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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沼泽 赛伦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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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伦在沼泽里待了三天。
浅滩区东面的沼泽是一片被水草和淤泥覆盖的低洼地,地表积水深浅不一,深处没过大腿,浅处刚没脚踝。沼泽四周的硬地上长着稀疏的矮柳和芦苇,视野开阔,没有太多可供隐蔽的掩体。赛伦选了一片最深的积水区作为封锁线,因为水越深,法师团的大型术式就越难施展。水会吸收和分散能量,把火焰和冲击波的效果削减大半。
他把碎神之力的封锁线布在沼泽与硬地的交界处。
深蓝近黑的力场贴着水面铺开,在泥水和矮柳之间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壁障。三个法师团被困在沼泽中段的一片略高的土墩上,土墩周围被深水环绕,唯一与硬地相连的通道被赛伦的封锁线堵死了。
第一天,法师团试图强攻封锁线。三名高阶野法师同时释放火系术式,火焰从土墩方向朝封锁线压过来,把水面烤出了一层白雾。火舌舔到碎神之力形成的壁障时没有穿透,反而被壁障内部的弑神残余吞噬了。火焰在壁障表面熄灭之后,水面重新合拢,留下了一层被烧过的黑色浮沫。
第二天,他们换了方式。不再正面冲击,而是试图从沼泽边缘的浅水区绕行。赛伦把封锁线向两侧延伸,贴着沼泽边缘的硬地重新布置了一圈。法师团绕了半圈之后发现没有缺口,又退回了土墩。
第三天,他们安静下来了。赛伦靠在沼泽边缘一棵矮柳的树干上,脚浸在浅水里,灰斗篷的下摆被泥水浸透后变成深黑色。他的碎神之力在持续消耗中维持着封锁线的完整,但消耗的速度在加快。三个法师团里有高阶野法师在持续试探封锁线的薄弱点,每一次试探都在寻找可以突破的缝隙。赛伦需要不断调整碎神之力的分布来堵住这些缝隙。
他的左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刀没有出鞘。右手垂在膝盖上,掌心的碎神之力残余在持续输出中已经变得稀薄,手指表面有一层浅灰色的灼痕。他靠在树干上闭着眼休息,耳朵始终听着沼泽方向的风吹草动。土墩方向的空气里有一种持续的低频振动,是法师团在尝试某种新的术式组合。他们换了手法,从硬攻变成了持续的消耗战。
赛伦睁开眼,看了一眼土墩方向。矮柳和芦苇之间的水面上有一层极薄的雾气在浮动,方向朝他的封锁线飘来。雾气里混着极细的暗紫色颗粒,像被研磨过的暗蚀粉末,正在随风向封锁线渗入。碎神之力的壁障在接触这些颗粒时消耗速度明显加快了。
他从衣袋里摸出最后一块干粮,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干粮硬而淡,嚼碎之后能提供一点力气。他吃完之后把剩下的收好,从树干上直起身。封锁线还能撑一天。最多一天。
他正要重新调整封锁线的分布,身后的硬地方向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踩在枯枝上的声音。来人的脚步很轻,不是法师团的人。赛伦偏头看去,从矮柳后面走出来的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旧袍子,袖口有烧焦的痕迹,腰间挂着一根短法杖。是教会的人。
来人看见赛伦之后停了一步,确认了身份才继续走近。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折叠的干布,递了过来。
“圣子大人让我带来的。”
赛伦接过来展开。
布条上用炭笔写了几行字。字迹工整利落,笔锋收尾处有一道微微上挑的弧线。内容不长。
“山口守住了,盟约签了。冯·格里姆主力北上的路被截断,南面补给线已毁。东境盟军暂时观望。你那边如果撑不住,往北撤。东面窄路入口枯树朝东南倾斜。”
赛伦看完之后把布条折好收进衣袋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教会来的传令兵。那人站在矮柳旁边,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但站姿还算稳。
“你从哪条路来的?”
