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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当面探询 浅言碎语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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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言碎语在公司内部悄悄流淌了将近一周。
没有人大肆宣扬,也没有人把话说得直白刺耳。大多只是茶水间短暂闲聊、下班同行时低声几句。可越是这种模糊不清的揣测,越容易在人心中不断发酵。
沈砚照常上下班,处理手头工作,待人接物依旧沉稳得体。旁人看不出他心底的波澜,他没有主动去辩解,也没有刻意的回避提起沈逾。越是急着澄清,反到越像心中有鬼,只会让流言扩散得更快。
只是偶尔有人观察他、试探他,目光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探究。
这天临近傍晚,快要下班的时候,部门主管陈峰把沈砚叫进了办公室。
陈峰四十出头,平日里待沈砚不错,算得上赏识他的能力,私交比普通同事更近一层。办公室门关好,隔绝外面办公区的嘈杂。
“坐。”陈峰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沈砚从容坐下,神情平和:“陈主管,有事?”
陈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缓缓坐下,没有立刻谈及工作。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斟酌了片刻措辞,语气尽量显得随意温和。
“最近部门里,传了一些不太好听的闲话,多多少少和你有关系。我本来不想过问私人的事情。”
沈砚眼眸微敛,心中已然明白他要说什么,面上不动声色,安静听着。
“本来大家私下随口聊聊,我也不会放在心上。只是说的人慢慢多了,传到我耳朵里,我觉得还是和你提一句比较好。”陈峰抬眼看向沈砚,“大家都在说,你和你那个一同居住的弟弟,相处得过分亲密。”
话说出口,办公室安静一瞬。
空气里带着微妙的重量。
沈砚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没有骤然失态,也没有立刻激动反驳。
“都是一些没有根据的猜测。”沈砚语气平稳,淡淡回应。
“我知道没有实据。”陈峰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沈砚,你的工作能力我一直很认可。只是人言可畏,有些传闻一旦传开,不管真假,都会影响旁人对你的看法。你在单位,还是稍微注意一点,免得继续让人捕风捉影。”
这番话算不上质问,更像是善意的提醒、委婉的探询。作为主管,他不希望部门里持续飘荡这种暧昧不清的流言,扰乱办公室氛围。
沈砚轻轻颔首:“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注意分寸。”
简短的回应,不卑不亢。没有过多解释他们真正的关系,也没有给出多余的承诺。
陈峰看他态度冷静,也不便继续深挖别人的私事,话题就此收住,转而交代了几项下周需要完成的工作任务。几分钟之后,谈话结束,沈砚起身离开了主管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外面办公区灯火通明,同事们各自忙着收尾手头的工作。偶尔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来,很快又匆匆移开。
那些目光里藏着好奇、观望,还有一丝刻意掩饰的探究。
沈砚神色不变,回到自己工位,收拾好电脑与文件,准时下班离开公司。
一路上,车窗外街景飞速向后掠过。
沈砚握着方向盘,脑海里不断回放方才办公室里面的对话。
流言已经不再只是普通同事之间随口闲谈,已经传到了管理层耳中。这意味着,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离被彻底捅破,已经不远。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
家门打开,屋内暖光漫出。沈逾正坐在客厅茶几旁写一套练习题,听见开门声,立刻抬起头。
看见沈砚进门,他放下笔起身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沈砚手中的公文包。
“今天回来比平时晚一点。”沈逾轻声说道。
“被主管叫去谈了一会儿。”沈砚换下皮鞋,语气平淡。
沈逾动作微微一顿,敏锐察觉到这句简单话语背后藏着别的意味。他抬眸看向沈砚沉静的眉眼:“是因为那些闲话?”
沈砚没有隐瞒,轻轻点头。
“他和我提起了外面的传闻,劝我在外多加注意分寸。”
一句话,让客厅原本温和松弛的气氛,微微沉了下来。
沈逾沉默几秒,将公文包放到一旁柜子上。
“已经传到主管那里了。”他低声说道。从前只是普通同事私下闲聊,如今连上级都已经知情并且出面提醒,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和从前截然不同。
“嗯。”沈砚脱下外套挂好,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沈逾跟着坐到他身边。少年眼底没有慌乱失措,只有一种清晰的忧虑。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在外更加疏远一点吗?”
