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情人关系》棺就

1、chapter 1 2018年

　　2018年4月17日·京芜 · Prieato

　　“你好，京苏照同学，欢迎来到Prieato。在这里，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

　　“你好，我相信。”

　　……

　　城郊的地皮空旷荒芜，少有繁华商圈的喧嚣烟火，可伫立在此的Prieato大厦，却硬生生打破了这片土地的沉寂。

　　整栋楼宇笔直向上、刺破云层，玻璃幕墙在白日天光里折射出冷冽的光泽，层层叠叠的楼层高耸入云，初见时足够让人抬头失神，心生无尽震撼。

　　谁也无法否认它的气派，这是京芜市城郊最惹眼的娱乐大厦，是无数逐梦爱豆的少年少女挤破头都想踏入的造梦基地。

　　可只要细细打量，便能轻易窥见这座光鲜大厦底下藏不住的衰败与陈旧。外墙的玻璃边角有细微的磨损划痕，部分金属装饰褪去了崭新的光泽，连楼前的地砖都带着常年踩踏的斑驳痕迹。

　　盛大的外壳之下，藏着一丝暮气沉沉的颓势，像极了如今暗流汹涌、内卷极致的内娱练习生行业——看似遍地机遇、人人都能一夜爆红，实则红利将尽、竞争厮杀无处不在。

　　2018年，是内娱彻底爆发的偶像元年。选秀综艺席卷全网，练习生这个曾经小众的职业一夜爆火，成为所有青少年最向往的职业。

　　无数娱乐公司拔地而起，大批量低龄练习生被签约储备，人人都以为踏入公司、站上舞台，就能一夜成名、万众瞩目。

　　可只有身处圈子里的人才知道，爆红的永远是金字塔顶端的寥寥数人，底层的普通练习生，永远在无尽的训练、等待、内卷和排挤中挣扎求生。

　　Prieato便是如此，靠着初代王牌混声团站稳脚跟，如今顶流团体即将落幕，公司只能疯狂扩招新人，用无数新人的博弈，赌下一个时代的流量红利。

　　清晨的训练大厅宽敞空旷，落地玻璃窗透进柔和的晨光，地板光洁得能映出人影。几十名老练习生早已列队站好，少年们身形挺拔，眉眼间却没有朝气，反而萦绕着麻木、警惕与疏离。

　　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遥遥无期的出道机会、越来越少的出道席位，磨平了他们最初的热忱，只剩下深深的危机感。

　　“早上好啊，大家。”

　　温和的嗓音打破室内的沉寂，董事长马肖肖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进训练厅，一身得体的商务西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眉眼温和，看起来格外亲和。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一众神色平淡的老练习生，语气带着刻意的欣喜，郑重地向所有人介绍着今日的来客：“我们公司又迎来了新的备选练习生们，让我们欢迎他们！”

　　话音落下，马肖肖率先抬手鼓掌，掌声清脆响亮。

　　可回应他的，只有寥寥无几、稀稀拉拉的声响。

　　台下的老练习生们大多一动不动，有人垂着眼眸漠视，有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零星几道敷衍的掌声零散破碎，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尴尬。

　　马肖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与愠怒，却又不好当众发作，只能强行维持着体面。

　　“呵呵。”他干笑两声，缓和着僵硬的气氛，抬手指向身侧两个身形单薄的少年，缓缓开口，“我向大家介绍一下吧。这位是高宇浩，另一位是京苏照，两位新加入的备选练习生，往后大家一起训练、互相照应。”

　　新一轮的掌声依旧零落敷衍，甚至比刚才更加冷清。

　　在场所有老练习生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眼底藏着明显的抵触与戒备。2018年的练习生赛道早已饱和，公司的出道位固定不变，可源源不断涌入的新人，意味着原本就渺茫的出道希望，变得更加微乎其微。

　　新人的到来，就是来瓜分他们仅剩的机会，没人愿意真心欢迎竞争者。

　　压抑的氛围瞬间笼罩整个训练大厅，尴尬与冰冷交织，让人喘不过气。

　　马肖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眉眼间满是不悦，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一直站在侧旁待命的助理小孙察言观色，立刻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主动为马肖肖找台阶解围：“马总，孩子们刚见面还生疏，要不让宇浩和苏照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和大家熟悉熟悉？”

