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计划赶不上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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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这点褚希城和徐浅韵现下都深有体会。
褚希城苦恼的是徐浅韵突然反悔，这让他原本做好的准备一下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实在无法揣测到徐浅韵的想法，但在见到她卧室桌子上突然多出的、那如同山岳的资料后，选择释然和理解。
和褚希城担忧的不一样，徐浅韵完全把自己抛进了工作里，作为策略部专员的她忙起来脚不沾地，没有多余心思去想其他。
偏偏工作中又变故横生。
这段时间的徐浅韵回到家都要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抱着大黄和褚希城一起看新闻。且一般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这让习惯了她对电视新闻发表各种意见的褚希城完全不习惯。
他暗暗希望徐浅韵可以向他说明现在的困境和问题，或者再把他带去公司，那样他就又能有用武之地。
好在徐浅韵对自己人是个完全憋不住事的性格，没过几天就又开始向褚希城倒苦水。
别的不说，徐浅韵吐起槽来那叫一个滔滔不绝，犹如黄河决堤，还富有趣味性。
至少褚希城挺爱听，他觉得这完全抵得上一场精彩单口相声，还不要付门票费。
但今天的徐浅韵一开口就是王炸，炸起了一直潜在良好的情绪管理表层下的褚希城。
“小储，你知道崇越集团吗？”
当然知道啊，我爸妈开的、我弟弟接手的、我有股份的集团。
我会变成你天降上司还是因为被爸妈从崇越抛过来历练。
出于惯性，褚希城差点就这样开口回答。
好在他紧急刹车，这才没有马失前蹄。
“为什么今天问起了这个？”褚希城努力适应着玩偶身体的软糯嗓音，“我不太知道，但是新闻上见过，是个大公司吧。”
徐浅韵声音充满疲惫感：“当然是个大公司，它十里开外的分支都难搞的要命，硬是谈不拢项目。”
讲到这里，褚希城可就来了劲，毕竟这里还有谁谁会比他更了解自家公司。
经过徐浅韵的一番倒苦水，褚希城大概明白了事情全部，这就是一个大公司分支仗着背靠靠山欺压同行的事情。
他一直都知道崇越初建之时他爸为了扩大影响力加盟了不少友商，但是近几年在老褚有隐退之意后，这些支部都大有轻视接班人褚明航的意思在。
没想到现在就这么直白地靠崇越背景搞事了啊，果然是不太安分。
每每兴致不高，徐浅韵就要开始关注奇奇怪怪的点，这次也没例外。
只见她扯扯褚希城面皮，好奇发问，“小储，你是娃娃成精的话，那你到底是娃娃这个整体成精了，还是里面的填充物成精了？”
好问题，巧舌如簧的褚希城一时也无言以对。
这简直就是在问他，他是附身到了整个娃娃上面，还是附身到了娃娃填充物上面。
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哲学又引人深思。
不想要徐浅韵手动实践这个问题答案的褚希城紧急转换话题，“我来给你讲讲我今天听到的一个脑筋急转弯吧。”
听到他这样开口，徐浅韵也为之一怔：“什么脑筋急转弯？”
“有个人买东西看上面写着七天无理由退款，七天之内他找到理由退款，但店家不让，为什么呢？”
思考了半天徐浅韵并没有得出答案：”为什么？”
褚希城循循善诱：“不再猜猜吗？”
又思考一回，徐浅韵还是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只能无奈的摇了摇褚希城：“所以为什么啊？”
看着这样的徐浅韵，恶作剧之心蔓延的褚希城一本正经回答：“客服说‘我们是无理由退款，您有理由呢。’”
呆滞半天，徐浅韵终于理解了笑点，一下破功笑了出来。
见她终于展露笑颜，褚希城也决定再接再厉。
“继续？”
“继续！”
一人一娃就这样轮流猜起了脑筋急转弯。
期间徐浅韵肉眼可见的情绪好转了起来。她忙于猜测，便再也没了想烦心事的空闲。
而不断翻找脑中储备的褚希城也很轻松惬意，这些其实都是他无聊的时候想的。
只是从上学到工作，一直都没有人陪他猜下去，甚至会说他幼稚。
久而久之，褚希城再也没提过这些，但在网上认识“家有土皇帝”后，这样的天赋就得到充分发挥。
现在也一样，他和对方玩着成年人所不屑的“幼稚”游戏，存续在这个幼稚的躯壳里，暂时摒弃作为人类的烦恼。
好在徐浅韵是个足够耐心且有意思的参与者，所以这个游戏可以一直被延续下去。
这些笑话让徐浅韵笑得直抹眼泪：“小储，你好像我一个网友，就是我推了见面的那个。他也喜欢说这些，真的好好笑啊……”
听着这话，褚希城在心里默默回答，能不像么，这位网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情绪一好起来，徐浅韵就又开始给自己打气，褚希城从网友时期就知道，她从来都不是喜欢沉溺在负面情绪里的人。
只见她倒在沙发上高高举起娃娃，开始表示决不放弃的坚定：
“大公司又怎么样，既然是我接手的项目，我说什么也要把它给磨下来！”
被她举在空中的褚希城见目的达成，又试着引导话题：“下回带我去呗，又把我塞在包里，我绝对不会添乱的！”
