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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潮生暗涌 ...

  •   周末的白昼来得平缓,阳光透过客厅薄纱窗帘铺在地板上,落下一片柔和浅金。
      沈逾醒得不算早,睡到九点多才慢吞吞从卧室里走出来。头发睡得有些凌乱,睡衣领口松垮地斜向一边,露出一小片清瘦的锁骨。屋子里安安静静,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赤脚踩过微凉的木地板,走到厨房门口沈砚站在灶台前面煎吐司,平底锅里黄油慢慢化开,淡淡的奶香在空气里散开。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长袖,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淌进来,把他整个人裹上一层柔软的光晕。
      没有刻意释放信息素,屋子里只有黄油、面包与热牛奶淡淡的味道,温和又干净。
      沈逾靠在门框上,静静看了他一小会儿,才开口,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哥,你起这么早。”
      沈砚回头看他一眼,目光在他光着的脚面上短暂停留,语气平静:“地上凉,把拖鞋穿上。”
      “忘了。”沈逾低头瞥了一眼,却没有动,依旧懒懒靠着门框,“今天不用上班,还这么勤快。”
      “反正醒了。”沈砚把煎得金黄的吐司盛进白瓷盘子,关掉燃气灶,“洗漱过来吃早饭。”
      沈逾“嗯”了一声,才转身趿拉上拖鞋走进卫生间。水龙头哗哗响起,很快又停下。等他收拾好回到餐桌,两份早餐已经摆好,煎吐司、水煮蛋,还有两杯温热的牛奶。
      两个人隔着一张不大的餐桌坐下。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咀嚼食物细微的声响。
      从前他们也常常是这样。父母还在的时候家里热闹,后来一场意外带走了那两个人,偌大的房子就只剩下他们兄弟。漫长的岁月一点点磨掉了喧嚣,安静慢慢变成了这个家最寻常的底色。
      沈逾咬着吐司,目光不经意落在沈砚指尖。哥哥握着牛奶杯,指节修长,姿态从容。他忽然想起昨天傍晚提出去江边散步时,沈砚短暂停顿之后,轻轻应下那一声“好”。
      那一个字,让他整整一夜睡得都不算安稳。
      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悄悄发烫。他明明不断提醒自己,这是血脉相连的兄长,这份心思见不得光,不能滋生,不能蔓延,可越是克制,那份藏在骨头里的眷恋就越是清晰。
      他说不清那种牵引究竟是什么。
      不是浓烈扑面而来的气息,也不是旁人所说的那些本能的躁动。他们在一起生活太久了,久到彼此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成为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不需要浓烈张扬的信息素去标记什么,仅仅是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听见对方的呼吸,看见对方的身影,心就会慢慢安定下来。
      “下午有什么安排?”沈砚放下喝完的牛奶杯,轻声问。
      沈逾抬眼看他:“没什么,就在家里待着吧。傍晚再去江边。”
      “嗯。
      简单两句对话之后,安静又重新落了下来。
      吃过早饭,沈逾主动收拾盘子拿去清洗。沈砚没有和往常一样和他争抢,转身走到客厅阳台,拿起晾在外面的几件衣服收进来。秋日阳光很好,衣物晒过后带着干爽温暖的气息。
      沈逾洗完碗走出厨房的时候,看见沈砚正站在沙发旁边,把叠好的衣服分类放进两个房间。
      他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走过去,拿起剩下的一件外套。
      “我来吧。”
      “不用,快好了。”沈砚把最后一件叠整齐,放到沙发扶手上面,“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看书或者出去走走。”
      “不想出去。”沈逾低声说道,“在家待着挺好。”
      和你待在一起挺好。当然后半句话他咽回喉咙,没有说出口。
      沈砚没有再接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一整个下午就这样缓缓流过去。
