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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回去以前 一个从荷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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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回国以后,温梨的生活很快又恢复成了原来的节奏。
早上沿运河走去工作室,中午和项目组一起吃饭,下午在那张已经用顺手的桌子前改稿,偶尔被出版社叫去参加交流,周末还能挤出半天去逛书店。只是公寓重新只剩下一个人以后,很多原本没注意过的地方忽然变得明显,浴室架子空了一块,床重新宽起来,晚上画画时也没人把腿借给她当垫板。
温梨倒没有因此过得不好。驻留快结束了,反而是事情最多的时候,新书的几张核心跨页进入最后一轮调整,她还要和编辑确认印刷色、版式和后续展览用的图像授权。前几天公开分享的照片也陆续发出来,有一张拍得尤其好,她站在投影幕旁边,手里拿着翻页器,黑色长发落在肩后,侧脸刚好转向台下,画面里的人很多,她还是一眼就能被认出来。
工作室里有人把照片转给她。
“你这张很好看。”
温梨接过手机看了看:“光比较好。”
西班牙插画师坐在旁边,很不给面子地拆穿:“You always say that.”
“Because it’s true.”
“Sure.”
对方笑着低头喝咖啡,目光却很快又被她左手吸引过去。
求婚以后,Harry Winston那枚戒指一直戴在温梨左手无名指。之前那枚被换到了右手,平时她画画、拿咖啡、翻样稿,两只手在桌面上来来回回,自己已经看习惯了,别人却显然没有。
“Still can’t believe you got engaged here.”
温梨低头看了眼戒指,嘴角很自然地弯起来。
“Me neither.”
“Your very tall boyfriend went back already?”
“Fiancé.”
她纠正得很快。
旁边几个人同时笑出声。
温梨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后端起咖啡继续看稿,耳朵却有一点发热。那三个音节现在已经没那么陌生了,有时候视频里故意叫江砚一声“未婚夫”,他还是会看她一眼,但已经不会像求婚当晚那样明显停住。
江砚回上海以后同样忙得厉害。
温梨偶尔在睡前接到他的视频,人还在办公室;第二天早上起床,又能看到他凌晨回六楼以后发来的年糕照片。两个人的时间重新错开,却没有像以前异地那样需要刻意找话题,可能她在吹头发,他在车上,或者江砚一边翻文件一边听她吐槽工作室今天又有人把她的咖啡喝错。
有时候甚至谁都不说什么。
温梨画稿,江砚处理邮件。
过一会儿她抬头,发现视频还开着。
“你怎么还没挂?”
“你怎么不挂?”
“我先问的。”
“那你挂。”
温梨看他两秒。
“不挂。”
江砚低头继续看文件。
“那就开着。”
日子于是这么往前走。
驻留只剩下最后两周的时候,温梨开始把桌边堆着的资料分类,已经读完的书留一部分给工作室,真正舍不得的则先放到公寓地上,准备最后一起塞进行李箱。
也是那几天,一个从荷兰寄出的国际快递到了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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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把包裹送进江砚办公室的时候,他刚结束上午的项目会。
几份待签文件放到桌上以后,对方又把一个不大的纸盒放在旁边。
“还有一个您的国际件,从荷兰寄来的。”
江砚原本正在翻会议纪要,听见以后抬起眼。
寄件人写着温梨的英文名。
包裹并不重,外层只是普通的快递纸盒,拆开以后却完全不是快递应有的样子。里面先是一层灰蓝色的厚纸套,纸面带一点非常细的纤维纹理,边缘裁得干净,正中没有字,只压了一道极浅的银色细线。
江砚拿出来以后才发现,那道线并不是纯粹的装饰。
它从纸套的一侧绕到另一侧,极简地勾出了一扇旧窗的轮廓。窗台旁边还藏着两只很小的猫耳朵,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一看就是温梨的东西。
纸套里面是一只很小的深灰色方盒,包着近乎哑光的织纹纸,内衬不是珠宝店常见的白绒,而是偏暖的米色。盒盖内侧同样没有品牌,只有一张尺寸刚好的棉质卡片。
上面是温梨的字。
**你的。**
江砚看了几秒,才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铂金戒指。
没有钻,也没有花纹。戒圈很窄,外侧不是完全平直的,边缘带着极轻的弧度,表面处理成细腻的缎面,光落上去不会闪,只随着角度浮出一道干净的亮边。
江砚把戒指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
随后直接戴进左手无名指。
尺寸刚好。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戒圈很稳,内侧却比普通素圈更圆润,贴着指根并不硌手。
江砚低头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
视频拨过去的时候,温梨那边刚过午后。她正在工作室,头发随意用夹子挽起来,鼻梁上架着眼镜,桌上摊了几张正在改的色稿。
一接起来,她先看了一眼江砚的背景。
然后看见他的手。
嘴角一下就起来了。
“收到啦?”