他帮要看看是哪些老东西搞乱。
软磨硬泡好久，徐浅韵才堪堪答应把他塞包里带走，前提是褚希城绝对不可以暴露。
褚希城当然不会暴露，因为他决定好在见到相关人物之后就回本体联系明航，帮他解决一下过多又败信誉的支部。
目的达到后的褚希城又开启扯闲模式，和徐浅韵有一没一的聊着，直到笑声大到吸引来了一边的大黄。
陪伴与安慰也能为他带来返程的能量，虽然远远比直接帮助到徐浅韵积累的能量小，但虾米也是米，凑一凑也能拼出下回回去的能量。
“你这段时间工作可太多了，你上司够黑啊，害你连和网友的会面都推了。”
聊到工作话题的褚希城以为徐浅韵会跟着附和骂上司黑心，毕竟她聊到地中海上司的时候，情绪永远都是慷慨激昂的。
可是这次，徐浅韵沉默了很久。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默，她真正的熄火了下来。
后知后觉的，褚希城发现自己应该说错了话，可他无从寻觅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那总是充满想法的样子在卧室暖色灯光下沉寂下来，艳丽的五官才终于得到凸显。
她一直都是一个有想法有能力的人不是吗，自己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褚希城开始反省。
而徐浅韵沉默到褚希城开始后悔扯到这个话题上时，她才开口：
“不，这回不关地中海的事。小储，人类的想法是很复杂的。”
大黄像是察觉到了主人突然的低落情绪，“汪汪”的把毛茸茸大脑袋凑了上来，蹭了蹭徐浅韵的脸。
其实就是人类的褚希城犹豫着开口：“是因为他让另一个人来见面，自己却不出现吗？”
并不打算给出真正答案的徐浅韵笑着摇头：“他很忙，这不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吗？”
褚希城更加困惑：“那是为什么？”
徐浅韵：“你猜。”
最终，徐浅韵没有把这个脑筋急转弯的答案给到褚希城，她放下手中的玩偶，起身揉了揉大黄的脑袋，又去赶工。
被放下的褚希城如同坠入五里雾中，根本摸不着头脑。
他望向大黄，后者也看着他。
一人一狗，同样不知所云。
褚希城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揣测人心的高手，但至少能看出来那个人在盘算些什么。
但那都是面对工作上的过客，徐浅韵不一样，他无法定义二人现在的关系，也无从猜测她的想法。
褚希城从沙发上一把翻下去，顺势挪动双腿走到徐浅韵房门口，看着对方伏在桌前赶工的背影却无法再说出什么。
房内的徐浅韵打着字，扫过那一栏又一栏工作总结和报告，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口。
“如果他并不是那样的人，我可还没做好准备啊……”
看着这样的徐浅韵，褚希城琢磨一阵，忽然有所感悟——
主动权不在徐浅韵手上，她会陷入被动的局面，这是徐浅韵不愿意面对的。
人都是有想象力的，褚希城明白她所抱有好感的无疑是那个幽默风趣、大方和善的网友；她或多或少会为对方想象力加工，从而使对方的形象在自己的眼里渐趋完美。
可如果见面以后发现对方和想象力包装的有所差距的呢？
如果一开始就不抱太大期待，落差就不会如同悬崖般断层。
糟糕的是，褚希城甚至知道徐浅韵一开始就抱着期待。
而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分出多余的精力去处理这种期待落空后的空白，这是日夜陪伴在她身边的褚希城比起徐浅韵所更清楚的。
在褚希城思考期间，他听到徐浅韵持续性发出类似“还是让我埋在工作里，啥也别想吧……”这样的长吁短叹。
只要不开始，烦恼就不会存在吧？
像鸵鸟也好，自欺欺人也好，不相信奇迹也好。
恍然间，褚希城回忆起徐浅韵在网上对他说的那些话，以及，徐浅韵从来都不是乐观主义者，也不会是主动的那一方。
想到这里，褚希城自知不能再等，在大黄凑上来后向对方道：“我接下来要做一个冒险的决定，大黄，你会支持我吧！”
大黄：“汪？”
小狗把头偏了偏，吐出舌头。
顾不上大黄，褚希城望向窗外，只见夜色温柔，千家万户灯火依稀。
“我要想办法了。”
不能总是这样被动，我得当主动的那一方。
由于褚明航喜欢深夜办公，褚家的公寓楼在深夜里也是灯火通明的。
今天的褚明航破天荒没有在书室里办公，而是直奔顶楼医疗室。
他上回按着褚希城意思把他转回了家里，结果对方在突然倒下后又成了无知无觉植物人，重新陷入纯白的医疗室，只是场景换成家。
说不急是假的，但褚明航身上还扛着老褚带来的压力和哥哥车祸蹊跷事情的调查，焦头烂额之下，一时也没有再管其他。
而就在刚刚，护工却说褚希城突然醒了过来，他便马上放下手头工作直奔而去——
推开门，刚刚苏醒的人脸上并没有茫然之色，反而透露着一股气定神闲的感觉。
那漫不经心的神色、对什么都意料之中的样子完全没变，只是因为车祸看着更瘦削了些。
见到来人，回归本体的褚希城笑着招了招手。
“明航，我知道这很难解释清楚。但是给我一些时间，我会为你讲清楚的。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可能有些玄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