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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去你家吃饭 温梨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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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在六楼吃完早餐。
温梨煎了鸡蛋,又烤了两片面包,年糕因为早饭已经吃过,只能蹲在餐桌旁边看。江砚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印着圆猫的黑色T恤,头发没完全整理好,坐在餐桌边的时候和他平时出现在会议室里的样子差得太多。温梨一边给面包抹黄油,一边忍不住看了他好几次,最后自己先笑起来。
“你今天要是这样去公司,你助理会不会吓到?”
江砚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只圆猫:“我会回去换衣服。”
“那这件呢?”
“我带走。”
温梨动作停了一下:“样衣而已,你还真要?”
江砚抬眼看她,语气很自然:“不是说员工福利?”
温梨被他说得笑起来:“你这个临时工待遇还挺好。”
江砚没再接,只低头咬了一口面包。年糕趁两个人说话,悄悄把前爪搭到他腿上,试图往桌边够。江砚看都没看,单手把猫往后推了一点,动作熟得像昨晚真的已经重新上岗。
温梨看着这一人一猫,忽然觉得早上的屋子比平时热闹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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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江砚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有立刻接。温梨原本没在意,直到铃声停下,过了不到十秒又重新响起来。
“谁啊?”
“我妈。”
江砚终于接通。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听了几句,脸上的神情明显变得有些微妙。温梨正低头喝牛奶,抬眼的时候刚好撞上他的视线。
江砚停了一下。
“她就在旁边。”
温梨差点呛到。
她立刻坐直,压低声音:“你说我干嘛?”
江砚把手机稍微拿开一点:“她问。”
温梨还没来得及继续,电话那边林琬已经笑着说了句什么。江砚听完,看向她:“我妈问你今晚有没有空。”
温梨一下想起前几天活动结束时,江正廷那句“有空来家里吃饭”原来不是客气。
她手里还拿着半片面包,停了几秒才问:“今天?”
江砚点头。电话那边林琬又说了一句,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出笑意。江砚很无奈:“她说就是吃顿饭,不用准备什么。”
温梨看着他,突然有一点紧张。可那种紧张和第一次去见江砚家人时又不太一样。
她低头把剩下那口面包吃完。
“可以呀。”
江砚看她几秒,眼神慢慢放松下来。
“她说可以。”
电话那边林琬大概很满意,很快又交代了时间。江砚挂断以后,温梨立刻问:“你刚才为什么一副很意外的样子?”
“没想到这么快。”
“你不想让我去?”
“想。”
江砚看着她,“就是怕你不舒服。”
温梨安静了一下。
然后伸手戳了戳他放在桌边的手背。
“我自己会决定舒不舒服。”
江砚低头看她的手指,嘴角慢慢扬起来。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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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温梨还是正常去了工作室。
只是到了四点,她开始有一点坐不住。
小何眼睁睁看着她先去洗了手,又照了两次镜子,最后甚至把下午一直扎着的头发重新放下来梳了一遍,终于没忍住。
“温温姐,你晚上不是只是吃饭吗?”
温梨回头:“对啊。”
“那你为什么已经换了两对耳环?”
温梨:“……”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还真放着两对。
小何抱着文件,一脸很努力不笑的样子:“你是不是要见家长?”
“以前见过。”
“那就是重新见家长。”
温梨终于被她说得脸热:“你今天工作做完了吗?”
小何立刻低头:“做完了。”
“那你可以下班了。”
“好嘞。”
她走得飞快,临出门前还特别体贴地替温梨把门带好。
工作室终于安静下来。
温梨坐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会儿,最后还是把耳环换回最简单的那对珍珠。衣服也没有特意穿得太正式,只是一条深灰蓝色的长裙,外面搭了件浅色羊绒开衫。
整理完以后,她低头看了看。忽然觉得刚才折腾半天有点好笑。可心情又确实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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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五点半来接她。
门一打开,他先看见温梨。视线停了几秒。
温梨本来还在整理包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江砚摇头。
“没什么。”
温梨立刻皱眉:“你现在一说没什么,我就觉得肯定有什么。”
江砚笑了。
“觉得你好看。”
温梨耳朵一下热起来。
她低头把门关好,故意装作没听见:“年糕今天不带。”
江砚看她:“本来也没准备带。”
“我怕你妈妈想看它。”
“她想看可以自己来。”
温梨笑起来:“你对你妈妈也这样。”
江砚替她接过包,很自然地拎到自己手里:“她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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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进江家那边的时候,温梨还是明显安静了一点。
她以前来过一次,却没有真正坐下来吃过一顿完整的饭。那时候江砚和父亲关系最僵,很多东西都绷着,连她站在里面都会不自觉跟着紧张。
今天却安静得多。
林琬已经在门口等。
温梨一下车,她就笑着走过来,先抱了抱她:“终于来了。”
“阿姨。”
温梨也笑,“是不是等很久?”