“东面的窄路,路上没遇到冯·格里姆的人,但南面的岔道口有东境盟军的斥候在活动。他们看见我了,没有拦。”
赛伦点了点头,他转身面朝沼泽方向,重新感知了一遍封锁线的状态。碎神之力的消耗还在持续,法师团的消耗战术让他的封锁线比之前更薄了。但土墩上那些法师团的处境也不好过。他们被断了补给之后只能靠随身的干粮和术式凝水维持,三天下来体力也到了极限。如果东境盟军还没有加入战局,冯·格里姆的主力又在后撤,那么这三个法师团在沼泽里坚持下去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他从矮柳树干旁拿起自己的行囊,把最后一点碎神之力集中在了封锁线的正面。然后他朝传令兵看了一眼。
“你先走,从东面窄路回去。”
传令兵没有多问,转身朝沼泽边缘的硬地方向快步走去。赛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矮柳丛后面,然后转回身面朝沼泽。他站在封锁线后面,把碎神之力的输出调到了最低限度的维持水平。封锁线的壁障在泥水上变成了一层极薄的光膜,颜色从深蓝褪到了浅灰。
他站在浅水里,面朝土墩方向。水面倒映着他清瘦的轮廓,灰斗篷的下摆浸在泥水中,黑发被沼泽的湿气打湿后贴在颈侧。他把手从刀柄上移开,垂在身侧。
封锁线在他面前安静地维持着最后一道屏障。
土墩方向的雾气持续渗入,暗紫色的颗粒贴着水面飘来,打在光膜上发出细碎的灼烧声。赛伦站在光膜后面,面朝南方。日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在沼泽的水面上铺了一层浅淡的暖色。
他站了大约两刻钟。
土墩方向的低频振动忽然停了一拍,然后重新响起来,但节奏变了,比之前慢了一些。赛伦侧耳听了一息,确认了变化的方向。那种节奏是收拾东西准备撤退的动静。法师团在收缩防御,准备突围。
他退后两步,把封锁线的光膜彻底撤掉。碎神之力从水面收回,沿着泥地回流到他脚下。水面失去了壁障之后恢复了正常的泥褐色,雾气在没有阻挡的情况下贴着水面散开。土墩方向的矮柳丛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有人在喊什么,语气里带着慌乱。法师团发现了封锁线的消失,正在朝最近的硬地方向撤退。他们没有往北走,而是转向了东南方向,朝东境盟军的控制区方向退去。
赛伦看着他们消失在沼泽边缘的柳丛中,他没有追,也没有重新布封锁线。他站在浅水里,把行囊重新系好,转身朝北面的硬地方向走去。脚下的淤泥在每一步之后都发出沉闷的挤压声。他走上硬地时,灰斗篷上的泥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壳。
他沿着东面窄路的方向朝北走去,枯树在视线前方出现了,树干朝东南倾斜,树下的灌木丛被踩出了一条清晰的路径。他穿过灌木丛进入窄路,沿着干燥的碎石路面一路向北。日光从山口顶部的缝隙中照下来,把窄路照成一条明暗交替的光带。
他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北面的路面上开始出现艾尔德兰城墙的轮廓,灰色的石墙在午后日光中泛着暖灰色的反光。城头上的士兵在垛口后面走动,吊桥在远处落下,横跨在护城河上。赛伦走出窄路的尽头,踏上粮道主路北段的路面,朝城墙方向走去。他经过护城河上方的吊桥时,守门的士兵看了他一眼,没有拦。他走进城门内侧,站定,抬头望向白塔的方向。
白塔的窗口映着午后的天光,有一扇窗半开着。赛伦站在城门口的空地上,灰斗篷上沾满沼泽的泥点,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和颈侧。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灼痕在行走中又加深了一线。他把手收回袖中,朝白塔的方向走去。经过辉光塔时他停了一步。塔基的暖金色光稳定地亮着,封印阵运转正常。他继续走,在白塔门口站定。门开着半扇,里面透出灯光。他抬手敲了一下门板,然后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