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占卜师的占卜记录》玫瑰味的鲜花饼

20、天才 入学测试

　　在起初的几秒钟里，米诺什么都没感受到。
　　准确地说，他是在一瞬间失去了感知的能力。

　　仿佛落入了一个一无所有的虚空，没有时间，没有温度，没有声音，也没有光。
　　手下的水晶球似乎也不存在。

　　身后那股熟悉的气息也失踪不见。
　　米诺惊慌起来，想要把手收回来，却抓到了一团水。

　　一股清凉的湿意自手指上蔓延开来，米诺很不舒服。他慌忙甩手，想把水甩下去。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那股水流就从他身上褪去，在他手中重新凝聚成了一个水球。

　　看起来是可控的。
　　米诺刚一放松，水球就破碎成水流往下流淌。
　　流失完的那一刻，米诺觉得自己站在一块摇摇晃晃的石头上。

　　米诺差点被吓到跳起来。
　　好在他这次还没忘记自己是在测试，米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尝试让石头变得更加稳固。

　　摇摇晃晃的石头上发出“咯啦咯啦”的声音，似乎是有更多土块填满了石头与地面之间的空隙，又似乎是在生长。

　　终于，石头不再晃动，米诺再一次踩在坚实的土地上。
　　但一些石头之间的碰撞还没有结束。

　　米诺听到了风声。风越来越大，吹乱了米诺的头发，卷走了铺在地上的碎石。

　　在空中不断互相击打的碎石中，很快就出现了零星的火光。
　　然而在风的加持下，这些火很快连成一片，与风一起向米诺袭来。

　　米诺下意识就想像刚才一样调用水元素和土元素。可惜这两元素似乎瞬间就在这片空间里失去踪影，连脚下的土地、空中的碎石都一并不见了、。

　　米诺只得调转思路，尝试引导风元素和火元素压缩成团，让它们不再靠近自己。
　　还好这些元素没有想象中的不听话，很快就开始压缩自己。

　　当元素团成型的那一刻，整片空间轰然倒塌，一切的感知又回到了米诺身上。
　　暖和的温度、吵闹的声音，还有身后抱着他的人。

　　“嘿，这小家伙居然真的是个天才，才半分钟左右！”很兴奋的男声。
　　“麻烦小声一点，里瓦先生。你也应该知道这个测试对精神的冲击有多大，何况他才11岁。”这个是菲尔教授。
　　米诺恍恍惚惚地睁开眼，与一双充满关心的蓝色眼睛对视。
　　“有哪里不舒服吗？”埃利亚见他睁开眼，但看起来还有点迷茫，有些担心。

　　米诺摇摇头，才慢慢从埃利亚怀里坐起来：“我刚刚，怎么了？”

　　里瓦于是向他解释：“这个装置会构造一个幻境，让测试者感知各元素并且令元素不会攻击到自己。攻击还会一步一步加码，保证测试者在测试中不会松懈，甚至更进一步激发潜能。当然，实质上不会有任何危害。只是测试之前测试者不能被告知测试的具体内容，可能会吓到一些测试者。如果你感受不太好，那我道歉。”

　　道歉归道歉，改是不可能改的。
　　不吓人的测试仪器贵死了，丁诺河这个小破学院根本折腾不起。

　　菲尔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在他背后冷哼了一声。

　　米诺喝了口水，总算缓过来回话：“我还好。”
　　他又想起刚刚听到的话，连忙问：“我刚才是通过了吗？”

　　“是哦，”这次是埃利亚回答他，“27秒，是丁诺河学院建立以来最快的。”
　　虽然丁诺河学院总共也就建立了6年，但27秒哪怕是放在成立几十年的学院里也算得上一个惊人的成绩。

　　“货真价实的天才。”菲尔教授由衷感叹。哪怕是学院中最厉害的德鲁维教授都没他有天赋。
　　她甚至开始怀疑，让米诺入学丁诺河学院是否是一个正确的决定。王都的法师学院可能更适合这种天才。
　　但米诺的身份又太敏感了。王都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也不一定适合米诺。

　　“所以我可以学习法术了？”米诺显然想不到菲尔担心的东西，他只觉得自己能学法术很厉害。

　　从亲眼看见埃利亚用法术给他治伤那一刻开始，他就觉得法师是一群很厉害很神奇的人。而且埃利亚和菲尔教授告诉他，他的家也是被一些邪恶法师毁掉的。
　　米诺想，如果想要打败他们，就要成为埃利亚和菲尔教授那样厉害的好法师。
　　现在，他终于可以成为一个法师了。

　　埃利亚看着米诺开心的表情，有些羡慕。
　　其实他自己的法术天赋已经算得上较好了，可在真正的天才面前，果然还是算不得什么。

　　里瓦突然叫了他一声：“埃利亚先生，你之前在学院住宿的事还有些地方没有确认，刚好碰见了，过来确认一下吧。”

