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入心》白沚央

87、可看明白了？ 池莲止抿了

　　池莲止抿了抿嘴，看着时淮的模样，心里有些摸不准，转头和沈之瑶对视了一眼，沈之瑶不动声色了摇了摇头，示意她也不知道自家师尊的想法，池莲止再次询问“师伯，可是有何为难？”
　　时淮眉头扬了扬“唔，那倒也没有”暗自组织措辞，这要怎么说，这套剑法自己当初也学过，就是学不会才没继续学，这可不太好教啊，手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这云麓剑法，乃是你的师祖和师叔祖一同所创”
　　池莲止点头“嗯，师尊也曾与师侄说过”
　　时淮眨了眨眼“啊，师妹跟你说过啊，唔，这套剑法，最主要的便是举重若轻”
　　池莲止眉头皱了皱“师伯说的是，师尊也曾这么教我的，只是，师侄愚钝，至今都参不透，何谓举重若轻”
　　时淮手捏着下巴，皱眉思索，他修习的剑法都是大开大合，力势万钧的类型，当初修习云麓剑法时，就是因为觉得这剑法轻飘飘的，练起来十分不得劲，所以才没再学，他仔细回想，当初，自己的师尊是怎么教自己的来着？
　　池莲止看着时淮沉默许久，眉间蹙起，垂眸思索，难道是我太笨了？也是，师尊当时当着我的面练过一次，我都没学会，如今这样来找师伯，确实有些为难人了。
　　沈之瑶看着两个人都皱着眉思索，尤其是池莲止，蹙着眉，眼眸低垂，更显得有些疏离，她咬了咬下唇，端起茶壶给池莲止续了些茶，轻声说“池姐姐~池姐姐别心急，师尊一定能教你的”
　　池莲止抬起眸和沈之瑶对视，微笑着点头“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再说话
　　沈之瑶眼神回转，悄悄打量池莲止好几眼，总感觉池姐姐有些不一样了
　　时淮听着自家徒弟的话，也回过神点点头“嗯，师侄放心，师伯一定会教你，师伯只是在想，用何种方法，才能让你更好体会”
　　池莲止恭敬点头“多谢师伯”，时淮眼神在池莲止身上反复打量，像是想到办法，捋了捋袖摆，站起身来“师侄随我来”
　　池莲止站起身，随着时淮走到院内，沈之瑶在身后跟着，三人走到院中，沈之瑶站在池莲止身边，这才发现，池莲止已经比自己高了，她微微侧身，暗自打量池莲止的身形，池姐姐，好瘦。
　　沈之瑶眉间蹙起，眼神默默在池莲止身上逡巡，师叔不在沐苍峰，池姐姐难道都没有好好吃饭吗？心里涌上些自己也不太明白的情绪，好像是有些心疼，又好像是别的。
　　时淮站在院内，抬眼看着天际，指着其中一朵云，朗声道“师侄可看到那片云？”
　　池莲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头“回师伯，看到了”
　　时淮咳了咳“咳，那师侄觉得这云，如何啊？”
　　池莲止不解，皱着眉眨了眨眼“师伯，师侄不懂”
　　时淮笑了笑“这云朵飘于天际，瞧着轻飘飘的，师侄可知，这云，有多重啊？”
　　池莲止眼眸回转，脑海中回忆起自己‘上辈子’学过的知识，云是由空气上升绝热冷气而形成的，虽然看起来轻飘飘的，但实际蕴含大量水汽，重量远超人的想象。她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抓不住，眨眨眼回答道“师侄不知，但应当是很重的”
　　时淮轻笑“不错”，扬起手，手掌张开虚指一握，手臂往回收了收，就见刚刚指着的那朵云，像被巨力拉扯，直直向着此间坠落。
　　池莲止眼睁睁看着刚刚还在天际，看起来不过手掌大的云朵，缓慢向着自己头顶而来，逐渐遮挡住视线，仿佛占据了半个天空，下降的速度逐渐变慢，可以清晰看到云朵边缘萦绕的水汽。
　　时淮手掌轻推，云朵向着旁边的山脊上飘去，看似轻飘飘的，宛若云雾即将包裹山间，耳边却听到沉闷的轰隆声，山脊被水汽裹挟，似乎是受到沉重的撞击，树木断裂，山石滚落，云朵化为密集的水流，沿着山脊流下，冲散了大片树木，只余下一部分清浅的水汽，划过山脊，消散在空气中。
　　池莲止睁大眼睛看着，脑海中的思绪越来越清晰，她手掌不由的收紧，眼神还望着山脊的方向，思索却已经飘走，在脑中不断演练剑法中的剑式。
　　沈之瑶也似乎陷入沉思，脸色郑重，眉头轻蹙。
　　时淮安静的看着两个弟子，等到池莲止恍惚回神，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才轻笑问道“师侄，如何？可看明白了？”
　　池莲止脸上终于露出明显的笑意，深深作揖“多谢师伯解惑，师侄明白了”说罢，转头看向也已经回神的沈之瑶，眼睛亮亮的。
