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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阎王点卯4 带走了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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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瞬间慌乱起来,那个明显年轻些的衙役失声尖叫,嗓子很尖:
“怎么回事??安大人怎么死了??王四,你怎么看的人呀?”
“你问我,我问谁去!”
另一个年长衙役也急了,“方才还好端端的,怎么说倒就倒了?”
“匕首是从哪里来的?!”
“你别冲着我喊!”
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明明方才他们都在屋里呢,几双眼睛盯着,谁也没个异样,这安大人说死就死了,地上还凭空多了把匕首。
谁杀的?
莫非红衣鬼郎真有穿墙遁地的本事?
年轻衙役似乎是怕担责,开始指责年长衙役:“都怪你不好好长眼看着!大活人在眼皮子底下,还能让人给杀了!”
“这怪我吗?你不是也看着呢?”
“……都闭嘴。”
谢秋山被吵得头疼,冷冷两个字落下来,屋里总算消停了。
她蹲下身,李春生已经先一步查看了安大人的情形。他伸手探过鼻息,又看了看安大人的衣襟,没发现什么异样,连伤口都找不出一处。
怪事,怪事。
他不死心,又将人翻过来仔细瞧了瞧。
“如何?”谢秋山问。
李春生把匕首丢给谢秋山,摇头:“除了这匕首,什么也没有。他身上甚至没有外伤。”
谢秋山接过去,拧眉。
刀柄是寻常的乌木,刀身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纹样,连刃口都平平无奇。这样的匕首,京城里随便找家铁匠铺都能打出几把。
丢在这里,是凶器么?
她将匕首收入袖中,决定先把此事搁置,而后蹲下,去看安大人。
安大人倒在地上,双目半阖,嘴唇已泛出一种不大寻常的青紫色。他唇边没有血迹,脸上也不见挣扎的痕迹,只有一层冷汗似的湿意,覆在额角。
谢秋山伸手探了探他的颈侧,一片冰凉。
她又摸了摸他的手,指尖僵硬,关节也不大灵活。
说来也奇怪,方才这人还好端端地坐着,转眼便没了气息。眼下看这模样,竟不像刚死的人,倒像是已经在阴冷处躺了大半日。
年轻衙役凑过来,道:“这……这看上去,死了也不止一时半会儿了啊?”
年长衙役道:“废话!刚才不是还和我们说话的么?”
另一个衙役不说话,身手要去碰安大人,被谢秋山喝住:“别乱动。”
他只好收回手。
李春生蹲在一旁,问谢秋山:“他会不会早就死了?只是红衣鬼郎用了些什么妖术,做了个假人,陪着我们说话呢?”
国师奇思妙想,谢秋山并不认同:“假人如何能瞒天过海?你我都在这里瞧着,他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把安大人换了去?况且,安大人方才明明是活的。”
李春生不再说话,他大约有些紧张,铜钱又被他偷偷摇晃起来,一声又一声,在这诡异的氛围里响着,十分聒噪刺耳。
谢秋山盯着尸首,迅速分析着。
安大人明明死得突然,尸身却呈现出近乎陈尸已久的模样,这太奇怪了。是提前做了手脚么?可是除了方才她出去搜查,她一刻也没离开过安大人,怎么就突然死了?
那柄匕首更是蹊跷,不知何时出现的。
身上没有明显伤口,现场也没有搏斗痕迹,连凶手如何近身都无从查起……
红衣鬼郎,莫非真的是鬼?
谢秋山搓了下脸,甩开自己的胡思乱想,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屋内几人。
“方才谁也没离开过,对么?”
两名衙役连连点头。
“没人离开。”
年长衙役道,“门外有人守着,屋里又是我们几个,便是只苍蝇飞进来也不该没人瞧见啊?况且,况且安大人一直和我们讲话呢……都挺正常的。”
“……”谢秋山揉了揉眉心,总觉得哪里不对。
安大人死得蹊跷,匕首来得蹊跷,连这间屋子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可她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竟找不出半点破绽。
凶手若在屋内,究竟藏在何处?
若在屋外,又是如何避开门外二十一人的眼睛,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了安大人的性命?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谢秋山正欲再问,余光却忽然发现一抹惨白。
白?
这屋里,除了李春生一身招摇,大家都是深黑色服饰,哪来的白色??
烛火幽微,内室的门半掩着,门板底下似乎露出一截东西。谢秋山快步走过去,终于发现那只苍白的手,半截手腕在门后藏着,微微张着,似乎要抓什么。
是人,死人!!
