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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晚风与生辰,岁岁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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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穿过临街的落地窗,带着傍晚微凉的潮气,轻轻掀动了窗沿垂落的米白色纱帘。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碎声响,滴答,滴答,缓慢又平稳,像被温柔放缓的时光。
抹羽坐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背脊轻轻靠着沙发边缘,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沉下来的暮色里。
城市的落日温柔得不像话,橘粉色的晚霞铺满半边天空,晕染开一层薄薄的柔光,落在空旷的街道上,落在行道树泛黄的枝叶上,也轻轻落在少女安静的侧脸上。
她的头发很长,乌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与后背,发尾微微垂落,贴着浅色的家居服。一双澄澈的绿眸浅浅敛着微光,没有往日的怯懦与茫然,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与平静。
今天是她的生日。
在此之前的很多年里,生日于抹羽而言,从来都算不上什么值得期待的日子。
她没有家人,从小到大,生辰这一天,从来没有蜡烛,没有蛋糕,没有温热的祝福。童年的记忆里,这一天和一年中三百多个普通日子别无二致,依旧是清冷的房间,依旧是独自一人的三餐四季,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进入谊星学院之后,她唯一的期待,便是每年生日能收到彩玲叽叽喳喳的祝福,能被那个粉色双马尾的小姑娘拽着跑遍学院的甜品铺,能吃到一块甜甜的奶油蛋糕。
那是她灰暗年少里,仅有的一点甜。
可自从那场七日森林的考核结束,一切都变了。
彩玲永远留在了那片雾霭沉沉的魔法森林里,被可怖的污化吞噬,变成了她余生都无法磨灭的噩梦与执念。
从那以后,抹羽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创伤后遗症反复纠缠着她,失眠、心悸、无端的恐慌,无数个深夜被破碎的梦魇惊醒,浑身冷汗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医生开的药放在床头的小桌上,日复一日按时服用,可心底的空洞与荒芜,从来没有被真正填补过。
她主动办理了休学,逃离了满是回忆的谊星学院,逃离了那些熟悉的教室与街道。本以为往后余生,所有的节日、所有的生辰,都会在日复一日的沉寂中独自度过,无人问津,无人挂念。
可她没想到,休学的这大半年时光里,命运悄悄赠予了她两份最温柔的救赎。
一份是萧玉。
那个温柔沉稳的白马尾少女,明明已经升入三年级,学业繁重,前程明朗,却义无反顾地陪着她一起休学。放弃了学院的课程,放弃了安稳的校园生活,日复一日守在她身边,包容她所有的敏感、阴郁与不安。在她失眠的夜里轻声安抚,在她情绪崩溃的时候静静拥抱,在她自我封闭、不愿与人交谈的时候,不急不躁,耐心等候,一点点融化她心底的寒冰。
另一份,是顾月。
那个温暖明媚的邻居姐姐,像一束撞进昏暗生活里的暖阳。乌黑的长发束成利落的低马尾,浅黄色的发圈温柔又干净,鬓边别着一枚小巧的粉色蝴蝶结发卡,一双温柔的粉瞳永远盛满善意。她开朗、正直、温柔,带着独有的鲜活与热烈,一点点闯进抹羽封闭的世界。
顾月总说,她是一月出生的姐姐,抹羽是五月的小姑娘,所以这辈子,她都要好好照顾小羽。
这句话,让从小孤身一人、从未被人偏爱过的抹羽,悄悄记了很久,温暖了无数个低落的瞬间。
房门被轻轻推开,轻柔的脚步声打破了房间的沉寂。
抹羽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回过头去。
最先走进来的是顾月。少女穿着浅杏色的针织卫衣,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像盛满了傍晚最温柔的晚霞。她双手端着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静坐的少女。