江砚把左手抬到镜头前。
“什么意思?”
温梨装作听不懂:“什么什么意思?”
“温梨。”
“卡片上不是写了吗?”
“我认识中文。”
“那你还问。”
江砚垂眼看了看戒圈。
“‘你的’,什么意思?”
温梨终于忍不住笑。
“就是你的啊。”
“为什么突然给我戒指?”
“哪有那么突然。”
“我昨天还不知道。”
“那不叫突然,叫惊喜。”
江砚看着她。
温梨把笔放下,理直气壮地抬起自己的手给他看。
“我这里都两个了。”
她左手晃一下,又换右手。
“你那里什么都没有,不好看。”
江砚安静了两秒。
“就因为不好看?”
“对啊。”
温梨说得非常肯定。
江砚嘴角已经有一点压不住了,却还要继续问:“所以你给了我一个?”
“嗯。”
“你做的?”
“一部分。”
“哪部分?”
“不告诉你。”
“温梨。”
“反正不是买个现成的塞盒子里寄给你。”
她顿了一下,又非常嫌弃地补充,“金工店本来给的那个盒子特别丑,酒红色绒布,里面还是黑色海绵。我怎么可能用那个。”
江砚低头看了眼桌上的灰蓝色纸套。
“这个也是你做的?”
“我画的,纸和盒子找店里帮我做的。”
“那只猫?”
“年糕。”
“看得出来。”
“它头这么圆,当然看得出来。”
江砚终于笑了一下。
温梨隔着屏幕看他那副明显喜欢得要命、偏偏又不愿意给太大反应的样子,故意问:“你要是不喜欢就摘掉。”
“谁说不喜欢。”
“你也没说喜欢。”
江砚抬了一下左手。
“我已经戴上了。”
温梨一下安静。
过了两秒,才满意地点头。
“那就是喜欢。”
“嗯。”
“里面呢?”
“什么里面?”
“戒指里面。”
江砚刚戴上没多久,只好又摘下来。
戒圈翻过去以后,两个很小的字符露出来。
**6F。**
他的手停了一下。
温梨本来还笑着,看到他那个反应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伸手去拿旁边的咖啡。
江砚抬眼。
“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
“知道。”他说,“问你。”
“就觉得这个比较好。”
“为什么?”
温梨喝了一口咖啡。
“你今天问题好多。”
“嗯。”
“反正别人看不到。”
“我看得到。”
温梨卡了一下。
然后低头笑了。
“就是给你看的。”
江砚重新把戒指戴回去,没有再问6F。
可温梨知道他还想问别的。
果然,下一句就来了。
“什么时候做的?”
“你走以后。”
“哪天?”
温梨抬头:“你查考勤?”
“问一下。”
“你回国第二天去看的。”
江砚眉梢很轻地动了一下。
“这么快?”
“也没有很快。”
“我刚走一天。”
“所以呢?”
