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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猫鼠游戏① 一人血书, ...

  •   试问哪个学校的午休,能长达一下午。
      十三中做到了。

      起初,新生并不知道要在寝室待到放学,闲聊累了他们就串门,串门乏了才午休。

      周伍与胖子就曾来118寝室找过红毛。见红毛不在,与冬繁聊几句就去串其他寝了。
      如此随心的态度,冬繁一时分不清他们到底在不在意红毛。

      很显然,学校广播以及论坛对这些新生的渗透率,远高于正常人的认知。
      接受能力简直快到令人发指。

      可是,人即便再困,午休也不可能从一点睡到五点。那跟前一晚通宵、第二天下午补觉有什么区别。

      大部分人午休醒来,外面的雨早停了。
      即便是这样,宿舍楼内的他们依然出不去。

      艰难四小时熬过去的那一刻,恰好是冬繁消消乐闯到632关的时候。

      寝室大门终于开了。

      无处不在的广播再次响起,这次是道通人性的机械音:
      “放学啦。”
      “放学啦。”
      “明早八点,身着校服,准时在操场集合哦,不见不散!”

      话落,乌泱泱的人群涌向门外,犹如开闸的流水一泻千里,每人手里提着学校事先摆在宿舍床上的校服。

      室外空气夹杂着泥土味,清新自然,待在宿舍楼的烦躁一扫而空,少年们的心潮重新归于平静。

      冬繁落在人群末尾,若小文与他同行。

      若小文性子软弱,话倒是不少,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在F班,他无比恐惧这所怪异的学校,现在却能满脸兴奋跟冬繁讲述这里的新奇。
      “第一次听说早七晚五的高中,还不收学费,包吃包住,好好诶。”
      若小文满足道。
      模样就像一个刚进网吧的网瘾少年。

      “还以为今天可以住校呢。”若小文语气带着可惜。

      听到这话,冬繁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更臭了。
      黑面太会笼络人心。

      他撩起眼皮看若小文一眼,道:“利用学校资源好好学习,考上大学。”

      若小文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冬繁,没想到你是好学生啊。模样像书呆子,为人却冷冰冰的。还以为你跟我一样不爱学爱玩呢。”
      进十三中的,哪有成绩好的。

      这话未免太搞笑了。
      乐的若小文边咳嗽边锤胸口狂笑不止。

      劝学失败的冬繁:“……”

      两人刚出宿舍楼没多久,远远一扫,一朵鲜艳的“红蘑菇”正逆着人潮前行。
      来人正是红毛。他脸上挂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支棱着腰,一瘸一拐朝宿舍楼走。

      模样太过显眼了。

      看过论坛的新生们纷纷为他让开一条道,生怕沾染到晦气。
      万一不留神,那牌子到自己身上怎办办?

      见到来人,双手插兜的冬繁下意识捏住铭牌。他与旁人一样朝道路两边闪躲,很自觉的垂下头颅,盯着地上新鲜出洞的蚂蚁发呆。

      “冬繁兄!!!”
      一道响彻天空的声音撕开冬繁面前的道路。

      冬繁:“。”
      他后撤一步,准备绕道。

      无奈红毛目前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

      冬繁无路可退。

      “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若小文凑到冬繁耳边说了一句,匆匆离开了。

      “嗯。”
      垂着脑袋的冬繁并未注意到若小文面上的异样。

      看到冬繁的时候,红毛同样扫见身旁瘦弱的若小文。
      少年面色瞬间冷掉,忍不住朝那人急匆匆逃开的背影翻白眼。

      红毛走到冬繁身边,本想顺势将手搭在他肩膀上。
      就像上午他被冬繁扶起来一样。

      冬繁一个侧身躲了过,歪头斜睨他:“干什么?”

      红毛只好放下手,满脸苦水道:“你都不知道我在医务室憋死了,没人和我聊天,好烦好烦好烦。”

      冬繁看了红毛一眼。
      明明脸上的睡痕快盖过伤口了。

      “关我屁事?”他说。

      虽说只相处半晌,红毛早习惯冬繁对人不冷不热的态度了。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
      视线环顾一圈,又发现这边人太多了,指了指宿舍:“我有话对你讲。”

      “不听。”
      前方没人堵路,冬繁直接越过他离开了。
      腕骨处的塑料袋随着他的动作滋滋作响。

      四周寂静,独留他一人站在原地。
      无人知晓,孤单的红毛浑身上下皆是暖意。

      望着冬繁离去的背影,他鼻头一酸:
      果然,双手插兜的男人最帅。

      “…今晚过后,你被打成扁蘑菇该怎么办哇…”十六七岁的少年捂住眼睛,泪水透过指尖落在地上。

      *
      离开学校,冬繁走了十几分钟就到家了。
      他将校服还有装着染发剂的塑料袋扔在桌上。
      解锁手机,定了个晚上十二点的闹钟,换好衣服躺在床上。