如果刻意拉开距离,或许可以暂时平息外界的流言,降低旁人的怀疑。可是那样一来,他们又要重新戴上厚重的面具,在外不得不刻意冷淡、刻意回避彼此。好不容易卸下的心防,又要被迫重新架起高墙。
沈砚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沈逾。
灯光落在少年清澈的眼睛里,映出淡淡的纠结。
沈砚缓缓开口:“在外,必要的分寸我们理应守住。但是刻意装作生疏、故意冷漠相待,并不是长久之计。越是强行表演疏远,反而越显得欲盖弥彰。”
长久伪装出来的冷淡,很容易露出破绽。而且那样辛苦压抑,对他们两个人,都是一种煎熬。
“我们只需要做到言行得体,不再做出像上次山庄门口围围巾那样过于下意识、引人注目的举动。保持正常兄弟之间自然、普通的相处尺度,不必过分亲密,也不必刻意疏离。”
不张扬,不刻意,平常心对待。
沈逾仔细想了想,慢慢点头:“这样也好。”
只是道理说起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并不轻松。多年沉淀下来的下意识的关心、本能的偏爱,很多时候都是转瞬之间自然而然流露,很难时时刻刻全部压制。
晚饭的餐桌上,气氛不像往日那般轻松随意。
两个人安静吃着饭,偶尔简单交谈几句,大多都是关于期末复习、日常琐事。流言带来的阴影,已经悄无声息落在这间温暖的小屋之上。
晚饭过后。
夜色更深。窗外寒风轻轻拍打玻璃窗。
沈逾收拾完碗筷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沈砚独自站在阳台,背对着客厅,静静望着楼下街道零星的灯火。
他走到沈砚身侧,并肩站在微凉的夜风之中。
“哥,你会不会后悔?”沈逾轻声问。
后悔在风雪归途之后,选择直面心意;后悔没有一直坚持最初那份冷漠克制,如果当初一直保持遥远疏离,如今也就不会招来这些流言、探询与麻烦。
沈砚转头看向他。阳台微弱的路灯光芒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
“不后悔。”沈砚回答得干脆笃定。
“如果当初一直把你推开,我们或许不会遭遇眼下这些闲话。可那样我们余下漫长的日子,只会在无休止的冷战、遗憾和遥遥相望之中度过。那种安静冰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外界的流言、旁人的探询、未来可能到来更大的风浪,固然棘手难熬。但是比起失去彼此,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沈逾的心,被这句话稳稳安放下来。
他微微侧过身,轻轻靠在了沈砚的肩膀上。夜风微凉,身边人的体温安稳可靠。
“只要我们两个人不变就好。”沈逾轻声呢喃。
“对。只要我们不变。”沈砚低声重复。他抬起手,很轻地搭在沈逾的后背,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动作,只是给予一份安稳无声的支撑。
阳台之上安静无言。
他们心里都清楚,主管的当面探询,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今天陈峰还只是抱着提醒的态度,委婉提点几句。倘若往后流言继续扩散,出现更加直白、尖锐的质疑,局面就不会像现在这般温和。
第二天,沈砚遵守着自己定下的尺度。
上下班途中遇到同事,提起沈逾的时候,语气平淡自然,只是寻常提起家中弟弟的口吻。日常言谈举止收敛了那份不加掩饰的偏爱,待人处事一如往常冷静克制。
可是流言一旦生根,不会因为当事人稍加收敛就立刻消散。
几天之后,一次午休,几个同事在茶水间泡茶闲聊。林晚也在其中。有人无意之间再次把话题扯到沈砚身上。
“说起来,沈哥最近好像确实收敛不少,最近都很少听他提起自己弟弟了。”
“会不会是上次主管找他谈过之后,刻意注意起来了?”另一个人低声说道。
林晚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水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越是这样,我心里反而越觉得奇怪。”
起初只是偶然一瞥生出的微弱疑惑;后来山庄门口那一幕加深了怀疑;现在沈砚骤然刻意低调,反倒像是在回避什么。
茶水间里一阵短暂沉默。
一个平时就喜欢打听八卦的男同事,眼睛微微一转,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思低声说道:“光猜也没有用。不如找个机会,当面试探一下那个沈逾?”
这句话落下,其余几个人神情微微一变。
直接去找沈逾试探,已经不再是私下闲谈那么简单。一旦被沈砚知道,很容易引发正面冲突。
“不太好吧。”有人迟疑劝阻。
“只是随便聊几句而已,又不会做什么。”那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正好下周周五公司举办一场小型答谢晚宴,可以携带家属参加。沈砚很大概率会带上他弟弟过来。到时候,有的是机会。”
答谢晚宴。
一句轻飘飘的话,悄然定下了下一场风波的节点。
没有人把这场私下商议告诉沈砚。
风还在慢慢吹。浅言碎语汇聚起来,已经有人准备主动迈出一步,正面试探沈逾,想要从少年口中挖出一点能够证实猜测的蛛丝马迹。
傍晚,夕阳落下。
沈砚下班回到家中,把周五公司答谢晚宴的通知告诉了沈逾。
“晚宴允许携带家属。”沈砚把一张邀请函放在桌面上,“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找理由推掉,独自过去。”
他并不想把沈逾带到那样一个到处都是好奇目光、暗藏试探的场合之中。那里的每一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带着或轻或重的揣测。前去赴宴,无异于走入一张密密麻麻、早已编织好的网。
沈逾低头看向桌面上那张精致的邀请函。
短暂思索之后,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坚定。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一味躲避,永远无法躲开旁人无休止的揣测。他们迟早要面对这样的场面。与其一直回避,不如一同前去。两个人并肩在场,总好过沈砚独自一人,承受所有人隐晦的打量。
沈砚望着沈逾坦然的目光,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好。”
我是恶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