　　沈之瑶脸上绽开笑意“池姐姐学会了？”
　　池莲止笑着点头“约莫懂了”
　　时淮看着她隐隐有些兴奋，猜到了什么，朗声笑了笑，摆了摆手“个中思绪稍事便消，快回去练习”
　　池莲止拱手作揖“多谢师伯，师侄现在就回去练习”又转头看向沈之瑶，点了点头，带着些歉意“之瑶妹妹，我下次再来寻你”
　　沈之瑶虽有些不舍，但知道池莲止现在一心都在练习剑法上，也不强留，温柔地点点头“嗯~池姐姐快去吧，等有空我们再聚”
　　池莲止点头，又对着时淮行了一礼，迫不及待的召出莲词飞驰而去。
　　等池莲止走了，沈之瑶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就听到自家师尊啧了一声，老神在在的说道“徒弟啊，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个池师姐，越来越像你师叔了”
　　沈之瑶眼睛睁了睁，这…背后说师叔真的可以吗？犹豫半天才点头“嗯，徒儿觉得…是有些像”
　　时淮嘴里啧啧啧的，往屋里走，边走边摇头，嘴里还念叨着“自从你师叔继承了沐苍峰，这沐苍峰的风水就像变了似的”，坐回椅子上，给自己续了些茶，时淮看着自家满脸好奇的小徒弟，挑着眉说道“为师少时还在沐苍峰上时，沐苍峰可热闹着呢”
　　沈之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微笑着没说话
　　时淮摸着下巴，眼神像是在回忆“你师叔啊，从小就不爱理人，长大了更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也就对着你师祖亲近些，你师祖…”说到这里，他眸色沉了沉，眨了眨眼，跳过话题继续说“你师叔的大徒弟，你还未曾见过”
　　沈之瑶点了点头，看着自家师尊的神色，也没有问关于师祖的话题
　　时淮眯着眼睛，憋着嘴“你那个傅师姐啊，啧，跟你师叔一样，不，比你师叔还…”皱着眉想了半天“还要冷淡”，摇摇头“你师叔只是不爱理人，懒得与人交往，所以常常看起来都是一副冷淡模样，实际啊，你师叔脾气…唔…总之，你师叔对着上心的人，脾气是极好的”眉头一扬“你也瞧过你师叔对你那池师姐的模样吧~”
　　沈之瑶点头，她见过几次师叔，每次见到都有些怕，实在是因为师叔眉眼间实在淡漠，看不出情绪来，但每次瞧着池姐姐的时候，眼神里的情绪，都是十分柔和的，看起来确实是十分上心。
　　时淮又砸了咂嘴，撇着嘴，摇着头“这小师侄啊…我记得她小时候，明明是一副很是活泼的样子，虽然看着老成些，但也是个孩子样，你瞧瞧现在”
　　沈之瑶开始给池莲止找补，她也不知道为何要找补，但还是说道“许是年岁渐长，池师姐比往日，更重礼些”抿了抿嘴“更何况，这几年师叔都不在宗门内，池师姐总是一个人在沐苍峰闭关，长此以往，所以…所以话少了些”
　　时淮笑着调侃“我又没说她什么，乖徒急什么”
　　沈之瑶垂眸不说话，时淮抱着手臂，又摇了摇头“为师只是觉得，这孩子如今，怎的也成了这般淡漠模样，也不如小时候爱笑了”叹了口气“哎，这小娃，还是得瞧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好，也不知你师叔回来之后，她能不能变回来”
　　沈之瑶低着头，仔细回想以前和池莲止相处的点点滴滴，池姐姐…好像以前也是这样，虽然现在看着更淡漠些，但细想之下，她以前与人相处时，也是疏离多于亲近，为人处世时，虽然都很客气有礼，但总是与人保持距离，再一细想，池姐姐最亲近的人，除了师叔，大概就是自己了，她对自己…确实十分温柔体贴，但要说亲近，也从未有过自己与曾经的小姐妹那般亲热，初始时，连牵手都不大自在。
　　想到这里，沈之瑶轻轻摇头“或许，池师姐原本就是这样的性格”笑了笑看着自家师尊的目光有些谴责“师尊，世人性格大都不相同，也不是人人都话多活泼的，徒儿想了想，池师姐从前就不大习惯与人太过亲近，如今不过是年岁渐长，更加稳重了”
　　时淮轻笑，手虚点着沈之瑶“你这丫头，还编排起你师尊了”
　　沈之瑶憋着笑，低下头“徒儿没有，师尊错怪徒儿了”
　　时淮轻哼，眉间带着笑“罢了，总之是师妹的小徒弟，让她自个操心去吧。你此次出关，心法与剑法可有什么疑惑？”
　　师徒二人终于开始了正式的教学。

　　池莲止回到沐苍峰，直接落在了慕回生的小院外，脚步匆忙往演武场走
　　系统好奇地问道‘宿主，你师伯给你抓了片云下来，你就看明白了？’
　　‘大概有点想法了，我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