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口藏心》离雪不消

31、31.尽吃些莫名其妙的醋 顾承宴，不

　　宋安在学校并不算顺心。

　　他这时又有些后悔答应得太草率了。若是多问一句原以清的性格就好了，现在他总觉得自己签了什么卖身契。

　　因为宋安不愿意和太多人一起排练，临近期末，也没有多少特招生愿意请假来配合，所以原以清直接替他递了一整天的假条，单独和宋安进行排练。

　　这是学院内部的事假，并不会惊动池予阅那边，宋安还算放心。他原本打算找个时机偷偷溜回宿舍补觉，可原以清实在看得太死。

　　几乎一整天，宋安都在排练里度过。

　　原以清恨不得上手摆弄宋安的动作：“哎呀不对不对，这个动作要柔中带刚，不能太刚硬，也不能太柔弱，要有风度。”

　　宋安：“……”

　　好累。

　　他根本听不懂原以清在说什么，只能依样重新做了一遍。他自己是完全感觉不出任何差别的，但这一次，原以清十分满意。

　　“不错不错，保持这个feel！”

　　许璟酌和原以清关系不错，两人也算是这所贵族学院里抱团取暖的特招生，所以许璟酌才在这个节目里争取到了一个英雄救美的王子角色，十分正派。至于公主，自然就是原以清了。

　　原以清干劲十足，自己又把动作过了一遍：“等道具到了再看看效果。宋安，你还挺有表演天赋的，没有台词还能演得这么好，你有想过出道吗？”

　　“我觉得你出道指定能红，到时候肯定有很多人愿意为博你一笑掷下千金，现在好多人就喜欢你这样酷酷不爱笑的omega。”

　　宋安哪里是不爱笑？

　　他冷着脸，只是因为没有笑的力气。常年被烦心事压着，吃不饱也睡不好，有时候宋安连挺直肩背维持基本形象都觉得费劲。每天疲惫不堪，也遇不上什么有趣的事，实在没必要去牵动整个面部肌肉来笑一下。

　　宋安始终沉着一张脸：“没想过。”

　　顺着这个话茬，宋安又提出了要求：“我不太想露脸，能不能给这个角色加个面具？”

　　原以清疑惑地歪了歪头：“咦？长这么好看都不愿意露脸？”

　　宋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原以清摸着下巴思索起来：“也行，我回头设计一款合你气质的面具……”她目光上下打量着宋安，“如果是你的话，覆面系王子也不错！”

　　宋安：“？”

　　想一出是一出，原以清立马从背包里掏出纸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起来。

　　见原以清没有再折腾他的意思，宋安立刻坐到休息区，头往后一仰，开始闭目养神。

　　真要猝死了。宋安默默算了算，他这周平均每天的睡眠时间绝对不超过四小时。宋之珩、俞敬奚，还有池中鹤发给他的那些案例和资料，大大小小加在一起，几乎占满了他所有的空余时间。

　　白天还无法补觉。

　　以至于此刻他只是刚闭上眼睛，意识就开始昏昏沉沉地往下坠。

　　“诶，宋安，看这里啊！”

　　宋安：“……”

　　他茫然地睁开眼，直起身看向原以清。

　　原以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出了相机，对着宋安拍了一张，显得十分欣喜：“对对对，这个表情很棒啊！好可爱！ok你继续休息吧，我对着这张照片先出个草图。”

　　宋安皱了皱眉。他反感太高调，反感被过度注意，也反感留下照片这样的“证据”，可原以清也只是出于推进工作的目的而已，更何况，要加面具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能……给我看看吗？”

　　拍都拍了，不能浪费。

　　原以清没想到对方会感兴趣，她还以为宋安这样的酷哥根本不会喜欢拍照，闻言乐呵呵地把照片传给了宋安。

　　照片里的omega眉眼倦怠，眼神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态，多了几分忧郁厌世的味道，再加上原以清的相机并不太好，画质有些糊，反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感。