谢秋山道:“王四!”
年长衙役王四还没从安大人的离奇死亡里反应过来,他回头,道:“大人?”
“你方才搜查房间,可曾见过什么?”
“什么都没见。”
“那你过来。”
谢秋山拔出腰刀,一步步走向内室。
门板被她用刀鞘轻轻一抵,吱呀一声,向里开了,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霉味儿,似乎还有老鼠,叽叽喳喳叫着,犹如活人窃笑。
门后赫然躺着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人,穿着衙役的衣裳,侧身蜷在地上,半张脸埋在阴影里。露在外面的手苍白僵硬,袖口是谢秋山再熟悉不过的样式。
她弯腰,用刀翻了过来,下一瞬,瞳孔骤缩。
“王三??!王三!!”
身后传来一声崩溃的尖叫,王四几乎是扑过来的,他比谢秋山更熟悉王三,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他吼道:“王三!”
地上躺着的,真是王三。
那个方才还在屋里尖声叫嚷、与他争辩不休的年轻衙役。
是啊,方才。
王三明明在他后面,他们方才还一起查看安大人的尸体呢,如何就跑到眼前死掉了??
王四猛地扭头,看向方才众人所在的地方。
空了。
“王三”不见了,李春生也不见了。跟着谢秋山一起出去的王五,被一把尖刀戳入心脏,一击毙命。
“…………”
“王五!!”
王四目眦欲裂,他大叫一声,朝着尸体跑去,跌跌撞撞地,他疯了一样伸手,去摸王五的鼻子,脖子,上上下下都摸了个遍,没有,一点属于活人的痕迹都没有。
他死透了。
那把尖刀直直没入胸口,出手的人显然没打算给他留活路,干脆又狠辣,以至于他们全然没发现,王五是什么时候被杀的。
王四声音嘶哑道:“怎么可能……”
方才屋里明明有四个人,安大人,李春生,他自己,和那个“王三”。
可真正的王三死在了内室。
所以方才,和他们一直说话的那个,究竟是谁?
谢秋山缓缓抬头,看着王四,王四手抖着,也瞧着她。二人四目相对,脸上血色尽失。
红衣鬼郎。
他们心里同时呼出一个名字。
只有红衣鬼郎,才能有这般诡谲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混到他们之间,顷刻间杀掉三个人,带走李春生。
李春生……
谢秋山心口划过这个名字,几乎不敢细想,她厉声道:“来人!”
门外守着的衙役闻声冲了进来,一眼看见屋内正中的尸体,登时变了脸色。
“封住院门!所有人分头搜查,前后院、墙根、屋顶,一处也不许放过!再派人去街口,封锁附近所有出入口。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离开!”
“是!!”
一群人领命而去,院中乱作一团。
衙役们举着火把仔细搜寻,谢秋山也没有闲着。她按捺住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绷着脸,亲自查看了门窗,又绕着屋子走了一圈,连根杂草都没有放过。
没有暗门。
窗户从内侧看去完好无损,窗纸上没有破口,窗棂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在哪?
是院墙吗?那地方不算矮,可墙头积着薄灰,时间太短,想来红衣鬼郎没有时间去遮掩行踪。
屋里屋外,竟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这红衣服的凶手,莫非真是……
谢秋山心头一骇,不及细想,有人在她身后惊呼道:“谢大人!您来瞧!”
谢秋山回头。
只见原本的血诗旁,不知何时,又多了一行小字:
谢大人,你的人我带走咯~
字迹狂放,笔画深重,犹如挑衅。
王四当即大骂:“岂有此理!待活捉了这人,一定要他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衙役骂骂咧咧,谢秋山一个字也听不进,她脑袋有些痛,只觉得事情越来越乱了。
李春生不见了,红衣鬼郎带走了他。
这念头冒出来,让她指尖都是冰凉的,心口一阵狂跳,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抬手按住胸口,逼自己立刻冷静下来。
不必慌,她哄自己,李春生虽不着调,实则比谁都惜命,真要遇上危险,未必没有脱身的法子。
有吗?
若是有,又怎么会无声无息间被人带走……
两个小人又开始在她心里打架,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去看院子。
“你们方才一直守在外头?”
“是。”
“什么动静都没听见?”
“没有。”
“……”
谢秋山捂着突突直跳的脑门,只觉得事情诡异至极,人都在,红衣鬼郎是如何掉包王三,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掉安大人和王五的??
她不信邪,总觉得事情尚有转机,便命人搬来梯子,再次爬上矮墙。
一定有什么痕迹,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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