      少年盯着天花板,一天的经历同车水马龙般,划过他的脑海。

      在学校这种不熟悉的环境里,他无法安心入眠。
      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午休。

      回到这栋小破楼,一天的倦意穿透骨髓。

      那些事,那些人总是经不起细想。
      冬繁盯着天花板出神。

      没过一会,呼吸平稳。
      少年渐入梦乡。

      就在他睡着的时候,学校论坛炸翻了天。

      『论坛』禁区:
      【23L:好激动好激动,一年一度的猫鼠游戏又上线了】
      【26L:我压lb,他绝对能获得名额】
      【52L:靠!规则改了[附图]直播也没了?!】
      【53L:啥?!】
      【68L:一人血书,跪求直播上线】
      【232L:一人血书,跪求直播上线x10086】
      ……

      *
      凌晨十二点。

      三辆电摩呼啸而过,车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嗡——”急刹车。
      电摩停下。

      “装啥逼呢?就我们五个人骑给鬼看啊,倒车!”
      车座后面的男生骂道。

      “等你学会骑电瓶车再逼呲,不过膝的矮子。”叼着烟的瘦子哼笑一声。

      “嘭!”矮子抬腿扫向前座的瘦子,脚丫与瘦子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动作太快,车还没停稳,矮子从车上跳下来,瘦子没有防备,与车一同摔在地上。

      “最讨厌别人说我矮了,你也不行。”矮子扔下一句话,朝校门口走去。

      另外三人老老实实地将车停在门口。哪像瘦子非要漂移,在他眼皮底下装逼。
      矮子翻了个白眼。

      校门口。
      三人中央的冰块脸冷冷扫了不远处的矮子和瘦子一眼:“速战速决,滚回去闹。”

      面对如此不留情的话,矮子只敢瞪他一眼却不敢多言。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冰块脸,只能没好气的“切”一声。

      冰块脸旁边的胖子憨厚一笑:“小艾,寿子开玩笑呢。给,这是你的面具,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我压你最先捉到老鼠,那个名额非你莫属。”

      仔细一看,这面具与论坛上一闪而过的图标一模一样。

      小艾不傻,听出胖子是在和稀泥。接过面具假笑:“那还得看冰哥放不放水喽,舍不舍得把老鼠让给我。”

      冰块脸没接话,将黑面具扣在脸上。
      见状,冰块脸左端的沉默男跟着带上。

      远处的寿子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朝他们走过来。
      整个夜色都被他的鸟语花香包裹。

      “艾歌你要死啊!”寿仑揉了揉发胀的脑袋。
      胖子把面具扔过去:“别废话,我俩一组在一二楼。”

      猫鼠游戏,他们作为捕猎者,猎杀作为老鼠的藏匿者。
      是个人都知道,新生楼就那么大点地方,老鼠都爱藏匿在高楼层。高楼层的捕猎者,才有猎杀的机会。

      低楼层也不是没有可能性,往届有蠢笨的老鼠,躲在一楼某个教室,还没五分钟就被找到,直接猎杀时刻。
      所谓的猎杀时刻——砍掉老鼠小拇指。
      这样,捕猎者就可以获得加入黑面帮的名额。

      不过今年,会长要求,掠夺老鼠手里铭牌就算猎杀。
      少了丝血腥,多了份情怀。

      游戏少了些乐趣,猎杀者们敢怒不敢言,他们打不过会长,可为了名额必须参加。

      “凭什么?我和艾歌明明在三、四楼。”寿仑接过面具扣上。
      他才不要在一二楼。

      “我同意。”艾歌举手表决。

      “你是小学生?”寿仑怼他。

      胖子无奈:“彩云跟着会长去京城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得做我搭档。”
      寿仑:“那菜逼凭什么跟会长做任务?我们为了一个名额又争又抢,菜逼倒是半只脚踏入黑面了。”