“没有,我只是刚好出来。”
林琬说完,看见江砚从后备厢拿出温梨带来的水果,又皱眉:“不是说什么都不用买。”
温梨有点不好意思:“我总不能空手来。”
江砚把东西递给家里的阿姨,低声说:“我就说她会买。”
林琬看了儿子一眼:“你知道为什么不拦?”
江砚很平静:“她想买。”
温梨站在旁边听见,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琬也停了半秒。
随后才慢慢笑起来:“行。现在会说这个了。”
江砚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先往里面走。温梨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一直没有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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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正廷在客厅。
他身体恢复以后瘦了一些,坐在沙发里看文件,听见声音才抬头。温梨过去打招呼,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点了一下头。
“来了。”
没有很热络,也没有刻意疏远。
温梨反而放松下来。
“叔叔。”
江正廷看了一眼她,又看向江砚:“你今天没去公司?”
“去了。”
“那怎么这么早?”
江砚坐到另一边:“接她。”
这两个字说得太自然。
温梨本来正在喝水,听见以后还是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下。
江正廷也看了儿子一眼。
最后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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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坐到餐桌边以后,气氛比温梨想象中轻松很多。
林琬大概提前问过江砚,桌上没有芹菜。温梨坐下以后很快发现,连其中一道汤都换成了江砚平时愿意喝的口味。
“是不是阿姨特意改的?”
林琬笑:“不然他小时候就挑。”
江砚抬眼:“我现在没那么挑。”
温梨一听就笑了:“你现在也挑。”
“哪里?”
“上次火锅你不是——”
她说到一半才意识到桌上还有父母。
林琬却已经听出味道:“你们最近还去吃火锅了?”
温梨:“……”
江砚很淡定:“嗯。”
“他能吃辣?”
林琬明显不信。
温梨憋了两秒,终于没忍住:“不能。”
江砚看她。
温梨已经笑得眼睛弯起来:“但他硬说可以。”
林琬也笑:“从小就这样。”
江砚一脸无奈,低头夹菜,不再参与这个话题。
江正廷坐在对面,原本没什么表情,听到这里也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温梨忽然发现,江家的饭桌其实不是一直都那么难坐。
以前只是每个人都有太多东西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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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到一半,江正廷问起圆猫最近的项目。
不是审视,也不是随口客套。
是真的问了两三个很具体的问题。
温梨一开始还有点意外,后来发现他大概看过前几天活动的资料,便也认真回答。江砚一直坐在旁边,没有替她补充,更没有因为父亲的问题偏商业就抢着解释。
江正廷问到工作室现在最大的压力是什么时,温梨想了一下。
“其实还是人。”
江正廷抬眼。
“以前我觉得只要把东西画好就行,现在人多了,要考虑怎么让大家有事做、又不是什么都做。还有现金流、授权节奏这些。”
她说得很实在,也没有因为面前是江正廷就刻意把自己讲得很成熟。碰到不熟悉的地方,她就直接承认还在学。
江正廷听了一会儿。
“江砚没帮你?”
温梨看了眼旁边的人。
“有。”
江砚也看她。
温梨笑了一下:“但他现在一般先问我想不想听。”
餐桌安静了一瞬。
林琬低头喝汤,嘴角明显有笑。
江正廷也停了一下。
随后看向儿子。
江砚没有躲,只说:“她有自己的公司。”
江正廷没再评价。
只是点了一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挺好。”
温梨不知道这句挺好到底是在说工作室,还是在说别的。
可她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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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林琬拉着温梨去了楼上的小起居室。
她最近又开始学插花,桌上放着一只半完成的花器,温梨一进去就被吸引过去。两个人坐在那里弄了半天,最后从花聊到颜色,又从颜色聊到温梨最近准备出的新书。
江砚一开始跟着进来。
后来被母亲嫌碍事。
“你去陪你爸。”
江砚皱眉:“为什么?”
“我们聊天。”
“我不能听?”
林琬看了他一眼:“不能。”
温梨坐在旁边已经开始笑。
江砚看了她几秒。
明显有点不满。
“行。”
他最后还是走了。
门刚关上,林琬就忍不住笑:“他最近是不是一直这样?”
温梨抬眼:“哪样?”
“黏。”
温梨愣了两秒。
然后也笑起来:“有一点。”
“小时候也黏人,只是长大以后装得很厉害。”
林琬一边修花枝,一边说得十分自然,“小时候我出去两天,他嘴上从来不说想,晚上一定在门口转。”
温梨听着,忽然想起年糕。
又忍不住笑。
“年糕也这样。”
“所以他俩合得来。”
林琬说完,自己先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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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后来,林琬忽然问:“你们现在还没重新在一起吧?”
