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都想攻略她》沧慕雪

146、业火紫莲 我说——停

　　离火焰心狂闪，恨不得长出十双眼睛来看。

　　那个在药庐里被它逗得脸红、连化形都化不利索的小蛇妖，那个被紫煞折磨得死去活来、却连一声疼都不肯喊的小可怜……

　　此刻踏着紫莲，立在半空，紫瞳里映着整片炼魂海的火光。

　　荏苒站在原地，瞳孔里映着那个衣袂翻飞的身影。

　　他认得那光。他见过。

　　在药庐的深夜里，在若婗被紫煞折磨得痛不欲生的那些夜晚，那光曾从她伤口里渗出来，像血，像泪，像一个人的不甘。

　　可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完整地、安静地、不带一丝暴戾地绽放。

　　相柳的两颗猩红眼瞳里，映着那漫天的紫光。

　　它不知道这是什么。

　　可它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个小丫头身体里醒来。

　　那东西，比它老。比它在天上做神兽那些岁月里，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老。

　　紫莲业火，在若婗脚下翻涌，莲瓣开合，每一次呼吸都灼魂。

　　这是她第一次自己来，没有那人在身后托底。

　　心念一动，紫煞便涨；心念一怯，紫煞便退。像匹烈马，在她气海里横冲直撞，随时要把她从背上掀下去，踩碎，踏烂。

　　稳住。

　　她阖着眼，一遍遍念。

　　不是用蛮力压，是用意念定，要让它知道——

　　谁，是，主。

　　气海一静。

　　然后，思绪骤然被拽离，落在月下碧落川畔。

　　她站在水里，浑身湿透，心口符文灼烫。

　　还没来得及动，那人声音已从身后贴来，低哑，沉缓，像砂纸磨过耳膜。

　　“煞力，从非囚笼。”

　　“恐惧，唯直面可破，唯驾驭可消。”

　　声音又近了一些，近到她能感到那气息拂过耳廓时微微的烫。

　　“驯服它。”

　　“锻成你的刃。”

　　他说得对。困兽之斗，不如执刃向前！

　　那一瞬，她脑海里所有翻涌的恐惧、犹疑、不安，像被人一刀劈开。

　　一道光灌进来。

　　从心口那道符文，涌入四肢百骸，涌向指尖。

　　“叮——”

　　铃音清冽，自腕间荡开。

　　一圈，一圈，扎进怨煞和雷火填满的天地。

　　清清冷冷地，说了一声：我在。

　　若婗豁然睁目，瞳底紫芒如出鞘寒刃！

　　“轰——！！！”

　　气海深处，沛然勃发！

　　不再是涓涓灵力，而是暴烈、灼魂的紫煞，如怒龙出渊，灌入脚下紫莲。

　　“绽！”

　　清音如咒，声落莲开。

　　紫莲迎风暴涨，炽然怒放，烧穿夜空，美得令人窒息！

　　莲瓣绽开，不，是炸开。

　　毒煞水箭撞上紫焰热浪，如雪落沸水，无声无息被抹去。

　　“嗷——烫烫烫！！！”

　　离火被扑面热浪燎得尖叫，从荏苒袖中弹射而出，窜上半空，火星乱迸，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火怎比炼魂海的水还邪性？！老子是火灵！火灵！它连老子都烤？！”

　　相柳力量一滞，猩红眼瞳中，惊骇如电掠过。

　　它吞过神，噬过魔，撕碎过漫天仙佛，可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不是妖，不是魔，不是神，什么都不是。

　　它在怕。

　　天雷劈的是它的罪，那光否定的是它的存在。

　　来不及反应。

　　若婗素手倏扬。

　　一道凝练紫芒，自她摊开的掌心贯射而出！光芒离体即凝，凌空化作紫焰火龙！

　　“缚！”

　　火龙昂首，直取相柳独首。

　　如烧红的锁链，绕上脖颈，一圈，又一圈，每收紧一分，便烫得它皮开肉绽。

　　相柳，像条被栓了脖子的狗。

　　“嗷——！！！”

　　裂魂般的惨嗥，从仅剩的喉咙里迸出，震得海面炸开巨浪。

　　周身黑气翻涌如沸，它试图以残存业力震碎锁链。

　　可黑气触到紫焰，像油脂遇火，瞬间燃尽。

　　那紫煞不仅灼蚀躯壳，炙烤魂髓深处的罪业，更恐怖的是，它吞噬反哺，以敌养己！

　　“吼——！！！”

　　相柳狂性大作。

　　庞然身躯疯狂扭动，巨尾积蓄的毁灭力道，狠狠砸进海面！毒血与污浪冲天炸裂，化作倾盆血雨。

　　“蝼蚁……安敢伤我！！！”

　　它不顾紫焰缠身，仅存头颅携全部残力与滔天恨意，化作漆黑陨星，獠牙洞张，朝若婗癫狂扑杀。

　　这一击，倾其所有，不死不休！

　　离火在荏苒袖口急得火星乱迸，瞅见那人一动不动，终于忍不住尖叫：

　　“药罐子！这关头你还袖手旁观？！那可是相柳！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当真……”

　　荏苒依旧没有动。

　　“莫急。”

　　“链还牢着。凶性虽狂，终是困兽。”

　　面上依旧沉静，可唇边那抹淡弧，绷得像拉满的弦。

　　目光钉死前方，一瞬未移。

　　若婗没有退，紫瞳像一面湖，映着逼近的黑暗、獠牙、毒雾、积攒了四万年的恨意。

　　她抬手，掌心紫光凝聚。

　　紫霄剑，迫不及待地跃入她掌心。

　　她握住了。

　　那一瞬，天地万籁俱寂。

　　只有她的心跳，咚、咚、咚，与剑鸣共振，像一首古老的、被遗忘的战歌。

　　她踏莲而起，举剑，直指相柳咽喉。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炫目光芒，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的、像在说“再见”的一剑。

　　紫光与黑气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滋”的一声轻响，像雪落进火里。

　　若婗从黑气中穿出。

　　紫莲在身后炸开一圈光晕，将残存黑雾尽数吞没。

　　她剑锋上，挑着一颗头颅。

　　相柳的。最后一个。

　　那头颅还睁着眼，猩红瞳里，映着紫莲的光，映着她的脸，映着那片恨了四万年、却再也回不去的天。

　　嘴张着，想说什么，可喉咙已不在，只有一缕青烟飘出，被海风吹散。

　　断口处，鳞甲寸碎，血肉化烟，骨骸成灰，残存业力、怨毒、不甘、诅咒，尽数消融，归于虚无。

　　被反哺的紫莲，灼灼绽放。

　　光华散尽处。

　　长剑静握她掌心，紫焰烈烈，如不肯熄灭的火。

　　脚下紫莲，瑰丽绝伦，在海面缓缓旋转，莲瓣开合间，星芒从花蕊飘出，像惊醒的萤火，绕着她上下翻飞。

　　她站在光与火的中央，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被时光遗忘的神像。

　　然后。

　　“若婗。”身后传来荏苒声音，带着她从没听过的沉厉，“停下。”

　　她一怔。

　　体内紫煞仍在奔涌，贪婪吞噬着相柳残存的力量。

　　太畅快了，像渴了太久的人终于饮到水，根本停不下来。

　　“我说——”

　　荏苒声音骤然逼近。

　　一只手从身后探来，五指扣上她握剑的手腕，冰凉的，像一把刀，切进那灼烫失控的紫煞洪流。

　　“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