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考 高一首次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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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清晨，薄雾还没散透，整栋教学楼已经亮起了灯。
走廊间少了往日追逐打闹的动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压抑的骚动。
今天是高一新生入学以来第一场正式统考，成绩会公开排名、公示榜单，俗称“大型公开处刑现场”。
三班教室里，有人正襟危坐地翻课本，嘴里念念有词，试图在最后五分钟把整本书塞进脑子；有人趴在桌上闭目养神，用实际行动证明“临时抱佛脚不如直接躺平”；还有人翻错题本翻到一半绝望了……昨晚刚看过，现在脑子里只剩一行字：“这道题我见过，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众生百态，安静里透着一种“台风眼”式的诡异紧张感。
陆驰野也早早就到了。
他坐在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本培优练习册。封面上的青蛙贴纸被晨光镀了一层暖金色，圆鼓鼓的，笑得没心没肺。
“不想让她觉得我差劲。”
这是他此刻脑子里唯一清晰的想法。
入学摸底的时候他根本就没认真写，交卷走人随性得很。但这次不一样——他知道苏菀卿会在榜单上寻找他的名字。
他不想让她看到一个太难看的数字。
不是怕丢人。是怕她失望。
预备铃刚落下，座位被随机打乱。苏菀卿被调到了前排靠窗的位置，陆驰野留在原位，中间隔了半个教室。
她低头检查文具，侧影安静又专注，马尾辫垂在肩头。他没有一直看，但余光里总有她。
就在这时，前门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请问，能帮我叫一下苏菀卿吗？”
门口站着一个高挑女生——二班的温瑶，中考全市第二，古筝才女。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手里拿着一张叠好的纸，气质清冷出尘。
苏菀卿快步迎上去：“我在。”
温瑶把资料递给她：“昨晚整理的文常易错点，考前再扫一遍，有些知识点出题老师很喜欢反复考。”
苏菀卿接过：“谢谢温瑶，太爱你了。”
温瑶莞尔一笑，目光在教室里淡淡扫过，不经意间落在了教室后排——陆驰野正低头翻卷子，坐姿笔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她看了两秒，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陆驰野压根没注意到温瑶的目光。他满脑子都是：“苏菀卿怎么什么朋友都有？第一和第二是闺蜜？朋友圈豪华得像个全明星阵容，我是里面那个‘蹭热度’的吧？”
开考铃声落下。整间教室瞬间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刷刷声。
那种沙沙的声响汇在一起，像一片细密的秋雨落在屋檐上。
陆驰野写得很认真，字都比平时工整了不少。
写作文的时候，他盯着题目看了两秒，脑子里忽然闪过苏菀卿那个打气的手势——她比划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他拿起笔，开始认真写。
数学卷子做到最后一道大题，卡了三分钟。然后脑子里“叮”了一声——苏菀卿给他讲过的那道附加题，套路一模一样。
他重新列了一遍式子，果然通了。
那一刻他在心里默默说了句“谢谢”。
“就是突然觉得数学挺美的。”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整场考试过程中，他一次都没抬头张望。倒不是不想看，是看了就走神——她已经坐在这个教室里了，这就够了。
收卷铃声响起。紧绷了太久的氛围瞬间松弛，叹息声和“最后那道题你选了什么”的互问声此起彼伏，教室里一片“考完就翻篇”的狂欢气氛。
座位恢复原样，大家各归各位。
苏菀卿合上笔盖，下意识回头——后排的陆驰野正低头整理文具，眉心微蹙，还带着考试后没散尽的认真劲儿。
她看了他两秒：“陆驰野，答题很认真啊。”
陆驰野抬眼——撞进她清亮温柔的眼睛里，耳尖刷地红了：“嗯，不想拖班级后腿。”
“等卷子批完我帮你一起复盘错题。”
陆驰野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沈聿白轻笑出声——
“卿卿，你现在偏心得很，只顾着陆驰野，都不慰问一下你从前的好搭档？”
这句话精准地掐在了陆驰野刚要翘起嘴角的瞬间。
他侧头看了沈聿白一眼——那人正姿态松弛地靠着椅背，语气温温柔柔，但话里话外都是“我跟她才是老搭档”的潜台词。
陆驰野在心里默默把“沈聿白”旁边的备注改成了：斯文败类。危险指数：五颗星。
苏菀卿被说得微微一怔：“好好好，也慰问沈同学，超常发挥，稳拿高分。”
“不用超常，”沈聿白笑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目光温润如水，“反正不管考多少，我的错题也只留给你复盘。”
好家伙。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温瑶送的那沓复习资料还厚。
什么叫“只留给你”？这是在宣示主权还是在表白？虽然说的是错题，但那个“只”字也太扎耳了吧。
陆驰野没接话。他低头把文具盒拉链拉上，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账。
每次都温温柔柔、不紧不慢，每一招都恰好踩在“朋友”的边界上，又恰好越过那条线。
高手。
最可怕的是沈聿白说这些话的时候，苏菀卿完全没听出来。
她觉得人家只是“好搭档”。
苏菀卿完全没察觉两个少年之间的暗流涌动，转身收拾卷子和草稿纸，随口说了一句：“先等成绩出来再说，争取咱们班全员稳住，不留短板。”
她说话的时候，陆驰野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语气很自然，“全员”两个字就像他本来就在里面一样。
像一颗糖含在嘴里，化得有点慢。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三个人的桌面上，把课桌分成了明暗交错的格子。
陆驰野靠在椅背上，假装看窗外。其实他在用余光观察沈聿白——那人正低头翻书，指尖在某一页停了片刻，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种笑让陆驰野很不舒服。
因为它看起来太从容了。
从容到像是在说：“我不急。我有的是时间。”
窗外的桂花香正浓，九月的风渐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月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