蛋糕不大,却是精心雕琢的模样。洁白的动物奶油铺得平整细腻,边缘点缀着一圈淡粉色的花边,上面错落摆放着新鲜的草莓与蓝莓,颗颗饱满剔透。最顶端插着几根细细的金色蜡烛,静静伫立,温柔又浪漫。
淡淡的奶甜味混着果香,慢悠悠弥漫开来,填满了整个清冷的房间,驱散了长久以来的沉闷。
萧玉跟在顾月身后走进来,一身干净的白色家居服,高马尾梳理得整整齐齐,蓝色的眼眸温柔澄澈,落着细碎的笑意。她手里捧着一个做工精致的方形礼盒,礼盒外层裹着细腻的磨砂包装纸,系着素雅的米白色丝带,简约又用心。
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到抹羽面前,安静地停下脚步。
暖黄色的落地灯轻轻洒落柔光,笼罩着三人,温柔得让人鼻尖发酸。
顾月小心翼翼地将蛋糕放在茶几中央,而后蹲下身,与坐在地毯上的抹羽平视。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又真挚,声音轻轻软软的,裹着满满的温柔期许:
“小羽,生日快乐。快许个愿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玉抬手,轻轻点燃了蛋糕上的金色蜡烛。
细微的火苗轻轻跳跃起来,摇曳的火光映在蛋糕洁白的奶油上,映在新鲜的果肉上,也温柔地落在抹羽澄澈的绿色眼眸里,轻轻晃动,碎成点点星光。
暖光温柔地裹住抹羽苍白的脸颊,将她常年带着阴郁的眉眼,衬得柔和了许多。
抹羽怔怔地看着眼前跳动的烛火,一时间有些失神。
太久了。
她太久没有见过这样温暖的画面,太久没有被人这样郑重其事地记住生辰,太久没有拥有过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与烛光。
过去的阴影还蛰伏在心底深处,那片森林的雾气、湖对岸模糊的人影、彩玲最后绝望的模样,依旧会在无数个瞬间席卷而来,让她窒息难过。
可此刻,跳动的烛光在眼前温柔摇曳,身边是两个全心全意爱着她、陪着她、守护她的人。
没有冰冷的梦魇,没有刺骨的恐慌,没有孤身一人的孤寂。
只有温柔的晚风,温暖的灯光,甜甜的蛋糕香,还有身边两个人最纯粹的偏爱与陪伴。
温热的情绪一点点从心底蔓延上来,轻轻熨帖了心底常年荒芜的空洞,抚平了那些层层叠叠的伤疤与褶皱。
抹羽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没有立刻闭眼许愿,只是安静地看着跳动的烛火,看了很久很久。
顾月和萧玉都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蹲在她身侧,温柔地看着她,耐心等候着她的所有情绪。
她们都清楚,眼前这份简单的生日场景,对别人而言是寻常,对抹羽而言,却是迟了十几年的温柔,是治愈所有孤寂的良药。
良久,抹羽才轻轻闭上了眼睛。
眼底所有的茫然、阴郁、不安,尽数收敛。
晚风穿过窗户,轻轻拂动她乌黑的长发,发丝温柔地贴在颊边,温柔又安静。
她在心里,认认真真、无比虔诚地,许下了一个藏在心底的愿望。
我不求岁岁平安,不求万事顺遂,不求前程坦荡。
我只希望,我可以和身边的人,永远永远在一起。
希望萧玉永远温柔相伴,希望顾月永远明媚鲜活。
希望时光慢一点,再慢一点,让我能牢牢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再也不要孤身一人,再也不要失去任何一个珍视的人。
这个愿望简单至极,朴素至极,却是抹羽此生,最渴望、最珍重的期许。
她的一生失去的太多了。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故土,失去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最后更是永远失去了最要好的朋友彩玲。
她的人生满是遗憾与破碎,像一张被狂风撕碎的白纸,千疮百孔,难以复原。
所以现在仅有的温暖与偏爱,她拼尽全力,也想要死死守住。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心底伤疤难平,哪怕未来依旧布满阴霾,只要身边还有她们,她就还有坚持下去的勇气。
几秒钟后,抹羽缓缓睁开眼睛,澄澈的绿眸里盛着细碎的烛光,也盛着浅浅的温柔与暖意。
她微微俯身,轻轻吹灭了眼前摇曳的蜡烛。
细碎的烛火应声熄灭,房间里只剩下暖灯柔和的光亮。
淡淡的奶香依旧萦绕鼻尖,温柔的氛围从未散去。
