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弟弟年少时》唯见月

18、第十八章 吻泪痣

　　迟也当然没有拒绝谢之尧的理由，相反他倒是乐意。

　　不过给小家伙补习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谢之尧总时不时出神，只要没人提醒他，不到十分钟他准能把视线挪到迟也的脸上。

　　“这里算这个方差，怎么少了一个数据，还有这里的不等式挪过去就把人家数字吃掉了……”迟也指着谢之尧做了半天的试卷，将问题一一列出，但这人却半点反应都不给。

　　“欸，有没有再听？”

　　迟也侧头去看谢之尧，才发现谢之尧压根没看他手指指着的试卷，反而直勾勾盯着他的脸。

　　“当然在听。”谢之尧在第N次被抓包后，索性趴在了书桌上，手里的笔无厘头地在草稿纸上打圈。

　　“所以听到了什么？”迟也毫不客气，说让补习的人是谢之尧，现在走神开小差的也是谢之尧，这纯纯是无用功浪费时间。

　　“当然听到哥哥说这里少了，哪里又被吃了。”

　　“还有呢？你不会的怎么不问我？”迟也指着谢之尧最后一道空着的压轴题，尽可能保持平静。

　　谢之尧听出迟也语气里的不悦，但对方忍住不生气的样子又实在好玩。

　　“当然有想问哥哥的问题。”谢之尧咬着笔头，眼睛眨了眨，小声问道：“哥哥的眼尾痣怎么这么会长啊。”

　　迟也简直要被气笑了，他在这里讲半天，合着谢之尧全在观察他眼尾的痣。

　　“谢之尧！”

　　这是这么久以来迟也第一次对谢之尧生气，额前的青筋忽上忽下，原本冷白的肤色被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显然迟也的模样并未给谢之尧半点威慑，反而让谢之尧更加来劲。

　　艳红的舌尖轻吐，丝毫不畏惧，反而理所应当：“不是哥哥先问我的吗？”

　　迟也话是这么说，但谢之尧的问题显然牛头不对马嘴，依旧让人生气。

　　但他深知谢之尧在钻牛角尖这方面颇有见解，如今不跟对方理论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一想到这里，迟也就觉得，上辈子自己身为圈内小有名气的辩护律师，活得竟这般失败，一切的法律道理在谢之尧这里统统都不管用，任他有舌战群儒的本领，在谢之尧面前都是毫无头绪。

　　想要迟也吃瘪的人很多，但真正能做到的似乎只有谢之尧一人。

　　“行了，今天就讲到这里。”迟也默默将手里的笔记整理好，视线瞟过刚刚给谢之尧讲解的习题，原本打算扔掉的，但手又顺势将试卷整理完毕放在了桌上。

　　“不行，我还没听够哥哥说话呢。”谢之尧一脸无赖样，明知迟也生气，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哥哥是不是生气了啊？”

　　迟也没搭理他，起身就要离开。

　　“哥哥，我错了。”眼见迟也真的要哄不好了，谢之尧又放软了声音。

　　“错了？”迟也才不相信谢之尧真的知道错了，但还是诧异这人认错的速度之快。

　　果不其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下一秒，谢之尧拉着迟也的手左右轻摇，根本没有半点认错的迹象。

　　“哥哥，我要是认真学习的话，能不能给点奖励啊。”

　　果然，退让一步只会让这人更加得寸进尺。迟也想着自己本就不该对谢之尧的话抱有期待。

　　见迟也不语，谢之尧又瘪着嘴，仿佛他才是受委屈的人：“别的同学只要考得好，他们爸爸妈妈都会给奖励的……”

　　“谢之尧，我又不是你爸。”

　　迟也脱口而出，但话刚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哥哥不是那个意思……”