　　于是，刚回到家正想着怎么惩罚宋安的顾承宴，收到了一张照片。

　　宋安：【排练好累QAQ】

　　【累趴下.JPG】

　　顾承宴：【？】

　　顾承宴：【你憧憬的校园生活就是这样的？】

　　从小休学跳级、几乎没参加过校园活动的顾承宴无法理解。宋安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但人设还是要维持的。

　　他挑了个大众默认的理由：【是的呀，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义吗？元旦记得来看我的节目哦。】

　　原以清勾勾画画，最终烦躁地扔下笔：“唉，我觉得总差了点什么。设计再好看的面具，都不如直接把你这张脸露出来啊……”

　　宋安四两拨千斤：“抱歉，我更喜欢覆面系。”

　　原以清：“！！原来如此！”她瞬间又有了动力，“太有品味了，宋安，我宣布你是澄川第二有品味的omega。”

　　宋安不语，继续低头给顾承宴发表情包卖萌。

　　原以清挺起胸膛：“至于第一嘛，那自然是我啦！”

　　虽然原以清很想满足宋安的覆面系癖好，可没灵感时再怎么强迫自己也设计不出好东西。她干脆坐到宋安身旁，拿起手机点进了某个直播间。

　　宋安还在和顾承宴互发消息。

　　顾承宴：【你今晚哪也不许去，必须回来。】

　　宋安：【我也没说我要去哪啊o.O】

　　顾承宴：【你的前科太多，我对你没有任何信任。】

　　宋安：【不就只有两次没回来吗？而且后面也诚实给你报备了。】

　　宋安：【你果然就是想关着我。】

　　【嚎啕大哭.JPG】

　　这招使过太多次，顾承宴已经不上当了。

　　【宋安，别这么装。】

　　宋安：【我说什么都是错的oxo】

　　宋安：【你就是想关着我！还想捂嘴，不让我揭穿你！】

　　顾承宴：【……】

　　好吧，到底是不是装的，顾承宴其实也无法完全分辨。

　　“这波手气不错啊，有没有要接我的牌运的？”

　　嘈杂的游戏声吸引了宋安的注意。宋安本着礼貌，始终没有看向原以清的手机屏幕，但耐不住原以清自己主动想分享。

　　“诶，宋安，你玩这款游戏吗？”

　　原来是在看游戏直播。

　　宋安连眼神都没往屏幕上放，直言道：“不玩。”

　　不是他敷衍，宋安是真的不玩游戏。

　　“唔，好吧。”但原以清显然没有放弃安利，“这款游戏还挺好玩的，而且现在几乎每个年轻人都会玩。你也可以试试啊，我带你！”

　　“对了，许璟酌也会玩，他玩得可厉害了，有空我们三一起玩呗！”

　　宋安感觉头脑一阵发晕，不知要如何拒绝。

　　想来想去，想出一句：“我家里管得严，不让我玩游戏。”

　　原以清不解：“咦？还有管得这么严的家长？你以后是走科研路线吗？”

　　宋安顺着原以清的推测点头：“对，家里是有这个意思。”

　　原以清还想和宋安继续聊下去，难得和这个话少的酷哥有了话题，此时不聊更待何时？可手机里的主播正在发火。

　　“什么人啊？大主播就可以窥屏了？！有竞技精神吗？”

　　原以清被拉回注意力，连忙发弹幕问怎么了。

　　主播还在喋喋不休地输出：“是是是，你粉丝多你了不起，打个牌还跑来我这小直播间窥屏，这休闲模式你还打上好胜心了。”

　　原来是这主播想休息休息，开了局休闲模式打麻将，正巧匹配到了某个大主播。

　　那大主播在粉丝的指引下跑进了主播的直播间看牌，并且还是光明正大进来的，金灿灿的名牌一亮，挑衅意味十足。

　　很快，大主播的粉丝就到达了现场，立刻围攻原以清正在看的这个小主播。

　　弹幕很快被攻陷，偶尔几条为小主播说话的弹幕，也被淹没在无尽的嘲笑声里。

　　【看个牌怎么了？反正是休闲模式而已。】

　　【就是就是，又不会掉块肉。】

　　【666，小主播都这么大的架子。】

　　【这主播什么来头？专门诱惑那些菜比玩家的吧？】

　　【你粉丝多了不起？就是了不起呀。】

　　……

　　原以清泄气地丢下手机，为数不多的粉丝已经放弃和这群不讲理的人争论，只剩主播本人还在打嘴炮。

　　真能吵啊。

　　宋安不禁看了一眼那些飞速刷屏的弹幕，只是小打小闹而已，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原以清却很快捕捉到宋安这个小动作，飞快向宋安继续安利：“其实这主播人很不错的，真的！他游戏技术很好，经常带粉丝玩，长得也好帅，简直是我的冷门宝藏！”