“许完愿啦?”顾月立刻弯起眉眼,语气轻快又温柔,“真好,小羽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萧玉看着眼前眉眼柔和的少女,蓝色的眼眸里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她抬手,轻轻拂去抹羽发梢沾染的一点细碎绒毛,轻声道:“生辰喜乐,岁岁安康,小羽。”
简单的八个字,温柔绵长,落在抹羽心底,漾开层层温热的涟漪。
抹羽轻轻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极浅、极干净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却真切得没有一丝伪装,是她休学以来,最放松、最纯粹的笑容。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道,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完完整整地,度过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日。
没有孤单,没有清冷,只有满心满眼的温暖与温柔。
看着少女眼底泛起的浅浅湿意,萧玉不忍让她沉溺在动容的情绪里,抬手拿起身侧精致的礼盒,递到抹羽的面前。
礼盒的丝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温柔又雅致。
“还有礼物。”萧玉的声音温柔舒缓,带着浅浅的笑意,“这个,是我和小月一起亲手为你准备的。”
顾月立刻来了兴致,连忙凑近几分,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细碎的星辰,语气雀跃又期待:“对对对!小羽,快打开看看!我们准备了好久呢!”
抹羽抬眸,看向眼前精致的礼盒,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与柔软。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解开柔软的丝带,丝带缓缓滑落,舒展成温柔的弧度。她轻轻掀开盒盖,里面的东西静静铺在柔软的珍珠棉上,干净又精致。
礼盒里静静躺着两本崭新的本子。
一本外壳精致细腻,封面是温柔的墨绿色皮质材质,触感温润顺滑,边角打磨得圆润柔和,没有一丝粗糙的棱角。封面正中央,是萧玉工整清秀的字迹,一笔一划,力道温柔,清清楚楚写着五个字——《抹羽回忆录》。
字迹干净隽永,温柔缱绻,藏着满满的心意。
另一本是简约的纯白封面,款式干净温柔,是抹羽从前在文具店多看了无数次、却始终舍不得买下的日记本,简约大方,质感极佳。
抹羽的目光先落在那本《抹羽回忆录》上,指尖轻轻拂过温热的皮质封面,轻轻摩挲着那五个温柔的字迹,心底一片柔软。
顾月看着她温柔动容的模样,眼底满是骄傲与欢喜,迫不及待地开口解释:“小羽,你可别觉得这就是普通的相册本哦!我和阿玉想了好久,不知道该送你什么礼物才最特别,最后就想着,不如亲手给你做一本专属的回忆录。”
她蹲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真诚又温柔:“这里面我已经提前放了好几页空白内页,专门用来放我们三个人的照片。以后我们一起出去玩、一起晒太阳、一起过生日、一起度过的所有美好瞬间,我们都拍下来,一一贴进去。”
说着,顾月眼底的笑意更浓,带着小小的得意:“对了!我还特意新买了一台拍立得相机!以后我们的每一个温柔瞬间,都可以好好留存下来,永远都不会消失。”
抹羽看着认真雀跃的顾月,看着那本写着自己名字的回忆录,心底温热一片。她忍不住轻轻弯眼,带着几分浅浅的调侃,声音轻柔软糯:“说到底,不就是专属的相册本吗?被你说得这么特别。”
“才不一样!”顾月立刻鼓起脸颊,故作不满地反驳,眼里却依旧满是温柔,“外面买的相册本都是千篇一律的,可这本不一样!从选材质、裁尺寸,到最后亲手写下封面的名字,都是我和阿玉一点点亲手做的,是全世界独一份、只属于抹羽的回忆录,谁都没有,只有你有。”
这份独一无二的心意,是再多昂贵的礼物,都无法替代的温柔。
顾月顿了顿,又伸手轻轻指了指旁边那本纯白日记本,继续温柔说道:“还有这本日记!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写日记了,总是喜欢把心里的心事、开心的、难过的、舍不得的小事都写下来。之前你的旧本子用完了,你一直没舍得买,我和阿玉就凑了零花钱,专门给你买的全新的!”
