迟怀安躺回去，但被这么折腾一趟已经睡不着了。
“我把你裹被子里抱上来的。”景河挠挠脑袋：“家里有停机坪，也就是抱你下楼而已。”
怪不得自己在梦里变成毛毛虫了，都是景河害的。
“景河，这也是什么新年礼物吗，有点重磅了。”迟怀安盯着头顶的氛围灯，长长叹了口气。
“不算吧？今年春节和立春是同一天呢。”景河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但迟怀安还沉浸在震惊中，根本没关注他说了什么。
睡眠不足带来的困意杀伤力还是很大的，迟怀安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这次他好不容易破茧成蝶了，飞到一半又遇到傻鸟景河，对方非要跟他一起，甚至还到处把花朵啄下来递到他身边。
“随手摘花你真没素质！”蝴蝶迟怀安扑棱着飞远了。
一个小时只够打个盹的，迟怀安被景河叫起来时已经落地了。梦游似的换好衣服洗漱完，机舱内的窗户还是紧闭的，他估摸着现在天应该也快亮了，刚准备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却被人从身后蒙上眼罩。
“你干啥啊。”迟怀安伸手想摘，景河却直接把他打横抱起，一步步向外走去。
外面比燕京的天气好上不少，风打在脸上都没那么刺痛了。迟怀安心里突然有了些期待，但他还是猜不准景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俩这是在哪儿？”他搂住景河的脖子，怕对方抱不住自己，可景河连气儿都不带喘：“澜城。”
“景河我真是被你外表骗了，看着怪老实的，结果能做出大半夜把我从北方挪到南方的事情来。”迟怀安贴在他胸膛上，感受对方厚重衣服下心脏的跳动。
“就这一次。”景河好像终于到了目的地，把迟怀安扶稳让他站直，呵了口气搓热手掌，帮他缓缓摘下眼罩。
迟怀安知道肯定是有什么惊喜，但光线落进眼里那刻还是不受控制的屏住呼吸，怔在原地说不出话。
他们正位于一片空旷的花海中央，粉色的郁金香随着微风层层叠叠向远处荡开，带来的清浅香气温柔地将他笼罩。太阳刚从地平线探出头，金色的霞光在花瓣间跃动，最后跳上迟怀安的发丝。
“这……好大一片……”
迟怀安扭头想找景河，撞进对方满含笑意的眼睛，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傻乎乎地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跟着景河顺着看不见尽头的小路向前。
“喜欢吗？”景河语气还有些不确定：“我问过你喜欢什么花，可惜你不知道，我也不太懂，只能找能赶在春天前开的花儿了。”
迟怀安低头看向身边舒展的花苞，还是有些不真实：“喜欢，很漂亮。”
“燕京的天气开不了，所以我才在这里准备的。”景河带他走到花海中央的一小座风车前，长椅上还带着清晨凝的露水，他掏出手帕刚想擦干净，迟怀安已经扯着他衣角往一旁指：“我要坐地上。”
景河看他不管不顾就要坐下去，连忙把人拽起来，从风车里拿出两层野餐垫铺在空地上，还注意着没压到一旁的花：“地上冷，还是湿的，铺好再坐。”
澜城的冬天还挺暖和，现在太阳慢慢往上爬，把远处本来模糊不清的景色也照亮了。这片无垠的花海望不到头，幕天席地的郁金香世界中只有他们二人。
“我想起来了，当时在那个光秃秃的山坡上，你说过要一起去看花海的。”迟怀安低头凑近身边开得最盛的一朵，花瓣上的水珠滑落，滴在他掌心。
“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的。”景河依偎着他坐下，熟悉的姿势让迟怀安恍惚间又回到了那片荒芜的土地，但身边的色彩告诉他这会是一段新的经历。
“这么漂亮的地方，没有人来吗。”迟怀安在四周搜寻一圈，别说人了，连只蜜蜂都没有：“也是，大过年的又这么早，估计没多少人有这闲心来吧？”
没想到景河认真地摇了摇头：“今天这里不对外开放，不会有人来的。”
迟怀安再次被景河雄浑的财力吓到了，哪怕有再多的心理准备，景河总能在一些地方震碎他世界观。
“你把山头包下来了？这么大一片？”他戳了戳景河，感觉景河头顶都有一串哗啦啦跳动的金币。
“没有啊，这片地本来就是我的。”景河冲他眨着眼：“不说这个，不是要看日出吗？”
迟怀安捂住嘴，他已经计算不过来了，老老实实坐回去，现在总感觉花儿都不是普通的粉红了，是百元大钞的颜色。
“太超乎我想象了。”迟怀安颤抖着嘴唇，安静下来欣赏面前的美景。太阳把天空都染成粉橙色，朦胧却又如此璀璨的一片，让他总感觉自己好像也变成扎根在这里的一朵小花。
他的人生虽然只活了二十年，但好像奇妙得有点难以言喻了。
明明生活的地方如此局限，竟也看了这般多的景色，在每个世界线欣赏同样的日出日落阴晴圆缺。
所以宇宙这样宏大，他落在哪里又何妨呢。
“一直陪在我身边吧。”
景河牵住他的手，把他从纷乱的思绪中唤醒，侧身拿出一顶精美的花环，梦境、记忆和现实在这一刻同时交汇。
“不给我戴上吗？”
迟怀安的视线渐渐模糊，应该是泪水。
“先不戴？”景河声音轻飘飘的，迟怀安看到他的手在颤抖，眼角也有什么汇聚着日出时的霞光，但下一秒就顺着脸庞滑落不见。
他用同样止不住颤抖的手接过那个花环，景河原来答应他的确实都做到了。这个花环比那个枯枝落叶编的灵动不少，连顶上的郁金香都像是在和他招手。
迟怀安把它翻过来对着自己，在阳光下看见花蕊中正闪闪发光的一枚戒指。
他见过的，在研究中心那个老旧的消防栓旁，景河曾把它套在自己手指上。
或者是更久前，在景河第一次见到44时，他已经把这枚指环贴在靠近心脏的胸膛。
“怀安，今天也是立春。”
景河又重复了一遍。
“阳光和春天、还有我，陪着你永远幸福好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