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竞赛搭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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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海城入了秋。
梧桐叶落了大半，金黄的叶片铺满校园甬路，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里带着微凉的风，吹在人脸上清新舒爽。
早自习刚结束，数学老师吴泽拿着一份鲜红的通知走进教室。
吴老师三十五六的样子，寸头，头发理得一丝不苟，黑框眼镜后面一双眼睛锐利得很，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做事雷厉风行的人。
吴老师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全班。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校内选拔启动。学校根据入学成绩和初中竞赛表现综合评估，最终敲定两名重点备赛人选——苏菀卿、沈聿白。”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细碎的惊叹声。
没有人意外。苏菀卿数理思维顶尖，解题思路灵活；沈聿白理科基础扎实，擅长梳理复杂题型和复盘易错点。
更何况两人从初中起就是竞赛老搭档，默契度摆在那里。
“联赛备赛周期一个月，从今天起，每天放学后你们两个人留在教室刷题、梳理考点，我单独辅导。”吴老师看向两人，“你们优势互补，苏菀卿思路开阔、擅长破局，沈聿白严谨细致、擅长复盘，好好配合，争取在联赛里为学校拿下奖项。”
苏菀卿端正坐姿，轻声应道：“好的老师。”
沈聿白微微颔首，语气从容：”明白。”
后排的陆驰野握着笔的指尖骤然收紧。笔尖戳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搭档。
又是搭档。
他和沈聿白的区别在哪里？人家是过去六年并肩作战的老搭档，他是失联六年的前邻居。人家能一起讨论解题思路，他只能默默在草稿纸上画青蛙。
他想起两天前，自己拿着一道数学题去问苏菀卿，她看了两秒就给出了解法，然后随口说了一句：“这个思路是沈聿白教的吧？用辅助线的方式很像是他的风格。”
那一刻陆驰野就知道了——
她对他的解题思路了如指掌，因为他一直在用她教的方法做题。
但她对沈聿白的风格也了如指掌，因为他们曾经是并肩三年的搭档。
这两种“了如指掌”是不一样的。
一种是调教出来的了解。一种是打磨出来的默契。
他想要的是后者。
下午放学，班级同学陆续离校。
按照老师安排，苏菀卿和沈聿白留在教室开启第一轮备赛。
夕阳透过西窗，温柔铺满两张相邻的课桌，将两人的身影轻轻叠在一处。
沈聿白将利用午休时间整理好的竞赛考点清单推到苏菀卿面前。分类罗列了历年联赛高频考点、易错陷阱和经典变式题型，笔记工整清晰，红蓝黑三色标记齐全。
“我梳理了基础框架，你先看看。联赛题型比平时测试灵活很多，很多解题套路课本里没有，我先帮你顺一遍基础思路，后续再针对性刷题补短板。”
苏菀卿接过笔记，翻了两页，眼睛亮了一下：“谢谢聿白，太细致了。这个分类思路好厉害，你是怎么想到按这个逻辑整理的？”
“我们是搭档，这不是应该的嘛。”沈聿白浅浅一笑，嘴角弧度恰到好处。
教室后门，光影交错。
陆驰野没有离开。
他背着书包倚在门框上，站在阴影里，看着教室里并肩刷题的两人。
夕阳落在苏菀卿认真的侧脸上，她低头审题，偶尔抬头和沈聿白讨论题型，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沈聿白微微侧身，指尖点在纸面上给她讲解某个步骤，两人脑袋靠得很近。
落日的余晖洒在交错的书页间——画面过分和谐，是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陆驰野看着那个画面，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沈聿白懂她的解题习惯，懂她的思维短板，懂她备考的节奏。那是初中三年朝夕相处、并肩参赛沉淀下来的东西。
而他只有儿时的情谊，只有刻意追赶的脚步，只有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心事。
“看半天了，还不走？”
江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收拾好书包从七班教室走过来，顺着陆驰野的目光往里看了一眼，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羡慕了？”
陆驰野收回目光，淡淡开口：“没有。”
江浩啧了一声：“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人家是名正言顺的竞赛搭档，你这失联六年的竹马，怕是比不过人家朝夕相伴的默契吧？”
陆驰野没反驳，转身走了。
江浩跟上他：“诶你不是真生气了吧？”
“没生气。”
“那你走那么快干嘛？”
“回去刷题。”
“啊？”
陆驰野步伐沉稳，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她说过，不会的题随时可以问她。但我不想每次都靠她。”
“我想有一天，站在她旁边的是我。”
他顿了一下，又说：“不是那种‘站在旁边'。是那种——她不需要回头找我，因为我一直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
可是眼底那道光，亮得连江浩都愣了一下。
江浩沉默了两秒，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行啊兄弟，有觉悟！比不过就自己追啊！”
“那必须的。”陆驰野侧过头，嘴角勾了一下，“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态好。”
楼梯转角处，陆驰野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掌心。
曾经攥着橡胶青蛙熬过六年思念的掌心，此刻依旧温热。
原来重逢之后不只有失而复得的欢喜，还有遥遥相望的酸涩，和拼尽全力也未必能轻易追上的距离。
他抬起头。
沈聿白，你等着。下次选拔，我跟你争。
不是因为她。
——好吧，就是因为她。
教室里的苏菀卿攻克完一道难题，直了直酸胀的脖颈，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
不知什么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走廊空空荡荡，刚才那道熟悉的少年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她摇摇头，收回目光，继续和沈聿白梳理竞赛知识点。
她没有察觉，有人在暮色里悄悄积攒了满心的酸涩与不甘。
有一个人想拼尽全力追上她的高度，站成与她比肩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