温梨被他说得有点心虚,笔在手里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承认:“你走那天晚上,我就觉得你手上空着有点奇怪。”
江砚没说话。
温梨隔着屏幕看了眼他的左手,又想起那晚。
其实当时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砚刚回上海,年糕大概太久没见他,一整晚都黏在旁边。温梨在阿姆斯特丹和他开着视频,一边画东西,一边听江砚说猫最近体重一点都没掉。
她下午画稿时还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江砚在阿姆斯特丹那些天,她已经习惯坐累了就往后靠,画板直接搭到他腿上。人一走,椅子后面重新只剩床沿,她没注意,整个人差点往后翻。
晚上说起这件事,温梨还振振有词。
“所以你还是有点用的。”
“就垫画板?”
“还有暖脚。”
“没了?”
“暂时没想起来。”
江砚被气笑,伸手去捞准备跳走的年糕。猫很不给面子地踹了他一下,温梨笑得趴在桌上,再抬起头时,刚好看见他的左手落回猫背。
在家里,他已经把腕表摘了,衬衫袖口也随意挽着。
那只手干干净净。
温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
当时没说什么。
第二天下班,她却临时改了回家的路线。
项目里有个荷兰插画师之前和她聊过一家金工工作室,说可以自己参与婚戒制作。温梨当时只是顺手把名字记进手机,推门进去以前也没决定一定要做,真正坐到陈列柜前,却很快知道哪些不行。
现成的男戒太宽。
镜面太亮。
锤纹又太重。
金工师拿出几种不同宽度的铂金样圈给她试,温梨干脆拿了纸和笔,自己画了一个简单的侧面。
戒圈要比常规男戒窄一点,但不能细得像装饰戒;外侧保留很轻的弧面,内圈要圆润,缎面不能太粗,边缘的亮线只留一点。
对方看完她画的图,问她是不是设计师。
温梨摇头。
“I’m an illustrator.”
然后又指了一下自己画出来的比例。
“But I know what I want.”
真正把她难住的反而是尺寸。
她知道江砚的手有多大,知道他的手指长,骨节清楚,虎口哪里有一点薄茧,甚至闭着眼睛都能认得那只手摸到她腰上的感觉。
可戒围是数字。
温梨一个都不知道。
当天晚上她还试图自己解决。
“江砚。”
“嗯。”
“你可以拍一张手的照片吗?”
视频里的江砚从文件上抬起眼。
“为什么?”
“画画。”
“……”
“我要画男性的手。”
“所以找我?”
“你比较标准。”
“我哪里标准?”
温梨硬着头皮:“好看得比较标准。”
电话另一头沉默两秒。
“温梨。”
“干嘛?”
“你现在撒谎越来越敷衍了。”
温梨当场把视频挂了。
不到十秒,江砚发来一个问号。
她装没看见,转头去找林琬。
【阿姨,你知道江砚左手无名指的戒围吗?】
林琬先回:【不知道。】
下一条很快跟上。
【我找一下。】
二十分钟以后,一个准确得离谱的数字发了过来。
【您怎么量的?】
林琬:【以前有一枚他戴过的戒指在家里。】
隔了一会儿又补充。
【放心,我没告诉他。】
温梨抱着手机笑了半天。
接下来一个星期,她下班以后去了三次金工店。
真正的成型和焊接当然由金工师完成,温梨参与了后面的锉边、打磨和表面处理。她原本还觉得自己做手工不会差到哪里去,结果第一次下手就磨得太狠,把已经很平整的一小段边缘弄坏,只能站在旁边看师傅重新修。
对方见她一脸心疼,笑着问:“Important person?”
温梨低头看着手里的戒圈。
“Yes.”
金工师的视线落到她左手。
“Your fiancé?”
“Yes.”
答得很顺。
那时候工作室里的人也已经发现了她订婚。
求婚后的第二天,温梨刚到,咖啡还没来得及放下,旁边那个西班牙插画师已经拉住了她的手。
“Wait. That is not the same ring.”
Harry Winston那枚戒指实在太显眼,很快就围过来几个人。有人问是不是前几天来过的那个很高的男朋友,还有人一眼认出了牌子。
“Are you engaged?”
温梨几乎没犹豫。
“Yes.”
西班牙插画师当场叹气。
“So the tall boyfriend is officially unavailable.”