      “会长的命令就是最好的安排,你这么急去跟会长单挑啊。”矮子嘲讽他。

      几人吐槽间隙,冰块脸和沉默男已经进了学校大门。
      “喂,等等我啊。”瘦子加快脚步。

      矮子扣上面具,慢悠悠走在后面。
      胖子紧随其后。

      夜色迷人,五个头戴黑面具的少年踏着无尽黑暗走入校园,脸上统一弧度红唇与月光融为一体,像是来到人间的煞罗,诡谲森然。

      *
      钟表转动,现在是凌晨十二点三十六分。
      三十六分钟过去了,没有一个捕猎者发现猎物的身影。

      二楼,蹲在墙角的寿仑给四楼的艾歌扣电话,俩人隔着两层楼视频聊天。
      “诶,你说老鼠是不是没来啊?”寿仑问。
      “你在想屁吃。他不来就完了,会长不会放过他。”艾歌坐在讲台上晃着腿。

      教学楼漆黑,只有屏幕发出微弱的亮光。
      “再说,还有二十四分钟,就要投放诱饵了。”艾歌说。

      猎杀老鼠是捕猎者的任务,获得诱饵则是藏匿者的任务。
      每层楼都有诱饵,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藏匿者需要在一分钟内跑到水房按下按钮,铃声停止,该层楼的捕猎者淘汰。
      这是藏匿者其一获胜法。

      其二,摘下捕猎者面具。

      历届老鼠,有靠其一获胜的例子。
      那是一只极其会躲避的老鼠,逃过每一层楼的猎杀。因太过出色,不仅摆脱学校公共沙包命运,还成为学生会的干部。

      至于其二嘛,没有先例。
      第二种方法就是送死。

      没有老鼠能够打败捕猎者。

      “胖子呢?”艾歌问他。

      寿仑皱眉:“厕所拉屎。服了,我看他根本就不在意今晚的游戏。”

      艾歌摆摆手:“有冰块男在,我们哪能跟他抢。”

      “你甘心吗?”寿仑沉着脸问了一嘴。
      艾歌只回复两个字:“呵呵。”

      “其实我们来不来也无所谓。”寿仑轻嗤。
      他们五人心里都清楚,这名额本就是给刘冰量身定做的。

      “你懂什么?只有高二的学生会干事才可以做捕猎者,我等了一年。你不觉得猎物拼命躲藏那副紧张发抖的模样很可爱吗,他听到我的脚步声,然后缩紧身子肩膀颤抖眼泪直流…想想就牙痒。”

      寿仑骂他一句“变态”。

      “可惜,猎物不在四楼。”艾歌叹了口气。

      “重新排点呗,老鼠很狡猾。”

      艾歌突然从讲台上跳下来,问寿仑:“瘦子,我们打了多久的电话?”

      “十分钟啊,页面上不是有显示,你这不是废——”寿仑反应过来倏然站起身,转弯过了个拐角朝厕所走去。

      胖子上厕所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些。
      他肠胃一向很好,最多五分钟就能将肚子里的东西清空。

      现在,很不对劲。

      寿仑推开厕所门排查隔间,却发现空无一人。
      “没人。”

      不过,厕所的窗户是敞开的。
      凉风不断涌入,刺激人的感官。

      寿仑走到窗户前。

      站在这里,可以看见一楼活动大厅的最东侧。
      大厅最东侧,恰好正对着新生楼大门。

      寿仑眯了眯眼,看着窗沿上的脚印。
      一个想法出现他脑海:胖子从这里翻身下楼。

      楼下有什么能吸引胖子?让他宁愿翻窗也不愿走楼梯。

      是老鼠。

      能让胖子上心的人只有今晚的小老鼠。

      须臾间,寿仑想通了一切。
      小老鼠很胆大嘛,竟敢放弃躲藏,延期进入新生楼。

      呵,送死。

      “喂?”听筒传来声音。
      寿仑直接挂断电话。

      教学楼分三个层级:一二层,三四层,五六层。
      每个层级的捕猎者即是搭档又是对手。他们发现老鼠,老鼠鹿死谁手不一定。

      这才是猫鼠游戏最黑暗的规则:究竟是猫之间撕咬之后独享猎物,还是猫猫合作先制服猎物,亦或者是猫鼠合作再反哺猎物。

      往年,这些都发生过。

      显然,这个胖子选择了第一种。
      有楼梯不走,非要翻窗。
      想背着他独吞今晚的老鼠?
      怎么可能。

      瘦子冷笑,活动手腕抬脚往一楼走。

      *
      一楼活动大厅,胖子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他眼冒星光,一动不动。整个身子像只海星,黏在地板上。

      而胖子身旁,站着一个人。

      这人戴着鸭舌帽,帽檐遮住大半张脸,细碎红发顺着帽沿溢出来。

      月光穿透窗子洒落在他身上,少年的脸忽明忽暗,白皙的下巴裸露在空气中。
      恍惚间,看见一双漆黑无比的眼睛。

      是冬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猫鼠游戏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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