　　要换做以前，跟谢之尧说这句话倒是没什么，可明明迟也已经知道谢家夫妇对谢之尧的态度，显而易见这无异于在伤口撒盐。

　　果然，谢之尧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松开了迟也的手，像是被晒蔫的花低垂着脑袋，迟也手略微打颤，下意识想要去抬起谢之尧的脸，手刚伸出去，却被谢之尧无情打开。

　　顷刻，迟也冷白的手背上出现一团被打留下的红痕，淡青色血管浅浅起伏，双手因无处安放又显得局促。

　　与此同时，谢之尧宛若架在弓上的弦，下一秒已经扑进了被褥，将整个脸埋了进去。

　　“骗子！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哥哥根本就不喜欢我……”

　　谢之尧的哭喊声透过厚重的棉被，仿若被做了消音处理，沉闷又嘶哑。

　　迟也看着闷头哭泣的谢之尧，不免有些后悔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对不起，是哥哥不对。”

　　迟也难得道歉，走近谢之尧身边，将对方埋在被褥里的脸抬起，手上又染上了一团热气。

　　谢之尧死活不让迟也看他，用力地将头下压，最后迟也的手也被他压在了脸下。

　　湿润如同决堤，一分钟不到，迟也便觉双手被泪水浸透，而谢之尧依旧不说话，无声中，寂静的房间只剩下两人的呼吸以及几乎难以听见的泪声。

　　原来流泪的声音不是滴答声响，是绵绵地浸入皮肤的破碎声。

　　好一会儿，谢之尧才抬头，眼尾轻垂，瞳仁因泪沾湿而比平日更显黑沉，细长浓密的睫毛此刻也被水汽沾得根根分明，整个眼眶红得厉害，因长时间把头埋住缺氧，脸上红扑扑的，还盈盈冒出汗珠。

　　迟也用指尖将谢之尧额前因出汗浸湿的碎发向两侧赶，心里莫名的自责，喉结微微滚动，哑声又说了一句：“是哥哥不好，我不该这样说。”

　　话一出，原本泪已经止住的谢之尧直接放声大哭，这次不再扑进被褥，直接往迟也怀里倒了进去。

　　抽噎着，话都没出个完整的，一字一顿，迟也听了好半天，才知道他咿咿呀呀的在说讨厌自己。

　　“不哭不哭。”迟也学着院长哄孩子的模样，小心翼翼抱着谢之尧轻拍着他的背，又是一阵不解，多大的年纪了哭得还跟小朋友一样。

　　但毕竟是自己惹得，迟也吐出一口浊气，那就只能自己哄呗。

　　“行，不要过分的要求。”

　　最终迟也还是妥协答应。

　　但怀里的人又哭哭啼啼地说道：“是不是哥哥觉得我可怜所以才答应？”

　　“要是哥哥觉得为难的话，不答应也没事，反正哥哥又不是我爸爸……”

　　要不是谢之尧又哭起来了，迟也还真以为这是他的真心话。

　　“呜呜呜……”

　　还真是难缠，迟也发誓以后再也不能让谢之尧哭，他实在招架不住。

　　“不是，哥哥是自愿的，乖孩子就是该得到奖励，不是吗？”迟也将谢之尧从怀里捞出来，一点一点地擦干他脸上的泪，两人的距离再次被拉近，谢之尧盯着迟也，刚擦干净的眼尾，泪珠又滚了下来。

　　迟也觉得谢之尧是水做的，右手在谢之尧脸上捏了捏，谢之尧眼睛微眨，倏地笑了起来，和往常一样的虎牙，俨然小猫的模样。

　　“能不能过分一点啊？”谢之尧把脸靠着迟也的手又蹭了蹭：“这里哥哥没有摸到。”

　　迟也轻敲着谢之尧的脑门，他就知道这人又开始讨价还价。

　　“不行。”

　　“好嘛好嘛，那就不那么过分！”谢之尧冲着迟也耸了耸鼻尖，在迟也没反应过来时，嘴已经凑到迟也右脸，在眼尾处的泪痣下落下了一吻。

　　“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