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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海盗来袭 中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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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的桂香还没从衣襟上散尽,天刚蒙蒙亮,漕运司的大门就被巡海的差役撞得咚咚直响。
咚咚咚——
人浑身是水,裤腿上还滴着咸腥的海水,一进门就扑通跪倒在地,声音抖得变了调:“大人!外海的海盗摸过来了!停在连云港外锚地的十七艘漕粮船全被劫了,押运的运军伤了大半,十几船准备发往辽东的军粮全被抢进了海岛!”
陆淮手里刚端起的茶杯“咔哒”一声磕在案沿,滚烫的茶水溅出来打湿了刚批完的漕运文书。
沈砚指尖猛地攥紧了昨夜刚收到手的漆牌,指节瞬间泛白——那十七艘船上装的不是普通的漕粮,是朝廷特意拨给辽东边军的冬粮,要是半个月内追不回来,边关的三万守军就要在寒冬里断粮,到时候不止是他们两个要被问罪,整个辽东的防线都要出乱子!
两人连半刻犹豫都没有,半个时辰之后就已经站在了淮安码头的水师营里。
可点兵的时候才发现,沿海的水师战船大半都年久失修,船板被海虫蛀得满是窟窿,能立刻出海的战船加起来还不到五艘,剩下的船别说追海盗,刚开出去半里地就要漏水沉海。
底下的水师千户站在一旁满头是汗,支支吾吾说之前的修船银子早就被前几任官员贪走了,水师早就成了空架子。
海盗的头子叫陈阿七,是当年跟着倭寇在沿海作乱的残党,占了连云港外的鹰岛当巢穴,靠着熟悉附近的暗礁水路,在海上横行好几年,过往的商船官船见一艘抢一艘。
之前几任淮安的官员带着水师剿了好几次,每次都被他借着海流和暗礁绕得晕头转向,最后连海盗的影子都没摸到,只能灰溜溜撤兵回来。
这次他听说淮安漕运司换了新人,水师又没防备,直接趁着中秋夜的大雾摸进了内海,抢完粮船就躲回了鹰岛。
放出话来要两人拿三万两银子去岛上赎粮,不然就把所有漕粮全卖给沿海的私盐贩子。
营地里的将官全皱着眉摇头,说鹰岛附近的水路全是暗礁,没有熟悉海况的老船工带路,战船根本开不进去,之前好几次剿匪都折在这上面,现在这点人手和破船,去了也是白白送命。
沈砚没说话,转身回了漕运司的库房,抱出来一摞泛黄的旧海图,全是他父亲当年当漕运水手的时候,亲手一笔一笔画下来的。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了每一片暗礁的位置、不同潮汐的水流走向,连鹰岛巢穴附近的三个秘密登陆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指尖点在海图上,给满营的将官讲得明明白白:“我十几岁就跟着我爹在这一片跑船,哪片水域涨潮能过船、哪片地方退潮会露暗礁,我闭着眼都能走。海盗以为我们不熟水路,恰恰是他们最轻敌的时候。”
陆淮立刻下令,把漕河上所有用来运石料的平底驳船全部调过来,连夜钉上铁板加固船身,又从沿岸的运军里挑出了三百个水性好的士兵,亲自带着人连夜赶造火箭和火油罐。
两人在水师营的大帐里守了整整三天三夜,连眼都没合几次,把所有进兵的路线、埋伏的点位、甚至海盗可能逃窜的退路全部安排得滴水不漏。
第四天凌晨,趁着天还没亮的大雾,几十艘伪装成商船的漕船悄悄驶出了淮安码头。
沈砚站在船头掌舵,精准地避开了一处又一处隐藏在海面下的暗礁,连常年跑海的老船工都看得目瞪口呆。
船队刚靠近鹰岛外围,瞭望塔上的海盗就发现了他们,号角声瞬间响彻海岛,几十艘海盗船从岛的各个港湾里冲了出来,密密麻麻朝着他们围了过来。
海盗的船速度快,又熟悉海流,仗着对水路的了解绕到船队侧面放箭,有几支箭直接擦着沈砚的耳边飞过去,钉在了身后的船板上。
陆淮一把把沈砚拉到身后,拔出腰间沈炼送的佩刀,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喊一声放箭,漫天的火箭瞬间朝着海盗船飞了过去,海面上瞬间燃起了一片冲天的火光。
可海盗仗着对暗礁的熟悉,边打边往海岛深处退,想把他们引到之前藏好的礁石阵里,像之前几次那样把水师的船全部困死在里面。
沈砚盯着海面的水流变化,突然大喊一声转舵,带着所有船队拐进了一条海盗根本想不到的狭窄水道——那是他父亲当年发现的秘密水路,涨潮的时候刚好能过船,直接绕到了海盗巢穴的背后。
等陈阿七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淮已经带着士兵从背后冲上了海岛,喊杀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山寨。
海盗们根本没料到官兵能从背后摸上来,瞬间乱成了一团,有的扔下刀投降,有的想跳海逃跑,全被守在岸边的士兵抓了个正着。可混战里陈阿七却带着十几个心腹,抱着几袋最贵重的粮种,跳上一艘快船往深海逃去,想借着退潮的暗礁甩开他们。
沈砚盯着海面刚退下去的潮水,立刻认出了他要走的路线,亲自驾着一艘快船追了上去。海面上的浪越来越大,暗礁在船底擦出刺耳的声响,陆淮站在他身边,手里的佩刀已经沾了血,两人并肩站在颠簸的船头,看着前面海盗的船越来越近,没有半分退意。
他们在海上追了整整一夜,远处的海平面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这场周旋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