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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真假红衣鬼 我变成了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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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要问,当万人迷有代价吗?
有的,有的。
万人迷本人,便深受其害。
——
国师大人今日出门,发现街上的人似乎格外热情。
他才走过两条街,便有好几个人停下手里的活计,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卖糖人的老汉忘了收钱,茶摊上的客人端着茶盏半天没喝,连街角几个闲聊的妇人也不说话了,只拿眼睛追着他走。
他颇觉新奇。
其实往日里也不是没人看他,只是今日么,他总觉着,路人这些目光似乎……格外热烈?热烈得教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今日格外俊?
寻思片刻,他拐进路边一家首饰铺,借着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
没什么变化。
还是和平时一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他满意地收回目光,心想这世上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热情,定是近来名声太盛,连街上的百姓都对他仰慕已久,只是碍于身份,不好上前搭话。
念及此处,李春生心情大好,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这人一快乐,便会做些平日里不会做的事,国师大人心情一好,便格外开朗,比如前头有个算卦的摊子,他看到了,便踱步过去,好心提醒道:“阁下这卦摆得不大对,乾位朝东,财气却往西走,难怪生意冷清呢。”
摊主抬头,原本是要道谢的,结果看他一眼后,脸色骤然煞白,“……”
李春生眨了眨眼:“你怎么了?”
摊主没答话,手忙脚乱地收拾起卦签,连桌上的铜钱都顾不上拿,扛起幡子便跑,活像是见了什么索命的冤魂。
李春生站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心想,自己不过指点了两句,至于如此感激涕零么?
正想着,街头传来一阵骚动。
他循声望去,只见街头乌泱泱涌来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少说也有二三十个。
众人彼此招呼着,竟隐隐有些拉帮结派的架势,转眼便将他围了个严严实实。
“?”
李春生面露警惕:“你们打劫呢?”
还没来得及摆出自己的身份,为首的那人已大手一挥,厉声喝道:“就是他!给我拿下啊,兄弟们!”
“???”
几名身强力壮的汉子当即挽起袖子,摩拳擦掌地朝他逼近,李春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袖子里滑出一枚铜钱,他用两指夹着,随时准备扔到人家脸上:
“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拿你归案!”
为首那人一声冷笑,仿佛已将他捉拿归案,明日便能敲锣打鼓地去大理寺领赏。
李春生十分茫然:“归什么案?我干了什么我不知道事吗?”
那人道:“你休装蒜!快快束手就擒!我们人多,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李春生抬头看了一圈儿,嚯,人是挺多,他有点打不过。
不过他钱也多,可以破财消灾。
思及此,国师道:“你们打劫便打劫,我和你们分就是了。只是,这是皇城,你们如此明目张胆……真的好吗?”
众人一听,登时勃然大怒,深受侮辱:“谁要你的银子?!”
居然还想收买身为善良群众的他们?
绝无可能!
李春生道:“好罢,但是我没有银子,只有金子啊?”
“……那也不要!你别想贿赂我们!”
闻言,李春生松了口气:“那便好说了。诸位若是求签问卦,我今日心情不错,可以给你们打个折。”
“???”
正在局面僵持不下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拨开人群,露出腰间大理寺的腰牌。
李春生眼睛一亮,他眼尖,远远隔着人群就看到了谢秋山,于是立刻理了理鬓边碎发,站正了。
来人果然是谢秋山。
她今日原在大理寺查阅卷宗,听闻街上有人聚众闹事,这才带人赶来。谁知才走近两步,便见人群围得密不透风,里头还有一抹格外扎眼的红——
红?!
她眉心一跳,尚未思考这片红属于谁,下一刻,人群里便传来两声此起彼伏、情真意切的呼喊:
“谢大人!”
“谢大人!”
一声中气十足,满怀壮志。
另一声百转千回,委屈得仿佛刚受了天大的冤屈。
谢秋山:“?”
顺着声音看去,她看见一群百姓满脸喜色,仿佛立下了什么不世之功;而被围在中间的李春生,袖子里还露着半截手腕,两指夹着一枚铜钱,正眼巴巴地望着她。
“怎么回事?”她问。
为首那人抢先一步,激动道:“谢大人!我等发现贼人行踪,特意将他团团围住,不曾放跑半步!如今人赃俱获,还请大人将他拿下!”