“以后你要是心里有心事,不想说出来,就写在本子里。开心的小事可以记下来,难过的情绪也可以好好留存。这本本子,永远都会安安静静陪着你,收纳你所有的情绪。”
一字一句,皆是温柔,皆是用心。
她们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记得她所有的喜好,记得她藏在细节里的所有小心思。
记得她喜欢安静记录生活,记得她偏爱温柔简约的文具,记得她心底所有细腻柔软的小情绪。
抹羽静静看着眼前两个全心全意偏爱自己的人,温热的情绪一次次涌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热,心底的酸涩与温暖交织在一起,轻轻堵在胸口。
休学的这段日子,她封闭自己,沉默寡言,时常被负面情绪裹挟,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阴郁、沉闷、不值得被爱。
可萧玉和顾月,从来没有嫌弃过她的沉默,从来没有厌倦过她的低落。
萧玉懂她的创伤,懂她的梦魇,懂她深夜无人诉说的恐惧,始终温柔包容,耐心陪伴,陪她熬过所有灰暗的日子。
顾月懂她的孤单,懂她的缺爱,懂她小心翼翼的期许,用最热烈、最明媚的温柔,一点点照亮她灰暗的生活。
她们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用心,毫无保留地,全都给了她。
抹羽微微抿唇,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动容的沙哑:“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这是她这辈子,收到过最好、最珍贵、最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
不是精致的物件,不是昂贵的饰品,而是被人放在心上、被人认真惦记、被人好好疼爱的温柔与真心。
萧玉看着她眼底浅浅的泪光,温柔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长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用谢,你的所有美好,都值得被好好珍藏。”
她转头看向一旁雀跃的顾月,轻声吩咐道:“好了小月,去把相机拿来吧。我们今天,好好拍几张合照,当做你生日最好的纪念,也当做这本回忆录的第一张照片。”
“好嘞!”顾月立刻应声,眉眼弯弯,动作轻快地站起身。
她脚步轻盈地转身跑出客厅,去往自己的房间取新买的拍立得相机。
没过片刻,顾月便小跑着回来,手里稳稳捧着一台白色的拍立得相机。
相机机身干净简约,质感温柔,最吸引人的,是相机挂绳的位置,坠着一枚小巧精致的蓝色风铃吊坠。风铃做工细腻,风轻轻一吹,便能发出细碎清脆的叮咚声响,温柔又治愈。
那是顾月特意挑选的小配饰,她说蓝色干净温柔,像傍晚的晚风,像安静的抹羽,适配至极。
“相机来啦!”顾月兴冲冲地回到两人身边,将相机调试好,调好亮度与滤镜,而后将相机摆在茶几合适的位置,架好角度,又快速跑回抹羽身边蹲下,左边挨着抹羽,右边靠着萧玉,三人紧紧靠在一起。
暖灯的柔光温柔笼罩着三人,窗外的暮色温柔静谧,室内奶香缱绻,岁月温柔静好。
顾月微微仰头,对着镜头的方向,扬起最明媚灿烂的笑容,清脆的声音轻轻响起:
“准备好了哦!三、二、一,茄子!”