　　“也行。”马肖肖面色稍缓，勉为其难地接下了这个台阶，神色稍稍舒展。

　　站在左侧的高宇浩反应极快，心思活络，瞬间抓住了表现自己的机会，率先往前半步，姿态大方从容。

　　“Hello，大家好，我叫高宇浩，今年14岁，是安建人，目前在京芜外国语读初二。”

　　少年的声音清亮爽朗，吐字清晰，语气自信张扬，一举一动都落落大方，毫不怯场。他刻意挺直脊背，眉眼带笑，尽力展现着自己最好的状态，渴望在所有人面前留下完美的第一印象。

　　可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无数道晦暗、审视、带着敌意的阴暗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他的身上。

　　高宇浩全然没有察觉周遭的暗流涌动，依旧沉浸在自我展示的喜悦里，心底隐隐沾沾自喜。

　　他笃定，自己从容大方的自我介绍，一定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在这场新人初亮相里，他已经完胜。

　　一旁的京苏照截然不同。

　　他身形纤细，性格内敛，心思格外敏感。那些藏在暗处、带着压迫感的审视目光，被他精准尽数捕捉。陌生的环境、冷漠的人群、压抑的氛围，让年仅十三岁的少年瞬间紧绷了神经，心底涌上浓浓的紧张与局促。

　　轮到他开口时，少年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带着明显的结巴：“大、大家好，我叫京苏照。今年13岁，在京芜三中附中读初一。”

　　短短一句介绍，他说得小心翼翼，眉眼低垂，透着几分怯懦乖巧。

　　也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紧紧锁在两人身上的阴暗目光骤然消散、尽数褪去。

　　抬眼望去，映入京苏照眼帘的，是一张张温和友善、带着浅浅笑意的脸庞。没有审视，没有敌意，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欢迎与平和。

　　京苏照紧绷的脊背悄然放松，悬在半空的心缓缓落地，他暗暗长长松了一口气，悄然压下了心底的慌乱与不安。

　　两个新人，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无声的偏爱与区别，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马肖肖将两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心底的偏爱毫不掩饰。他格外偏爱开朗大方、懂得表现自己的高宇浩，对内敛安静、不善言辞的京苏照，则下意识带上了忽视。

　　他快步走到高宇浩身边，语气温和亲昵，熟稔地拉着少年闲聊家常，从学习问到爱好，从家乡聊到兴趣，句句温柔耐心。

　　两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得不像话，周身仿佛萦绕着温暖蓬松的泡泡，温馨又热闹。

　　而几步之外的京苏照，彻底沦为了无人问津的透明人。

　　他孤零零地站在角落，无人过问、无人搭理，像个多余的旁观者，安静地看着眼前温暖热闹的一幕。偌大的训练厅，数十人在场，却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孤独与落寞密密麻麻包裹住他，让他浑身不自在。

　　孤身一人的时光总是格外漫长难熬，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许久过后，马肖肖才终于结束了闲谈，抬手轻轻拍了拍高宇浩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叮嘱在场的老练习生，让他们多多照顾新来的两个弟弟。简单交代完几句，他便转身径直离开训练大厅，步履匆匆。

　　马肖肖一走，方才刻意维持的融洽氛围瞬间崩塌。

　　刚才还佯装和睦、凑在一起闲聊的老练习生们，瞬间一哄而散，各自回归状态，要么低头复盘动作，要么独自休息，再也没有半分热闹。

　　空旷的角落，只剩下高宇浩和京苏照两个人。

　　两个初来乍到的少年拘谨地并肩站着，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他们陌生胆怯，不熟悉公司的规则，不认识身边的人，只能安静地站在原地，沉默无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漫长的等待过后，拯救两人窘迫处境的“救世主”终于匆匆赶来。

　　助理小孙一路小跑而至，额前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微急促，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轻声解释道：“对不起啊，两个小朋友，刚刚忙着处理公司的事，不小心把你们忘了，现在才抽空过来。”

　　京苏照性格温顺乖巧，连忙轻轻摇头，声音细小，格外有礼貌：“没关系的，老师。”

　　听到这个称呼，小孙忍不住爽朗大笑起来，眉眼格外亲和：“哈哈哈，我可不是老师，担不上这个称呼。我只是公司的普通工作人员，你们不用这么拘谨，直接叫我小孙哥就好。”

　　“小孙哥好。”

