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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年少无猜种我因缘3 我也来算一 ...

  •   生病的人该做什么呢?

      吃药。

      第二日,谢秋山起了个大早,给家里人煮饭。

      天色未亮,灶房里的柴火劈啪作响,谢秋山捏着耗子药,站在大铁锅前,看着锅盖上腾起白蒙蒙的热气,神色十分平静。

      白色粉末被倒进翻滚的绿豆粥里,化得无影无踪,谢秋山微笑,看着那锅微微发绿的粥,心想,生病了就该吃药啊。

      吃完药,病就好了,家中也就清静了。

      日上三竿,谢大牛和刘大草骂骂咧咧地起了床。

      两人一宿没睡好,起床时都憋着一肚子火,在破木桌前一坐,谁也不理谁。

      谢秋山端着一摞豁口大碗,挨个给家人盛饭。她将两碗绿豆粥分别放到谢大牛和刘大草面前,轮到弟弟妹妹时,却只有干巴巴的粗粮饼子和清水。

      小妹茫然地看着她,小弟眨了眨眼,几个姐姐也都露出微妙的神色。谢秋山扯了一下唇,微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几人便都不说话了。

      刘大草坐在桌边,眼珠子转了转,见今儿桌上只有两碗汤水,破天荒地扫了谢秋山一眼,夸道:“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啦?榆木疙瘩知道孝敬爹娘啦?”

      谢秋山莞尔,不答。

      刘大草拿筷子敲了敲碗沿,斜着眼看她,道:“怎么不给自己盛呢?你不是爱喝这个吗?”

      谢秋山道:“粥是好东西,我不喝,给爹娘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大牛闻言,觉得十分有面子,便咧嘴大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他道:“好啊,好啊!老子这丫头没白养!不过一口粥么,老子还不差这点东西!去,去啊,你们几个也去盛!”

      没有人动。

      刘大草阴阳怪气道:“哎哟喂,大牛哥,真当自己是地主老财啦!跟着你可真享福啊!喝口破粥,还要一家人感恩戴德的,怎么,我们都跪着给你磕一个?”

      “?”

      谢大牛怒了,“你这疯婆子发什么神经!吃个饭,吃进鼻子里了是不是?”

      “疯婆子?”

      刘大草冷笑,“疯婆子是谁逼的?老娘如花似玉的年纪跟了你,福气是一点也没有的,辛苦嘛,吃了个够够的!说几句实话,你就开始甩脸色,谁惯着你这臭毛病?”

      她一边骂,一边气呼呼地端起碗,准备自己喝。

      豁口碗凑近嘴边,一股子刺鼻到令人作呕的腥苦味儿便钻进鼻腔。

      刘大草皱眉。

      农妇对气味从来都是格外敏感的,她鼻翼翕动了两下,眼皮便猛地一跳。她低头,看了看碗里那泛着诡异暗绿的汤水,脸色瞬间大变:

      “呸!”

      她猛地将嘴里的酸水吐在地上,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一把将手里的碗狠狠砸在地上,冲着桌上的人狂吼:“别吃!都他妈把筷子放下!这粥里有毒!!有他妈的耗子药!!”

      “……”

      “一天到晚疑神疑鬼!好好的饭,哪来的耗子药呐?”

      谢大牛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抖了个激灵,颇为不满,他低头闻着碗里那点热气,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毒死你个母夜叉最好,一天天闹得家宅不宁……”

      男人嘟囔着,张嘴就要喝。

      “喝你爹的棺材板!”

      刘大草眼疾手快,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把谢大牛手里的筷子连同勺子全拍飞到了墙上,碎碗渣子崩了谢大牛一脸,她恼火道:“你看看这粥是什么色儿!绿的!你脑子让驴踢了,啊??”

      谢大牛道:“嘿!这他妈的是绿豆粥!绿豆粥不是绿的还能是红的?!你这泼妇!一天到晚只会找事儿,老子起早贪黑回来连口热粥都喝不上全是你这败家娘们在折腾!老子不吃了!”

      说完把筷子摔了,气冲冲地出去了。

      刘大草吼道:“你起早贪黑?你起早贪黑是干嘛的?揣着几个子儿就拐去赌坊去了!爱吃不吃,要是毒死了,老娘还得敲锣打鼓放鞭炮呢!吃吃吃,阎王爷面前吃去好了!”

      她骂骂咧咧地踹开破木凳,一扭头,大步流星地冲出屋子。

      屋外太阳高悬,刘大草站在院子里,目露凶光。她锁定了隔壁那道还不到人胸口高的矮土墙。

      “王大英!!!”

      刘大草扯开破锣嗓子,一声怒吼惊飞了树上的老鸹:“你个烂了心肝的贼偷子,给老娘滚出来!”

      王大英是隔壁的一个干瘪老头儿。

      他无儿无女,平日里手脚就不干净,两家墙头矮,他踮个脚就能摸过来,他爱偷东西,偶尔会顺走他们家两棵白菜、几根大葱。

      好巧不巧,昨儿个两人还有着矛盾,为了半垄韭菜骂过街。

      于是,刘大草认定了是王大英怀恨在心,所以偷偷摸摸过来,给她的绿豆粥里下了毒。

      把腰一叉,胸一挺,刘大草怒道:“偷老娘的菜还不够,你他娘的心肠歹毒到敢往老娘的锅里下耗子药!你见不得我们家吃顿好的,你想毒死我们一家子?你给老娘滚出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隔壁院子里立刻传出一声更为尖利的爆喝:“放你娘的连环屁!”