“茄子。”
萧玉温柔附和,声音舒缓温柔,眼底盛着浅浅笑意。
抹羽微微扬唇,露出一抹干净柔软的笑意,澄澈的绿眸里,盛满了久违的星光与暖意。
咔嚓——
轻微的快门声响,温柔定格了这一刻的所有美好。
拍立得缓缓吐出相纸,白色的相纸缓缓浮现画面,一点点清晰起来。
画面里,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三个少年少女紧紧相依。
萧玉白衣温柔,蓝眸澄澈,眉眼温润如玉,自带安稳治愈的气场,是让人安心的模样。
顾月眉眼明媚,笑容灿烂,粉色的眼眸温柔鲜活,像永不熄灭的暖阳,鲜活又热烈。
而坐在中间的抹羽,长发柔顺,眉眼柔和,眼底没有了往日的阴郁与怯懦,盛满了细碎温柔的笑意,干净又治愈。
没有压抑,没有恐慌,没有阴霾。
只有三个相依相伴的人,一段温柔静好的时光,一份岁岁年年的期许。
顾月小心翼翼地捏着相纸边缘,举在半空,满心欢喜地看着慢慢成型的合照,语气满是欢喜:“好好看!我们三个也太好看了吧!这张照片一定要放在回忆录的第一页!是小羽的生辰纪念,是我们第一个专属的美好瞬间!”
萧玉看着照片里温柔浅笑的抹羽,眼底温柔缱绻,轻声附和:“很好看,是最好的生辰纪念。”
抹羽抬眸,看着那张慢慢清晰的合照,看着画面里笑容温柔的自己,看着身边两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心底一片安稳平和。
曾经的她,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只剩下灰暗与破碎,总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拥有美好与温柔,再也不会拥有并肩相伴的人。
森林里的那场离别,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横亘在她的心底,让她长久沉溺在自责、痛苦与绝望里,无法自拔。
她无数次责怪自己,若是当初她能再警觉一点,若是当初她能护住彩玲,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是不是她的好朋友,还能笑着陪她度过每一个生辰,还能叽叽喳喳地陪她嬉笑打闹?
可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污化带来的悲剧已然发生,逝去的人永远无法归来,破碎的过往永远无法重来。
她带着满身伤痕停滞在原地,不敢向前,不敢期许未来,任由黑暗与孤独包裹自己,任由梦魇与痛苦日夜纠缠。
可幸好,她遇见了萧玉,遇见了顾月。
萧玉是她的安稳救赎,从灾难结束的那一刻起,就从未离开。在她崩溃大哭的时候抱住她,在她彻夜失眠的时候陪着她,在她自我否定、自我放弃的时候,一遍遍地告诉她,她没有错,她值得被好好活着,值得被温柔以待。
顾月是她的人间暖阳,带着鲜活的烟火气闯进她荒芜的生活。用开朗治愈她的沉闷,用热烈融化她的冰冷,用毫无保留的偏爱,告诉她,她依然可以拥有美好,依然可以拥有新的陪伴,依然可以好好热爱生活。
她们从来没有让她强行走出过去的伤痛,从来没有告诉她“别难过了”“别想了”。
她们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接纳她所有的负面情绪,包容她所有的不完美,陪着她一点点治愈,陪着她一点点重新拥抱生活。
抹羽伸出指尖,轻轻触碰相纸里自己温柔的笑脸。
原来,她也可以笑得这么轻松,这么温柔,这么毫无负担。
原来,破碎的人生,也可以被温柔拼凑完整。
原来,失去所有之后,命运依然会馈赠最温柔的惊喜。
“等照片彻底干透,我们就贴进回忆录里。”顾月小心翼翼地将相纸放在一旁晾干,转头看向抹羽,眼里满是温柔的期许,“以后每一年的生日,我们都一起过,每一年都拍一张合照,一一贴进去。等以后本子贴满了,我们就再做新的,把我们这辈子的温柔时光,全部留存下来。”
“好。”抹羽轻轻应声,声音温柔软糯,眼底盛满了认真。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她想和她们一起,走过春夏秋冬,走过岁岁生辰,走过往后余生的所有时光。