　　京苏照和高宇浩异口同声地问好，乖巧又懂事。

　　方才张扬自信的高宇浩，此刻也收敛了所有锋芒，褪去了外放的模样，变得腼腆安静下来。

　　一时间，三人站在原地无话可说，场面安静得过分，尴尬的氛围再次蔓延开来。

　　好在小孙在娱乐圈和公司打拼多年，深谙人情世故，最擅长化解尴尬、找寻话题，很快便打破了沉默。

　　（午安，Prieato公司的内部竞争向来残酷，内斗早已是常态。
　　2018年偶像行业大火，无数人挤破头想要出道，可公司的出道位始终寥寥无几。
　　练习生人数越多，竞争就越激烈，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算计挣扎，人性的自私与功利，在逐梦的名利场里，展现得淋漓尽致。本文纯属虚构，勿上升现实。）

　　小孙看着眼前两个懵懂的少年，笑着提议：“你们刚来公司，对环境还不熟悉，我带你们在Prieato大厦里逛逛，熟悉一下环境吧？”

　　京苏照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高宇浩，眼神带着征询。

　　高宇浩轻轻点头示意，京苏照随即跟着点头，轻声回应：“我们都可以的，麻烦小孙哥了。”

　　“行，那你们跟我来。”

　　小孙笑着应声，转身走向电梯口，抬手按下下行按键。

　　京苏照和高宇浩紧紧跟在他身后，步伐轻轻，带着初入新环境的小心翼翼。

　　叮咚——

　　清脆的电梯提示音响起，厚重的金属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这台电梯使用多年，早已老旧失修，带着岁月沉淀的陈旧感。顶部的灯光毫无规律地明暗交替、不停闪烁，光线刺目又压抑，明的刺眼，暗的沉郁。

　　明亮的瞬间白光炸裂，晃得人睁不开眼，昏暗的瞬间阴影笼罩，密闭的电梯轿厢瞬间变得幽深压抑，让人莫名心生忐忑。

　　三人依次踏入狭小的电梯内，电梯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

　　大厦中央空调老化乏力，送风微弱，闷热的空气充斥在密闭轿厢里，让人浑身燥热、呼吸不畅。狭小的空间安静得可怕，三人轻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清晰可闻，无形中增添了几分压抑的氛围。

　　为了消解沉闷，不等两个少年发问，小孙便主动开口，慢悠悠讲起了公司的过往：“我跟你们好好讲讲咱们Prieato吧，你们肯定很好奇咱们公司的名字由来。”

　　“咱们马总当初创业之初，本来毫无头绪，偶然一次睡觉做梦，梦里遇到仙人提点，得到了‘Prieato’这个名字。刚好那时候他打算创业，便直接用了这个名字，一路走到现在。”

　　小孙语气轻松，娓娓道来，将公司的过往缓缓铺开：“最开始的时候，马总根本没有做娱乐行业的想法，最早创业开的是连锁奶茶店，本来打算靠着连锁餐饮站稳市场、稳定盈利。

　　可惜天意弄人，奶茶店生意惨淡，客源稀少，经营许久始终不见起色，几乎濒临倒闭。”

　　“就在他最低谷的时候，仙人再次托梦指点，让他转行深耕娱乐行业。马总半信半疑，果断关掉奶茶店，转型成立了Prieato娱乐公司。谁也没想到，转行之后，公司运势一路飙升，生意蒸蒸日上，彻底逆风翻盘。”

　　说到这里，小孙眼底满是感慨与赞叹，语气也郑重了几分：“公司站稳脚跟之后，马总慧眼识珠，签下了当年无人看好的新人团体——音效天团，你们两个应该听说过吧？”

　　听到耳熟能详的团名，京苏照和高宇浩立刻用力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崇拜与向往。

　　2018年的内娱，单人歌手、纯男团、纯女团遍地开花，可男女混搭的混声团体本就稀缺，能闯出知名度的更是凤毛麟角。而Prieato的音效天团，就是业内独一无二的传奇。

　　小孙继续缓缓讲述着这段辉煌过往，语气里满是唏嘘：“音效天团是咱们公司独家打造的男女混搭团体，刚出道的时候，全网无人看好，业内嘲讽声不断，所有人都觉得男女混团没有市场，根本走不长远。”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团体，硬生生凭着过硬的实力、绝佳的舞台默契、独特的风格，一路逆袭爆红，成为全国家喻户晓、顶流一线的混声爱豆团。”