　　宋安对游戏不感兴趣，对直播更不感兴趣，可听那主播骂街的声音，愈发感到熟悉。

　　“那窥屏狗还在吗？你要是死全家了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做这些死全家的隐晦行为暗示我。”

　　“你家祭献贡品是猪饲料，你现在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野猪精，走路拱地吃饭拱槽说话拱粪，拱出了现在一嘴粪。”

　　“呵呵，我住游戏里了？我告诉你，老子马上就出国留学了，家里房产多得数不清。你家主播在哪高就啊？”

　　宋安总算想起这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这声音，不正是那天顾家老宅里那个爱打游戏的少年吗？只是当时他说话语气比较轻，哪像现在……这么激进……

　　叫什么来着？

　　宋安问原以清：“他叫什么？”

　　原以清没想到对方真的感兴趣，赶紧补充：“他的ID是游神，呃……你别看他取名这么中二，其实他直播真的很好看的。”

　　哦，原来是顾游。

　　宋安不免生出了几分好奇心，身处豪门却被排挤的alpha，到底是哪里学来这么多骂人的词汇呢？宋安很想学习，于是下载了APP，和原以清一起看他的直播。

　　安利成功，原以清十分开心，斗志昂扬地发了几条弹幕为顾游说话，宋安也准备听顾游大骂四方，结果，直播间被封了。

　　宋安：……

　　他进来还没一分钟呢。

　　原以清也有点尴尬：“哈哈，他刚才是有点口不择言了，过几天应该就解封了。”

　　排练接近尾声，时间也不早了，下课后还有一批人要来排练，宋安便提早离开了。

　　——

　　回到别墅，迎面撞上了顾承宴紧盯着他的视线。

　　宋安移开目光：“怎么了？”

　　顾承宴想到江临阔对宋安的称呼就来气，瞪着宋安不说话。

　　宋安感到莫名其妙，他今天也没做什么吧？顾承宴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阴晴不定。只是，能为宋安解读顾承宴的祖母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里，宋安的心情也沉重起来，没有了搭理顾承宴的意思。

　　顾承宴坐不住了，开口试探道：“我今天看到江临阔和宋之珩搂搂抱抱的。”

　　说完，他死死盯着宋安的神情，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宋安轻蹙眉头：“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看来江临阔做得很成功，他这种类型，真的能把宋之珩吃得死死的。尤其是宋之珩最近还诸事不顺，突然出现一个理想型给他送温暖，怎么能不为之神魂颠倒？

　　至于为什么诸事不顺，宋安应该比较清楚。

　　但表面上该做的伪装还是要做足，宋安摸不准现在该是个什么表情，于是就低着头，让发丝掩住眼睛。

　　顾承宴冷嘲热讽：“你不是想挖宋之珩的墙角？人家蜜里调油的，你好像插足不进去啊。”

　　宋安声音平淡，却暗藏一丝委屈：“是啊，我还被你关在这里，连自由都没有。”

　　顾承宴深吸一口气，怎么又扯到这件事上了？他试图把话题掰正：“江临阔只是临时回国待几天，他在国内没有拿得出手的产业，国外的产业也不干净，况且他站得并不稳。”

　　宋安没明白顾承宴和他说这些做什么，皱着眉歪了歪头。

　　顾承宴：“这就是你想挖的墙角？”

　　可怜无辜的小白花说：“也不算吧，既然他们真心相爱，那我祝福他们。”

　　顾承宴接着引导：“那你呢，你没有墙角了。”

　　宋安：“我可以退出。”

　　顾承宴：“？”

　　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就在宋安面前……

　　他彻底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