萧玉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蛋糕刀,轻轻切开柔软的奶油蛋糕。香甜的奶油混着果肉的清甜,瞬间在空气里蔓延开来,甜而不腻,温柔治愈。
她将第一块奶油最多、果肉最饱满的蛋糕,轻轻放在抹羽的餐盘里。
“多吃点甜的。”萧玉温柔叮嘱,“甜甜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变好。”
顾月也连忙给自己切了一块,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着,眉眼弯弯:“以后每个生日,我都给小羽准备蛋糕,口味换着来,草莓的、芒果的、巧克力的、抹茶的,所有甜甜的口味,我们都吃一遍。”
抹羽低头,看着餐盘里精致的蛋糕,拿起小勺子,轻轻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清甜的奶油在舌尖化开,温柔的甜意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心底所有积攒的寒凉。
是从未有过的甜,是安稳踏实的甜,是被人爱着、被人惦记着的甜。
房间里暖意融融,欢声笑语轻轻回荡,取代了往日日复一日的沉寂与清冷。
顾月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絮絮叨叨地规划着以后:“以后天气好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去公园散步,去街边看晚霞,去吹晚风,去看秋日的落叶、冬日的初雪。每一次出门,我们都带着相机,拍下所有好看的风景,拍下我们所有的合照,全部放进《抹羽回忆录》里。”
“这本本子,专门记录小羽的生活,记录我们三个人的所有美好。等以后很久很久以后,我们再翻出来看,就能清清楚楚记得,我们曾经岁岁相伴,温柔相守。”
萧玉安静听着,偶尔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向来安静内敛,不擅长太多甜言蜜语,却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行动里。亲手打磨本子的边角,亲手写下封面的字迹,默默陪着顾月挑选相机,默默记住抹羽的所有喜好,默默守护着少女破碎又柔软的世界。
抹羽安静地听着顾月细碎的规划,吃着甜甜的蛋糕,感受着身边两人真切的陪伴。
心底那道尘封已久的伤疤,依旧存在,依旧不会消失。
她永远不会忘记彩玲,永远不会忘记那场噩梦,永远不会忘记曾经的遗憾与伤痛。
但她终于慢慢明白,伤痛不会被彻底抹去,却可以被温柔覆盖。
逝去的人永远留在回忆里,温柔鲜活的人,正陪在她的眼前。
她不必一直沉溺在过去的遗憾里自我消耗,不必一直困住自己、惩罚自己。
好好活着,好好热爱生活,好好守护眼前的温柔与陪伴,好好带着故人的期许、带着身边人的偏爱,认真走完往后的路,才是对所有美好最好的回应。
晚风依旧温柔,轻轻穿过落地窗,吹动相机上的蓝色风铃,叮咚,叮咚。
细碎清脆的声响,温柔又治愈,落在安静的房间里,落在三人温柔相伴的时光里。
抹羽抬眸,看向窗外彻底降临的夜色,天边挂着浅浅的星光,温柔又明亮。
她低头,看向茶几上那本专属的《抹羽回忆录》,看向旁边崭新的日记本,看向身旁眉眼温柔的萧玉与顾月。
心底无比安稳,无比笃定。
她今天许下的愿望,很简单,也很坚定。
愿晚风岁岁温柔,愿故人岁岁安好,愿眼前人岁岁相伴。
愿往后余生,山河无恙,岁月温柔,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
这本刚刚开启的《抹羽回忆录》,从此不再只有伤痛的过往,不再只有破碎的遗憾。
往后的每一页,都会被温柔填满,被陪伴填满,被岁岁年年的美好与偏爱,一一填满。
那些未曾圆满的过往,就让它封存于心底,成为永远的念想。
夜色温柔,烛光虽灭,暖意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