      沈逾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另一端,名义上是在整理学校布置的课程作业,实际上屏幕上的文档半天没有敲下几个字。他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飘向不远处坐在单人椅上看书的沈砚。
      沈砚手里捧着一本普通的散文集,看得很专注。阳光一点点偏移,从他肩头滑落到书页之上。偶尔他会微微垂眼,指尖轻轻翻过一页纸,动作缓慢柔和。
      屋子里没有别的声音。
      沈逾的心却始终没有真正平静下来。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他们只是毫无血缘的两个普通人,没有这一层斩不断的骨肉牵绊,事情会不会简单很多。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如果。他们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血脉就紧紧缠绕在一起,这份与生俱来的联系,像一道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高墙,横亘在他们中间。
      他也隐约察觉到,哥哥并不是毫无察觉。
      很多次他毫不避讳的视线落过去的时候,沈砚会在片刻之后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有时候他下意识靠近,沈砚会不着痕迹地稍稍拉开一点距离。那些微小、细微的避让,像细小的针,一下一下轻轻扎在沈逾心上。
      哥哥在躲他。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沈逾心底漫开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不怪沈砚。换作是他,或许也会选择后退。这份感情本身就是错误的,是被伦理、血缘和所有人的眼光所不容的东西。
      可是心毕竟是肉做的,是会疼的。
      天色一点点由明亮转向柔和,午后浓烈的日光慢慢褪去,天边晕开淡淡的橘黄。
      临近傍晚,沈砚合上手里的书本,站起身来:“差不多可以出门了。”
      沈逾猛地从飘忽的思绪里回过神,连忙合上笔记本电脑:“好,我拿件外套。”
      秋日江边傍晚风大,吹久了容易发冷。沈逾回卧室拿了一件薄外套,出来的时候看见沈砚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一件简单黑色外套,长裤,干净利落。
      两人锁上门,一起走下楼。
      小区外街道上车流平缓,傍晚行人不多。他们没有开车,沿着人行道慢慢往江边的方向步行过去。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染上淡淡的秋意,风一吹,几片泛黄的叶子打着旋从枝头飘落,轻轻落在地面上。
      他们并肩走着,距离不远不近。
      一开始两个人只是随意说着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聊天气,聊沈逾学校最近发生的小事,聊沈砚公司里面不算繁忙的日常。话题都很清淡,安全地停留在普通兄弟之间该有的范围。
      走着走着,话语渐渐稀少,只剩下脚步踩在路面上均匀轻缓的声响。
      江边很快到了。
      宽阔的江水缓缓流淌,暮色铺在宽阔的水面上,把江水染成一片朦胧的暗金色。远处横跨江面的大桥已经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江风带着潮湿微凉的水汽迎面吹过来,拂动两个人的衣角和发丝。
      江边修建了很长一条滨江步道,有零星散步的路人,大多三三两两,远远散开。
      他们沿着步道慢慢向前走。
      江风一阵阵吹来,空气里弥漫着江水湿润清冽的味道。没有谁主动释放自身的气息,可在这样空旷开阔的地方,属于两个人本身淡淡的、与生俱来的气息,随着风若有若无地相互触碰、交织。
      那感觉很轻,轻到几乎让人难以察觉。
      却又真实存在,像潮水底下看不见的暗流,安静涌动。
      沈逾侧过头悄悄看向身侧的沈砚。江风把沈砚额前几缕黑发吹得微微晃动,他望着宽阔奔流的江面,神情平和安静,眼底映着远处江面细碎摇晃的灯光。
      这一刻,周围喧嚣都好像远远退开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江水流动的声音,身边人的脚步声,还有自己胸腔里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哥。”沈逾轻声叫了一句。
      沈砚转过头来看他:“怎么了?”