李春生也立刻道:“谢大人!我在街上走得好好的,他们便冲出来要拿我。我说了半天,他们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大人,你知道的,我是良民,从来不违法乱纪,你可一定得替我做主呀。”
两边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生怕功劳或冤屈晚了一步便要归旁人所有,叽叽喳喳半响,谢秋山终于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十分无语,“……”
谢秋山道:“他不是红衣鬼郎。”
众人茫然:“?”
为首那人急道:“谢大人!您可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了呀!此人分明与画像一模一样,您怎么能说他不是呢?”
……画像?
谢秋山眨了一下眼,李春生也眨了一下眼。
李春生道:“什么画像?”
立刻有人捧了“红衣鬼郎”的画像过来,递给他。
李春生扫了一眼,兴致缺缺:“不签名,签名是另外的价钱。”
那人怒了:“你再好好看看呢?!”
李春生认真看去,这才发现,原来画像底下,还写有几行不大不小的字。仔细读了,他这才知道这些时日里,皇城里张贴的他的画像,居然是红衣鬼郎的通缉令!
他顿时生气了:“捉红衣鬼郎就捉,把我画上去干什么?亏我还以为,以为。”以为是他近来魅力大涨。
众人道:“画你,当然是因为你是红衣鬼郎呀!”
“?”
李春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你便是红衣鬼郎!”
“…………”
李春生道:“我如何是红衣鬼郎了?满天下的红衣这样多,仅凭一件红衣,就认定我是凶犯?”
有人问:“那你是谁?”
李春生道:“国师。”
没人相信。
先前为首的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眼,冷笑道:“你说你是国师,你便是国师了?”
“不然呢?”
“你有什么凭证?”
“我是我自己,我还需要什么凭证?”李春生有点郁闷。
“那可不成,”那人振振有词,“如今骗子多得很,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
“…………”
“我就是我,”国师终于忍无可忍,“我怎么证明我是我自己,啊?”
众人道:“你若是国师,证明自己难道不是轻而易举吗?你果然是红衣鬼郎!”
“……”谢秋山看不下去了,于是开口,道,“他的确是国师,我为他作证。”
众人还是不信。
有人神色凝重,试图分析:“谢大人,您莫不是也被他迷惑了?”
“?”
那人道:“传闻红衣鬼郎最擅妖术,能惑人心智,使人颠倒黑白。您瞧,他说自己是国师,您便说他是国师,这岂不是正中了他的邪术?”
谢秋山:“……”
李春生:“……”
谢秋山懒得再与他们纠缠,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觉得如果再解释下去,浪费的时间可能就多了,于是道:“好,好好。”
三个好字,敷衍得毫无诚意。
谢秋山道:“诸位说得对,我确实被他迷惑了。如今我便将红衣鬼郎带回大理寺,严加看管,绝不叫他再出来祸害百姓。”
众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大人英明!”
“大人果然深明大义!”
“此番全仰仗大人了!”
一时间,赞誉之声不绝于耳,仿佛谢秋山方才不是随口敷衍,而是当场斩妖除魔,救万民于水火。
李春生觉得自己挺冤枉的,他本来想说什么,但是实在不能拆谢秋山的台,再看看那群满脸欣慰的百姓,话彻底憋回肚子里。
他愤愤地跟上谢秋山,“……简直太过分了。”
谢秋山失笑:“你明知近来红衣鬼郎出没频繁,还要穿红衣裳,被错认不是在所难免么?”
“……都怪那些画像!”
两人一路走着,快到大理寺时,谢秋山道:“你不回国师府?”
李春生道:“你又赶我走。”
谢秋山摇头,道:“没有赶你,只是今晚有事要办,需提前准备。”
李春生眨了眨眼:“什么事,我能知道吗?”
这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谢秋山道:“红衣鬼郎约我今晚去城郊的破庙,说是会带着贵妃在那里等我。”
“?”
李春生皱了一下眉,听见谢秋山又道:“而且,他只许我一个人去,说保证不会伤我。”
“……”李春生没说话。
谢秋山道:“怎么,你也觉得有诈?”
“不用觉得,”李春生道,“他若真有这般好心,不如直接把贵妃送回来,再亲自登门赔罪。何必大费周章,非要约你去那破庙?”
这都多老的桥段了?
民间那些话本子不是总是写这种故事吗?自己一个人去的,不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就是九死一生。
李春生道:“我建议你别去。”
“贵妃尚在他手上,总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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