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绿水鬼》scarletwen

9、告别神明 爱的名义

　　一个处在成长期尚未安稳的环境里的人类怎么可能拥有无时无刻稳定的情绪？

　　恕眠尚且如此，汤琪居然可以。

　　实在是令人不可置信，并且萌生想要去试探的冲动。

　　在羊皮卷上的汤琪一名会过神明后并未消失，完好无损地站在恕眠面前。

　　…

　　别太搞笑。

　　神明为了诱惑挽留她，又给了她一次机会，令人震撼的是汤琪，在新梦过后无知无觉地生活。

　　“你不渴望被爱吗？”恕眠突兀问起。

　　“为什么我要渴望？”汤琪豆大的眼睛愣住了。

　　……差点忘记她还是一名初中生。

　　恕眠发现自己属实有点以己度人了，这个小孩只是孤僻，并不意味着她需要身边围绕莺莺燕燕叽叽喳喳的小伙伴。

　　她转头就走，站到一个角落里偷摸把汤琪的日记本和羊皮卷拎出来，纠结半天又扭头盯着正在上体育课的汤琪。

　　【羊皮卷，我实在不知道要对她做什么。】

　　【您可以问问她。】

　　化身学校心理老师的恕眠揪着汤琪一个劲儿地问，你吃饱没有？下午体育课跳绳带了吗？跳了那么多你还行吗？

　　纯粹的关心迎来最粗暴的反感，恕眠望着远去的汤琪心里默念祈祷。

　　最近学校里新兴了一位妈妈托举的角色，对感情的态度让这个人物的讨论度和关注度越来越强烈，对感情的执着和某些人事物的狂热违背了她本身的性格，所以被动物园圈养。

　　成为情志分明的、狂热崇拜的无脑人物。

　　……

　　如果不追求光明，又怎么会写出年轻时候的那些故事。

　　可是现在，她彻底对人性绝望对世界死心，献祭让她吃下一颗颗求死的药。

　　世界荒诞不堪，活在童话里固然美好，可如果所有人都往相反方向望去，恕眠仍旧坚持自己所有的决定。不会为了过去所有误解解释什么，同样也不愿意回头看，复盘点明一段关系究竟发生什么问题。她不需要欺骗、嘲讽的关注，也不需要声援和支持。

　　“写妈妈的那篇文章，高材生阿姨很难看懂吗？”

　　汤琪揣兜，波澜不惊地望着恕眠。

　　这个任务开始到现在，恕眠无数次猜测汤琪需要什么：习题模拟试卷、一个能帮她得满分的老师、或者几个陪她发泄情绪的朋友、一次解开心结的沟通？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类型的孩子。

　　可没有一种类型的孩子能像汤琪这种孩子难解读，她在人群中的声音最小，就连手握羊皮卷的恕眠也难以了解她究竟想要什么、有什么遗憾不舍，只觉得为了完成任务就忽视了她的想法。

　　不然，为了快节奏地一页翻篇刻意激怒和粗暴地解读她？

　　不然做她的再生母亲，为了实现爱的教育用东亚家庭那套，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还是翻开她的日记和通讯录，向他们倾诉自己是如何看待小朋友，以及小朋友是如何辜负她的？

　　恕眠突然想起一个户外广告，广告里一个帅气的演员和大树一同成长，最后只成为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恕眠看她，总觉得她需要爱。

　　同学看她，总觉得她需要别的什么。

　　汤琪看自己，从未停止思考审视，用自己的心度量时，还是会感受到痛苦和迷茫，但她现在不觉得需要什么填补这种情绪。

　　情绪来的时候让它慢慢过去就好了，为什么要抓住它抛到大众面前再次接受他人的审视？

　　恕眠并不想让汤琪下地狱，于是郑重地问她：【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汤琪想了想，回答：“你陪我坐一会儿吧。”

　　恕眠点点头。

　　怪不得羊皮卷上的任务只剩汤琪的名字。

　　当一个人不需要被教育时，是否只剩下无意义地审判过去添油加醋一条路可走？既是如此，神明的献祭便连同教义变得空洞乏味。

　　恕眠抖了抖羊皮卷，将一卷文字抖了出来。

　　几个名字飞到恕眠眼前，在空中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