      夕阳最后的一点余晖落在沈逾脸上,少年眼底藏着翻涌不清的情绪。很多话堵在喉咙口,几乎就要冲破理智说出来。他想问沈砚,有没有在某个瞬间,也产生过一点点逾越兄弟界限的念头;想问他一次次不动声色地后退疏远,到底是仅仅出于兄长的本分,还是也察觉到了那些不受控制滋生出来的别的情愫。
      可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不敢问。
      他害怕听到一个清晰冰冷的答案,害怕一旦把这层薄薄窗户纸捅破之后,他们之间仅存的、尚且可以并肩同行的平静会彻底碎裂。他承受不起彻底失去沈砚的结局。
      “没什么。”沈逾轻轻摇头,把快要漫出来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深处,“就是觉得,这里和以前好像没什么变化。”
      沈砚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江面,语气平缓:“是没变。我们小时候也经常来这里。”
      记忆顺着这句话慢慢浮上来。
      那个时候父母还在,偶尔一家人晚饭之后会一起来江边散步。后来父母离世,最初那段最灰暗难熬的日子,沈砚常常带着尚且年少的沈逾来到这里。他们就在这条步道上面走了一圈又一圈,没有人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彼此安静陪伴着,一步一步熬过那些漫长漆黑的时光。
      江边这条道路,承载了他们太多共同的回忆。
      “时间过得好快。”沈逾低声感慨,“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沈砚轻轻应了一声:“嗯。”
      短暂交谈过后,他们继续往前慢慢走。江风越来越凉,天色进一步暗下去,江边路灯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暖黄色灯光沿着江岸一路延伸向远方。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他们走到一处人比较少的观景平台。平台边缘设有低矮护栏,面前就是滔滔奔流的江水。
      “歇一会儿吧。”沈砚停下脚步。
      两个人走到护栏旁边停下。沈逾双手搭在冰凉金属护栏上面,望着不断翻涌向前的江水。夜风掀起他外套下摆,凉意钻进衣服里面,他却浑然不觉。
      沈砚站在距离他半步的位置。
      两个人之间半步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就是这半步距离,沈逾心里清楚,是沈砚下意识维持出来的分寸。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比之前更强劲的江风猛地席卷过来。沈逾没有防备,猛地打了一个轻微的寒颤。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件带着温热体温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逾微微一怔,转头看去。
      沈砚只穿着里面薄薄的一件长袖,刚刚身上那件外套已经脱下来披到了他肩上。残留着属于沈砚身上干净温和的温度,还有一丝极其清淡、若有若无的气息,隔着薄薄布料缓慢地包裹住他。
      “风凉,披上。”沈砚神色如常,语气平淡。
      简简单单一个举动,像过去无数次一样自然。从小到大,只要天气变冷,沈砚总是下意识把保暖的衣物先给到他。长久以来,他一直都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可是此刻披在肩头这件外套,带来的并不只是温度。
      那一点若隐若现、萦绕在衣料上淡淡的气息,清晰地钻进呼吸里面。像是一根细小柔软的丝线,轻轻缠绕住他的心脏。胸腔里面那颗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一下比一下沉重。
      沈逾攥紧了外套的衣襟,布料被指尖捏出浅浅褶皱。
      “那你呢,你不冷吗?”他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
      “我没事。”沈砚淡淡说道,“没那么怕冷。”
      江风还在不断吹过来,吹在沈砚单薄衣袖之上。沈逾看着他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衣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压制的冲动。他很想把外套脱下来重新还给对方,又或者,鼓起勇气靠近一步,缩短那半步遥远的距离。
      冲动在胸腔里面横冲直撞。
      理智死死拉扯着他。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缩起来,指甲轻轻抵着掌心,用细微的疼痛逼迫自己冷静。不能冲动,不能越界,不能毁掉现在一切。
      “哥。”沈逾再一次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你会不会……有时候希望我们不是兄弟。”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沈逾自己心脏猛地一沉。
      他原本没有打算问出这句话。可是夜风、潮水、肩头带着对方温度的外套,所有一切叠加在一起,让他一时失守,说出一句近乎试探的话。
      话音落下之后,周围安静了几秒。
      只有江水拍打堤岸低沉的潮声不断传来。
      沈砚脸上原本平静温和的神情有极其细微、几乎捕捉不到的凝滞。他慢慢转过脸看向沈逾。路灯的光线落在他眼眸深处,看不清里面翻涌着怎样复杂的情绪。
      那一刻沈逾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滞了,心脏悬在高空,忐忑地等待着回答。
      漫长几秒过去,沈砚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没有如果。我们是兄弟,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没有如果。
      简简单单四个字,像一块小小的石头,轻轻砸进沈逾的心湖,漾开一圈圈带着凉意的涟漪。