温梨笑着纠正。
“Very officially.”
那天下午去金工店,她比预约时间早了十分钟。
戒指做好以后,温梨没有用工作室附送的包装。
那个酒红色的绒布盒被她嫌弃得非常彻底,她自己量了戒盒尺寸,回公寓重新画包装。灰蓝色纸套的颜色改了三次,最开始的线稿也被她删得只剩一扇窗,最后临时在窗边加了两只年糕的耳朵。
内圈的6F也是最后才决定的。
没有日期,没有名字。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那两个字符。
温梨把成品拿回公寓以后却放了两天,迟迟没有寄。她被江砚求婚的时候答应得很快,现在轮到自己送戒指,反而开始担心比例是不是还差一点,缎面会不会太素,甚至半夜又爬起来打开盒子看了一遍。
第三天晚上视频结束,她终于找来快递纸箱。
卡片本来写了几行。
最后全划掉。
只剩下:
**你的。**
温梨说到这里,才发现视频那边的江砚一直没有打断她。
他的左手还放在桌面上。
戒指已经重新戴好了。
“所以你问我拍手,是为了这个。”
“也不全是。”
“画男性的手?”
温梨忍住笑:“我确实会画。”
“戒围也是画画需要?”
“那个我又没问到。”
“靠我妈。”
“……”
温梨沉默两秒。
“阿姨答应我不告诉你的。”
“她确实没告诉。”
“那你怎么知道?”
江砚抬了抬左手。
“现在知道了。”
温梨被堵得没话讲,低头在画稿上点了两下。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
“真的喜欢?”
“嗯。”
“那以后要戴。”
江砚看她:“要求还挺多。”
“当然。”
“为什么?”
“我做这么久,不戴给谁看?”
江砚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知道了。”
结果他真的没有摘。
他以前很少戴戒指,腕表、袖扣偶尔会有,无名指突然多出一道铂金素圈,对于认识他几年的人来说,几乎不需要解释。
程放第二天开完会就发现了。
两个人一起等电梯,他原本还在说项目数据,视线落到江砚搭在文件夹上的左手以后,话说到一半停了。
“什么时候的?”
江砚低头:“什么?”
程放看他:“你装什么。”
“前几天。”
“求婚了?”
“嗯。”
程放又看了一眼:“你这个也是自己买的?”
“不是。”
“那谁买的?”
江砚转头看他。
程放自己反应过来,笑了一声。
“行。”
电梯门开以后,他跟着江砚进去,还是没忍住。
“她送你的?”
“嗯。”
“难怪。”
江砚侧过脸:“难怪什么?”
“没什么。”程放看了眼戒指,“挺适合你的。”
江砚也低头看了一眼。
“嗯。”
语气淡得很。
那只手却一直搭在文件夹外面。
过了几天,他参加一个晚宴,同样有人注意到。
江砚穿深色西装站在人群里,依旧是最容易被看到的那类人。认识他的、想认识他的都不少,偶尔有人主动过来寒暄,他也还是那副礼貌但并不热络的样子。
一位以前在伦敦见过几次的女性同行和他聊了几句工作,端起酒杯的时候,视线在他的左手停了一下。
“Congratulations?”
江砚顺着她的目光低头。
“Thank you.”