温梨手里的花剪停了一下。
她没有隐瞒。
“还没有。”
林琬点点头。
没有说“为什么”。
也没有替儿子求一句好话。
只是把剪下来的枝叶放到旁边小盘子里。
“慢慢来。”
温梨抬头看她。
林琬笑了一下:“你们以前也不是一天就在一起的。”
温梨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难过。
只是这句话太轻,反而让她松下来。
她点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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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客厅里,江砚和江正廷倒没有聊他们。
父子两个谈了二十分钟工作,最后还是江正廷先放下文件。他最近身体到底不如以前,坐久了会有一点累,靠回沙发以后闭了会儿眼。
江砚正准备起身给他拿药。
江正廷却开口:“她现在和以前不太一样。”
江砚动作停住。
“哪里?”
江正廷想了一下:“更稳了。”
江砚没说话。
“你也比以前稳一点。”
江正廷看他,“但有些地方还是一样。”
江砚抬眼。
“比如?”
“她上楼以后,你已经看了三次。”
江砚:“……”
江正廷很少开这种玩笑,甚至说完自己都像有点不习惯。
江砚沉默几秒。
最后低头笑了一下。
“她等会儿要回去。”
江正廷看着他。
没有继续。
过了一会儿才问:“你送?”
“嗯。”
“那你急什么。”
这回江砚彻底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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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和林琬下楼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江砚果然还在客厅。
她走过来时,他已经站起来拿外套。温梨看了眼时间,又看看他,忽然觉得父母在旁边的情况下,这个动作莫名有点像学生时代男朋友在楼下等她回家。
林琬送他们到门口。江正廷没有出来。
可等两个人走到门口时,他在客厅里说了一句:“路上慢点。”
温梨回头。
“叔叔再见。”
江正廷点点头。这顿饭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人谈婚姻,没有人问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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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她明显比来的时候放松很多。
江砚开车,温梨坐在旁边,一直低头看林琬刚才送她的一小束花。颜色很淡,只有几枝白色和绿色,包得也不复杂。
“你妈妈说下次让我带年糕。”
“别带。”
温梨抬头:“为什么?”
“它会吃她的花。”
温梨想象了一下。
确实很有可能。
她笑着把花放到腿上,又问:“你爸爸今天是不是比以前好说话一点?”
江砚想了想。
“生病以后有一点。”
“你们关系也好一点了?”
“也有一点。”
温梨转头看他。
江砚目光还在前面,侧脸被路灯照得很清楚。大概因为回家吃饭,他今晚没有穿得特别正式,只是一件深色大衣,里面搭着简单的针织,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很多距离感。
温梨忽然伸手。
碰了碰他放在中控附近的手。
江砚低头看一眼。
红灯亮起以后,才把手翻过来。
温梨很自然地把手放进去。
两个人牵了一会儿。
她忽然说:“今天挺好的。”
江砚侧过脸:“嗯。”
“我以前其实有点怕去你家。”
江砚手指轻轻收紧:“我知道。”
“现在没那么怕了。”
温梨说完,自己笑了一点,“可能因为你爸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吓人。”
江砚也笑:“还有呢?”
她想了想。
“还有你现在不抢着替我说话。”
江砚安静了一会儿。
“以前总觉得不说会出事。”
“现在呢?”
“现在觉得你自己说得挺好。”
温梨低头看两个人牵着的手。
嘴角慢慢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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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六楼的时候,年糕果然已经在门边等。
温梨一开门,猫立刻冲出来,先闻她,再闻江砚,随后发现两个人身上都没有给自己带吃的,明显有点失望。
“什么都没有。”
温梨蹲下来摸它,“奶奶说下次带你去。”
江砚站在旁边换鞋,听见以后抬头:“谁是奶奶?”
温梨一脸理所当然:“你妈妈呀。”
江砚停了两秒。
年糕已经抬头看他。
温梨也看着他。
江砚最后低头摸了一下猫脑袋,像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称呼:“那它得先减到六点四。”
温梨立刻:“为什么去奶奶家还要体重达标?”
“怕它把花架压倒。”
“你不要胡说,它没那么重。”
两个人一路从玄关争到客厅。
年糕跟在中间,一会儿蹭温梨,一会儿蹭江砚,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体重又一次成为家庭话题。
温梨把林琬送的花插进瓶子,摆到窗边以后退开两步看了看。江砚站在旁边,年糕已经坐到他脚边。
她忽然觉得这个晚上还有一点没结束。
于是回过头。
“你今晚还睡沙发吗?”
江砚明显愣住。
温梨说完自己也安静下来。
可她没有收回。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灯,花瓶刚摆好,年糕蹲在两个人中间,尾巴慢慢绕到前爪旁边。
江砚看了她很久。
最后才问:“你想让我留下?”
温梨耳朵一点点热起来。
但还是点头。
“嗯。”
江砚眼神慢慢变了。
温梨赶在他开口以前又补了一句:“还是沙发。”
这次江砚真的笑出了声。
他低头揉了揉年糕的脑袋,又抬眼看她。
“知道。”
温梨也笑。
她转身去柜子里拿昨晚收好的薄被,心情忽然变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