      是了,没有如果。血缘是既定的事实,永远无法更改。
      沈逾低下头,目光落在脚下平台坚硬冰冷的地砖上,嘴角扯出一点很淡、几乎算不上笑意的弧度。
      “也是。”他轻轻说道,“没有如果。”
      他把翻涌起来的那些奢望一点一点重新按回心底最深、最阴暗不见光的角落。
      沈砚看着他微微垂下去的侧脸,少年眼底原本那一点微弱明亮的光,悄然黯淡下去。他心里某一处地方也跟着轻轻抽痛了一下。
      刚刚听到那句问话的时候,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那个瞬间,心底深处某个被他长久压制、不敢去正视的念头险些就要破土而出。可是他不能放任那个念头生长。他是兄长,他必须守住那条清晰、不容跨越的界限。
      有些念头一旦承认,就是万劫不复“时间不早了。”沈砚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灯火绵延的江岸,把心里翻涌的情绪重新压下,声音恢复往常平静,“我们往回走吧,太晚回去路上不安全。”
      “好。”沈逾轻轻应道。
      他没有再提起刚才那个话题,拢了拢身上那件带着沈砚温度的外套,转身跟着沈砚沿着滨江步道,朝着回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来时并肩的时候,那半步的距离还隐约存在。回去路上,不知道是谁先无意识靠近了一点点,两人之间的间隙悄悄缩短了少许,手臂偶尔会随着走路摆动,不经意轻轻擦碰到一起。
      每一次短暂无意的触碰,都让沈逾浑身神经轻轻一颤。
      他偷偷侧头看向走在自己身侧的沈砚。对方目视前方,神色平静,仿佛没有察觉到那些不经意的触碰。
      可只有沈砚自己清楚,每一次手臂无意相触的时候,皮肤上面传来那一点轻微温热触感,都在他心里面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他本能想要再拉开距离,可是脚步却迟迟没有做出后退的动作。
      他一边不断告诫自己应当保持分寸,一边又纵容着这样短暂、微薄的靠近。
      他舍不得
      两个人都怀揣着各自隐秘、不能言说的心事,沉默地走完了剩下长长的江边步道。
      走出滨江区域,重新回到城市街道之上。街道两旁店铺灯火通明,行人多了起来,城市鲜活喧嚣的气息重新包裹住他们。
      一路慢慢走回小区楼下。
      上楼,开门,重新回到那个熟悉安静的家里。关上家门的一刹那,外界所有灯火与喧嚣全部被隔绝在外。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逾把身上那件外套脱下来,递还给沈砚。指尖递出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沈砚的手指。
      短暂一瞬肌肤相触,两个人同时微微一顿。
      下一秒,沈砚自然地接过外套,垂手搭在手臂上,神色没有明显变化:“我去放好。”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沈逾站在客厅原地,看着他走进卧室关上房门,才缓缓收回自己停留在半空当中的手。指尖上面残留着方才短暂触碰时那一点温热触感,清晰得挥之不去。
      他慢慢走到客厅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夜色已经彻底笼罩整座城市,远处江边方向只能看见模糊朦胧一片微弱灯火。
      今晚江边潮声暗涌,很多藏在心底的情绪差一点就冲破牢笼。
      那句小心翼翼的试探,得到的答案冰冷而现实。没有如果,他们永远只能是兄弟。
      可是那份在血脉缝隙里面悄悄滋生出来的情愫,并不会因为一句清醒的回答就此消失。它像江边水下无声涌动的暗流,看不见,摸不着,却始终在那里,缓慢、固执地不停奔流。
      卧室门轻轻打开,沈砚从里面走出来。他已经把外套放好,手里端着两杯水。走到客厅,把其中一杯温水递到沈逾面前。
      “喝点水,早点休息。”
      沈逾接过水杯,温热玻璃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上来。他抬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兄长。暖黄客厅灯光落在沈砚清隽的眉眼之上,温和依旧,克制依旧。
      “嗯。”沈逾轻声答应。
      两个人没有再多说别的话。
      夜色越来越深,各自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房门关上,将两个人分隔在两个独立狭小的空间里面。
      沈逾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向头顶漆黑的天花板,久久没有睡意。肩头似乎还残留着那件外套淡淡的温度与气息,江边晚风、滔滔潮水、那句“没有如果”一遍一遍在脑海当中来回盘旋。
      而隔壁房间里面,沈砚同样毫无睡意。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江边平台之上,沈逾问出那句话时候,眼底藏着期待又忐忑的模样。长久以来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克制、足够冷静,就能够牢牢守住边界,把所有不该有的情感永远封存。
      可今天江边短短几个小时同行,让他清楚意识到,暗流一直在底下不停涌动。仅仅依靠单方面的避让和克制,远远不够。
      有些东西一旦在心底生根,想要彻底拔除,谈何容易。
      窗外秋风轻轻刮过楼宇,发出低低细碎的声响。这座城市沉沉睡去,两间相邻卧室里面,两个流着相同血液的人,各怀一份不能向任何人倾诉的心事,在漫长漆黑的夜里,清醒地熬过一夜又一夜。
      他们尚且不知道,潮水终有冲破堤岸的一天,而命运早已在前方不远处,安排好了一场无法挽回的离别。那些此刻压抑隐忍、未曾宣之于口的心意,往后再也没有完整说出口的机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潮生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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