      王大英提着把扫帚,猛地推开自家柴门,横眉立目地蹿了出来,指着刘大草的鼻子大骂:“刘大草你一大早吃大粪了是不是?谁去你家下药了?你家那破灶台脏得跟猪圈似的,白请老子去老子都嫌脏了脚!你自个儿穷疯了想赖老子身上,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呐!”

      “昨儿刚吵完架,今儿汤里就有毒,不是你还能是鬼?!”

      “是你祖宗!你敢冤枉老子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两个粗鄙之人隔着矮墙破口大骂,撸起袖子就要越墙去撕打,污言秽语夹着飞溅的唾沫星子,震得半条街的狗都跟着狂吠起来。

      堂屋里,谢秋山把碎碗的瓷片扫走,神情颇为遗憾。

      小弟啃着饼,人傻傻的,他问:“阿姊,没有粥了,我们吃什么啊?我饿。”

      大姐道:“吃吃吃,还吃呢?”

      小弟很委屈:“我饿嘛……”

      扫把被谢秋山放到门后,谢秋山瞧着小弟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觉得好笑,便道:“我带你去镇上买肉饼,好不好?”

      小弟眼睛马上睁大了:“好呀好呀!”

      谢秋山弯腰,抱起一旁眼巴巴看着的小妹,又牵住小弟的手。她回头,看着另外两个稍大一些的妹妹,温声道:“你们在家中等着,我给你们带。”

      两个妹妹也高兴地点了点头。

      大姐上前几步,道:“还有钱吗?我昨日纳鞋底换了些铜板,你若不够,我现在拿来给你。”

      谢秋山道:“不用了。你和二姐三姐留着买书就好,那几个铜板,不够你们几个分的。”

      不等大姐再说什么,她已经牵着一个,抱着一个,迈出了门槛,将身后的一地鸡毛甩了个干净。

      镇子上的集市十分热闹。

      谢秋山用自己偷偷攒下的钱,买了几个刚出炉、还滋滋冒着油光的肉馅饼。

      两个小家伙许久没见过荤腥了,吃得满嘴流油,小弟连纸袋上的芝麻都舔了,他含含糊糊道:“阿姊……你真好,你真好呀。”

      谢秋山道:“吃你的,不要这么肉麻。昨日才教过你,食不言,寝不语,你忘了?”

      小弟仰起脸,乖乖的,他道:“没有忘。但是,你还说了,施惠勿念,受恩莫忘。这话我也记得呢。”

      谢秋山啼笑皆非。

      她拿着帕子,慢条斯理地替一旁的小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道:“话多。”

      吃饱喝足,日头偏西。

      谢秋山领着两个小的,慢悠悠地往回走,走到村口,远远便瞧见一抹扎眼的红裙。

      是萧令仪。

      萧令仪正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呢,一抬眼,她瞧见了谢秋山,明艳艳的眸子顿时亮起来,她雀儿似的,扑棱着翅膀迎过去,道:“谢秋山!可堵到你了!”

      她走近了,见谢秋山怀里抱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姿势费力,便弯下腰,把小弟的小手拽了过来,牵在自己手里。

      她道:“吃了什么好东西?满嘴流油的。”

      小弟呆呆的:“是饼……”

      萧令仪笑了起来。

      谢秋山停下脚步,将怀里的小妹往上颠了颠,腾出手,摸了摸小弟的脑袋,她温声道:“剩下的肉饼带回去,给大姐她们分着吃。”

      小弟点了点头,拔腿跑了。

      几个人慢悠悠地往前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村口打谷场旁的一处空地上。

      谢秋山坐下来,萧令仪也跟着她一起坐下,小妹夹在她们中间,咯咯笑起来。

      谢秋山道:“你一直等着我?”

      话是对萧令仪说的。

      萧令仪莞尔:“是呀,我说了要来找你玩儿的。我方才去你家,本来想喊你出来的,你娘么……有些。”

      她欲言又止:“有些……威武。我不敢去喊你,只好在村口儿等着你啦。”

      谢秋山微笑:“谢谢。”

      萧令仪摆摆手,不以为意,转过头又去逗弄小妹了。她从地上拔了根枯草,挠小妹的鼻尖,惹得小丫头缩着脖子,咯咯地笑个不停。

      一片嬉闹声中,谢秋山极其安静。

      她微微仰起脸,望向远处的官道。几只寒鸦扑棱着翅膀,掠过天际。

      她饿,饿得前胸贴后背。

      晨起熬的那锅绿豆粥,她一口没喝,镇上买来的肉饼,也全塞给了弟弟妹妹,自己连一点碎渣都没尝。

      没有食物,胃便开始造反,像有把钝刀子在里头慢慢绞着,呼吸间都带着抽痛。

      谢秋山坐着,神情漠然,连一点吃东西的念头都没有。

      这具躯壳饿死、冻死,都与她无关。

      天光欲尽,晚云低垂。

      暮色沉沉间,有个半瞎的老头儿,手里拄着根探路竹杖,摇摇晃晃而来。

      他开口:“小娘子,小娘子。敢问去往京城,该走哪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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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推推同世界观预收文~ 《秋水赋》隔壁大宁 《长夏录》隔壁大燕 以及有待补充的《岁寒书》。这个还没开文hhh先亮个书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