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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东华世子 东华家族, ...

  •   "他一剑劈裂地狱火脉,三剑斩断刑天头颅!”

      赤袍仙君越说越快,激昂如脱缰之马。

      “最后一剑劈落,太阳神火焚天煮海,整个天地都在他剑锋下战栗!”

      “谁敢与之争锋?!”

      尾音砸进瑶池,水面凝了一瞬。

      男仙那席,静得像被施了定身咒,举杯的忘了饮,蜷指的忘了舒。

      无人敢驳,也无从驳起。

      那份力量像一座横在六界之上的山,抬头看久了,骨头缝里都渗出钝痛。

      片刻,才有人低声开口。

      “确实,东皇太一独独一份。一剑引爆日冕,震碎六界,前无来者。”顿了顿,凉飕飕补了一句,“但愿……也别有后来者了。”

      一声轻叹不知从何处飘来。

      “再烈的火,不过终究逃不过天道囚笼。三百万年,烧尽了,也就剩一把灰。”

      气氛骤沉。

      赤袍仙君杵在原地,面色由红转白,最后灰败下去,像一簇烧到了尽头的炭,还冒着最后一点不甘心的烟。

      青茵歪头凑近若婗耳畔,手里捏着把葵花籽,齿间一磕,壳裂声脆。

      “那位炽霄仙君,第五层修班的,”青茵声音压得很低,“是东皇太一的狂热信徒。原是黑发,特地寻了南明离火之精炼成赤色。”

      她又嗑了一颗,补了句,“更离谱的,那条被斩断的地狱火脉,就是他祖上的地盘。”

      漪宁凑过来,眉尖微拧:“地狱火脉不是在魔界么?”

      她手里正剥着枚橘子,清冽香气薄薄笼住三人。

      "正是。"青茵眼尾一挑,瓜子壳搁在碟沿上排成一小堆。

      “他家那一支,是因那一剑弃魔投仙的。而且,”她压得更低了,瓜子也不嗑了,“他家祠堂里,还供着一片东皇太一的日曜甲残片。”

      漪宁把橘瓣送进嘴里,含混叹道:“那真是……爱得传承。”

      她咽下去,腾手弹了下青茵手肘,橘皮清香沾上袖口:“你整天扎人堆里嗑瓜子,料倒不少。”

      青茵理直气壮,下巴微扬:“此谓躬耕于坊陌,深耕于烟火。”

      邻座几位仙子被逗得掩唇直笑。

      若婗低着头,唇边动了动,笑意未及眼底便散了。

      她想起那句"逃不过天道囚笼",盘古、刑天、东皇太一,哪一个不是炽烈到烧穿天穹?可最后呢?

      不过一抔灰,一段口耳相传的旧事,一枚祠堂里蒙尘的残片。

      所以那个结局,才是所有炽烈的最终注脚么?

      她握着杯盏的指节微微发紧。

      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声笑,把凝住的空气重新搅散。

      众人回头。

      时予正倚着一截焦黑的雷击木,嘴里叼着根枯枝,姿态松散,像在自家院里晒太阳。

      “盘古的斧头、帝俊的刀、东皇太一的火?”他把枯枝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你们争来争去,只在这六界里打转。”

      枯枝被他"啪"地咬断一截,碎屑溅在衣襟上。

      "怎么没人聊聊六界之外呢?"

      莲台骤然一静。

      方才论战的、低语的、吃茶的、嗑瓜子的,全部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钉过去,像一群正啄食的雀突然被惊起,扑棱棱抬了头。

      连风都凝了一拍。

      “要我看来,”他一边说话,一边在嚼那根枯枝,“寰宇之中闲敲星轨、推演命数的苍炎神尊,那才是真正够得着‘天道’二字的人物。”

      没人接话。都在等那两个字落稳。

      时予把枯枝吐出来,拿在手里转了转:“混沌命轮,于旁人是窥不破的天机,于他而言,不过指间几粒金砂。据说鸿蒙星海深处,有一座镇锁万邪的‘天狱星阵’,便是以苍炎神尊本命九星为阵眼。”

      有人颤声接了一句:“以自身命星为锁,把自己钉在阵眼上,锁住整座星海的凶戾……已不是‘战力’二字能笼括的了。”

      那声音像片叶子,没落地就被风卷散了。

      沉默继续往下沉,沉到看不见底。

      没人再争东皇太一的霸道、夜阑的锋利。

      那些关于力量的争论,在“以命星锁万邪”七个字面前,忽然轻得……像孩子在比谁扔的石头更远。

      若婗目光不再落于茶案,也不在时予身上。

      它去了很远的地方。

      力量从来都是双刃剑。越强,反噬越烈。

      苍炎用本命星枢锁万邪,他承受的是什么?