对方笑着道了句恭喜,没有再问,很自然地把话题重新带回工作。
同一天,温梨也参加了出版社的一场交流。
她穿一条剪裁很干净的浅色裙子,黑发披下来,站在人群中和旁边的人说话。照片发出来以后,不少人都在转,温梨自己挑了一张觉得最好看的,发给江砚。
【怎么样?】
江砚过了一会儿回。
【好看。】
【哪里好看?】
【你。】
温梨盯着那一个字看了几秒。
【你今天嘴好甜。】
江砚:【今天?】
她沉默足足一分钟。
【照片修得好。】
江砚:【哦。】
温梨直接扔过去一个猫咪打人的表情。
没过多久,她又从别人发出来的活动照片里看到了江砚。
公开照拍得并不近,他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深色西装,身边围着几个人,侧着脸听旁边的人讲话。温梨第一眼先看见他的脸,又很快看见了他拿着文件的左手。
那枚戒指也在。
温梨把照片放大。
再放大。
最后截下来发给他。
【你是不是故意把手放外面的?】
江砚隔了一会儿才回。
【?】
【戒指。】
【正常拿东西。】
温梨:【哦。】
十几秒以后。
江砚:【很好看?】
温梨:【戒指好看。】
江砚:【我问我。】
温梨一下笑出来。
【一般。】
江砚:【嗯。】
她故意晾了他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但是戴你手上比较好看。】
这一次江砚过了很久才回。
【知道了。】
温梨不用看视频,都知道他现在大概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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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寄出去以后,阿姆斯特丹的日子开始过得格外快。
驻留最后几场讨论陆续结束,温梨交完最终材料,又和编辑把后续合作的时间大致定下来。认识两个月的人开始约最后一次咖啡,工作室里原本属于她的桌面也一点点空下去,墙上贴过的色卡和便签被撕下来,借来的书一本一本还回去。
她自己倒没有特别伤感。
有些人约好了以后还会再见,有些项目也已经在讨论下一次合作。真正让离开这件事变得具体的,反而是那些很小的事情,比如楼下咖啡店的人终于记住她不加糖,却在某天递过杯子以后问了一句。
“Last week?”
温梨点头。
“Yes.”
“Going home?”
她接咖啡的动作停了一下。
窗外刚有人骑自行车过去,运河边的树已经和她刚来的时候不太一样。温梨低头看了眼杯盖,又笑起来。
“Yes.”
这次说得很确定。
回到公寓,她终于开始真正收行李。
这一收才发现问题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她来的时候明明没有带多少东西,两个月以后却凭空多出了好几摞书、工作室送的样刊、几件临时买的衣服,还有两个温梨坚信以后一定用得上的杯子。
最大的箱子第一次上秤。
二十九点四公斤。
温梨蹲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把三本最厚的书拿出来,再称。
二十八点七。
几乎没有区别。
她盯着秤看了半天,最后把书重新扔回床上。
晚上视频接起来以后,江砚一眼就看见她身后摊开的箱子。
“多少?”
温梨假装没听见。
“温梨。”
“……三十二。”
“公斤?”
“不然呢。”
“你去的时候二十五。”
“我在这里生活了两个月。”
“所以长出了七公斤书?”
“还有别的。”
“什么?”
温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戒指。”
江砚停了一下。
“戒指七公斤?”
“精神重量比较大。”
江砚闭了下眼,温梨自己先笑得不行。
“怎么办?”
“加行李。”
“已经加了。”
“那就再加。”
“很贵。”
江砚看她:“你现在跟我说贵?”
温梨刚要反驳,忽然注意到他的左手。
江砚靠在六楼的沙发上,年糕已经快在他腿边睡着了。他一只手慢慢摸着猫背,那枚铂金戒指还稳稳戴在无名指上。
她看了两秒。
觉得自己确实没什么立场。
“那你报销。”
“行。”
答得太快,温梨立刻开始得寸进尺。
“还有一个登机箱、电脑包,还有三本书没决定要不要带。”
“带。”
“超重。”
“我拿。”
温梨停了一下。
“你拿什么?”
“机场接你。”
“我知道你来接。”
“所以箱子我拿。”
“很重。”
“知道。”
“还有登机箱。”
“嗯。”
“电脑包也很重。”
江砚终于抬眼。
“温梨。”
“干嘛?”
“回来就行。”
温梨看着他,忽然安静下来。
年糕已经在视频那边彻底睡着了,江砚的手还搭在它背上。那枚她在阿姆斯特丹一点一点磨出来的戒指跟着他的动作轻轻动了一下。
温梨嘴角慢慢弯起来。
“哦。”
她重新蹲到地上,把床上那三本书全部塞进行李箱,跪上去压了半天,终于把拉链拉好。
反正有人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