　　“当年他们的人气有多夸张？全新专辑一经开售，短短三天时间，全网库存直接售罄、一扫而空，线下抢票、线上刷屏，全网都是他们的热度与话题。就这一个团体，就为公司创造了不下五个亿的收益，直接撑起了整个Prieato的半壁江山。”

　　话锋一转，小孙的语气染上了几分无奈与现实：“可时代一直在变，艺人的合约也终有到期的一天。现在音效天团的合约马上就要到期，队内成员早已各自规划未来，大概率不会再续约了。”

　　“这也是为什么马总今年疯狂扩招新人练习生的根本原因。王牌顶流即将离开，公司必须储备新鲜血液，培养出新的顶流，才能稳住公司的行业地位。”

　　小孙在Prieato任职多年，是公司的元老级员工，也算马总的远房亲戚，深谙公司所有内幕与规则。

　　他为人圆滑通透，最会审时度势、察言观色，说话做事分寸得当，偶尔的几句奉承也总能说到马肖肖的心坎里，因此在公司一直混得如鱼得水，马肖肖对他向来格外宽容，从不计较分毫。

　　电梯缓缓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小孙的讲述还未结束，公司数十年的起落兴衰、辉煌与危机，远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概括的。还有无数荣光过往、艰难坎坷、行业博弈，都来不及细说。

　　叮——

　　电梯再次响起提示音，一楼到了。

　　“好了，楼层到了，我们先出去，公司的故事太长，真要细细讲，说个九天九夜也讲不完，下次我再慢慢跟你们聊。”

　　小孙笑着迈步率先走出电梯。

　　好奇心旺盛的高宇浩立刻快步跟上，追在小孙身后，仰头认真追问：“小孙哥，那当年音效天团到底是怎么一步步爆火出圈的呀？我特别想知道！”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远，脚步声渐渐远去。

　　身后的京苏照微微失神，短暂愣神放空，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身前两人已经走出了很远的距离。

　　他不敢耽搁，连忙抬脚快步追赶，途经大厦正门的时候，一抹翠绿猝不及防闯入眼底，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Prieato大厦门口栽种的几株富贵竹，是公司开业之初便种下的老绿植，陪伴大厦走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历经常年的风吹雨打、寒暑更迭，它们依旧顽强挺拔地伫立在大门两侧，枝干挺拔、风骨坚韧。

　　微风拂过，修长的竹叶轻轻摇曳，半开的玻璃窗被风吹得轻晃，发出细碎温柔的沙沙声响，清清爽爽的，瞬间抚平了人心底的燥热与局促，让人心情莫名舒畅。

　　微凉的清风顺着窗缝涌入室内，携带着室外的新鲜空气，冲淡了大厦内沉闷压抑的气息。窗边摆放着几盆装饰用的绿萝，却早已失了生机，原本饱满碧绿的叶片，此刻大半都已经泛黄发枯，蔫头蔫脑地垂落着，透着萎靡颓败的气息，和门口生机勃勃的富贵竹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看着这几盆枯萎的绿萝，京苏照的心底悄然涌上一阵熟悉的温柔念想。

　　他的妈妈苏相昔，格外偏爱绿萝这种绿植。绿萝生性顽强，不挑环境、不挑水土，只需一点清水、些许微光，便能肆意生长、生生不息，极易养活。

　　苏相昔性子急躁，耐心不足，从来做不到细心呵护花草，每次给绿萝浇完水便抛之脑后，再也不管不顾。可即便如此，家里的绿萝依旧长势极好，枝叶蔓延、层层叠叠，翠绿的叶片饱满透亮、翠色欲滴，满室生机盎然。

　　看着肆意生长的绿萝，苏相昔愈发偏爱这份顽强的生机，久而久之，她将原本全部留给京占扬的偏爱，悄悄分出了一半，悉数赠予了家中那一丛生生不息的绿萝。

　　小剧场①（没生照照前）

　　苏相昔：“啦啦啦，小绿小绿快快长大。”她一边哼歌一边浇水。

　　京占扬站在房间门口呼唤：“老婆～，我们该睡觉觉了～～～。”

　　苏相昔对着房里大吼一声：“别烦我，都不见我给绿萝宝贝浇水呐！”

　　京占扬：“嘤嘤嘤，老婆不爱我了呜呜呜，我再也不理她了，嘤嘤嘤。”

　　又过了一小会儿

　　苏相昔：“老公帮我浇一下水，我要去跳瘦身操啦～～～”

　　京占扬：“好嘞。”心想：老婆还是爱我的，不然她才不会指使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