      是日夜侵蚀命星的戾气,还是镇守鸿蒙星海中千万年不能离开的孤寂?还是每一次星轨偏移时,命星上传来的、针扎般的细密刺痛?

      她想起碧落川。

      月光落在他后背上,九枚血钉深深钉入脊骨,万千因果线密密麻麻缠绕其上,像一张反复修补、又反复撕裂的网。

      她当时看不见,那些线的另一端连着哪里,此刻一个念头从心底翻上来:

      那九枚血钉,那些因果线,是不是就是“天狱星阵”的反噬?是锁的代价?

      那一定很痛吧。

      把自己钉在阵眼上,用骨血当锁链,锁住整座星海的凶戾,连喊一声疼都不行。

      刑钉凿进去时,他皱没皱眉?因果线收紧时,他想没想过松开?

      她没有答案,指尖却已凉透了。直到漪宁探过身来,胳膊碰了她一下。

      “若婗?”漪宁目光往树下瞟,求证道,“那位……是时予仙君吗?”

      若婗被这一声轻轻拽回,目光从虚无中收拢,落在漪宁微微泛红的侧脸。

      青茵眼尖,眉眼一弯便凑了过去,嗓门压得只剩气音:“哟,漪宁这么关心时予?莫不是对他有意思?”尾音拖得又长又软,像羽毛尖儿扫过耳廓。

      漪宁脸“腾”地红了。

      “瞎说什么!”她别过脸,闷声道,“就是……好长时间没见着这人了,差点忘了还有这号人物。”

      说着低头去剥橘子,橘皮在指尖被撕成极细的条,一圈一圈缠下来,竟一直没断。

      这一句倒把若婗点醒了。

      她抬眼,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影,落在那道倚着雷击木的身影上。

      确实,自那次试炼她不辞而别后,再没见过时予。

      他不在第九层,与她不同修班。

      起初她只当他在意那日她的不告而别,有意避着。她心里装着别的事,觉着清净正好,便也没再多想。

      “听说时予消失那段时间,是被骗回东华山了。”青茵又搁了个脑袋过来,“东华老君传讯说自己快死了,让时予回去送终,结果回去一看,老君精神矍铄,是让他回去联姻继承家业。”

      漪宁怔住:“东华家族,那可是六界通吃的大族。时予……是东华家的人?”

      青茵点头,嘴角噙着“没想到吧”的意味:“我也没料到。那么低调一个人,我一直以为是哪个仙殿的殿徒。后面才听说,他可是东华世子。被骗回去后,跟他爹犟了七十多年——不联姻,也不接家业。老君没法子,只能放他回昆仑。”

      她长叹一口气,眼底满是羡慕:“你说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种不要权、不要钱、不爱女人,一心向道的人呢?”

      若婗没接话,目光从青茵脸上移开,落回自己茶盏。

      汤面凝着一层薄膜,像封住了话的盖子。

      她想起时予在试炼台上为她出头时的样子,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可出剑时,又快又稳,像条滑入石缝的蛇,咬住了就不松口。

      彼时没多想,此刻才恍然,有些人的好,是不声不响的,像一阵风,吹过时不觉得什么,等它停了,才发现衣角还在动。

      男仙那桌又热闹起来了,话题像团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东飘西荡,落不到实处。

      时予把枯枝叼回嘴里,目光从男桌扫到女桌,最后定在汐沅身上。

      “汐沅仙君觉得呢?”

      汐沅放下茶盏,指腹沿杯沿按了按,不急不缓,像早习惯被人抛到话题中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7章 东华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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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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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