　　嗯？那不就是个申请，他确认了好多遍，怎么还会有问题？还是里瓦校长想说的不是这个？
　　埃利亚迷惑地跟着里瓦走进书房，菲尔为他们关上了门。

　　“请问里瓦校长找我有什么事？”埃利亚不打算和里瓦兜圈子。
　　“关于你昨天，为什么会参加西尔维娅生日宴会。”里瓦直视着埃利亚。

　　“我知道你的本事，肯定知道这其中有危险。难不成是为了米诺？但是你没想过你自己可能会应付不来吗？”

　　埃利亚觉得自己今天第二次遇到类似的问题了，他只好再解释了一遍：“米诺的事只是一部分，主要还是我自己的事。”
　　“我之前扮成占卜师，识破了两个杀人犯。他们应该就是从奥拉米庄园里逃走的，还拿走了庄园里的东西。被我识破后，他们就被拉兹比带走了。奥拉米伯爵应该是从拉兹比嘴里听到了我的名号。我就一个法师学徒，不去也有可能被绑着去。还不如掌握主动权，自己做好准备去宴会。”

　　里瓦听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倒是没有一时冲动就做事。”

　　“我难道是那种人吗？”
　　“看起来不像，但像深思熟虑后做些疯狂事情的人。比如一个完全不会占卜，将来也学不会占卜的人，居然敢在市集摆摊占卜，甚至骗到伯爵头上。我可听说你对未来的奥拉米伯爵的预言了。要知道，这些贵族对骗子可谓是毫不留情。”

　　“我可没骗他们，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埃利亚说到这个就来劲了，“而且西尔维娅小姐知道真相后还没有失去理智，甚至立刻开始想办法解决问题，已经比很多有爵位的贵族强了。这种人未来不会差的。”

　　“你觉得你看人的眼光不错？”里瓦眼中有些戏谑。
　　“校长眼光也不错，毕竟当初一下就允许我入学了，差点都忘了测试，也忘了问我有没有足够的钱。”埃利亚不忘“吹捧”一下里瓦。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当初埃利亚揣着10奥拉米银，从老家埃索代一路南下，来到奥拉米。但是他并不知道丁诺河学院的位置，只能向路人打听。
　　他遇上一个穿着一身华贵衣服的黑发男人，丁诺河学院是个法师学院，应该上层人更了解它。男人似乎要前往某个地方，他赶紧在对方离开前拦住他。

　　“您好，先生。请问您知道丁诺河学院怎么走吗？”
　　男人被人拦住也没有生气，打量了他一下，反问道：“你是去报名的？”

　　“是的。请问您知道该怎么去吗？”
　　男人指了指附近的那条河：“顺着河往东走。我还有些事要办，不能带你去。”

　　男人刚要离开，就听埃利亚说：“这么说，难道您是学院的人？”
　　男人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
　　埃利亚指了指他手上文件的一角：“先生，我看到校徽了。”

　　黑发男人，也就是里瓦赶忙把文件收起来。这可是重要文件，绝对不能弄丢了。
　　他一边收，一边还不忘打趣少年：“万一我只是个丁诺河学院的合作者呢？”

　　“那您应该刚才就反驳我，而不是现在开玩笑似的问我。”

　　里瓦觉得这个白发少年很有意思。
　　“眼睛很好嘛。不过以后还是别瞎看了，万一文件上带了诅咒，你这双漂亮眼睛可就只能当对摆件了。”

　　“如果这份文件上真有诅咒，那您不可能在大街上就拿出来看，还一边看一边笑。”
　　原来观察他半天了。
　　推断的也很很准确。

　　里瓦认为这种好苗子绝对不能被放过。
　　他立刻调转方向，拉住了埃利亚：“你想的不错，我确实是丁诺河学院的人。”

　　埃利亚只觉得周围的色彩突然被扭曲，在下一刻又被归整到正确的位置。
　　他惊奇地打量四周，发现面前挤着不少人的背影。
　　他们的前方，是一扇铁制大门，上面挂着“丁诺河法师学院”的招牌。

　　“欢迎来到丁诺河学院，我是这里的校长，卡洛·里瓦。今后5年，你就在这里学习了。”

　　然后里瓦试图直接将他领进学院，还好另一位教授把他们拦了下来，给埃利亚测试了天赋之后才放他们进去。

　　幸好埃利亚天赋也不错，钱也带够了，里瓦的一时兴起才没惹出什么大乱子。

　　“所以我昨天是没有遮掩声音被认出来了？”埃利亚想起入学时的事，突然明白了。
　　“是啊，虽然你平常有意识压低了，但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展现原本的嗓音。还是要多加注意哦，曼奇尼先生。”

　　“您不阻止我吗？”埃利亚有些疑惑，“我又没有真本事。”
　　里瓦眨了下眼睛：“你不是说你自己没有说谎吗？”
　　埃利亚被自己的话噎住了。

　　“而且我相信你不会说谎的。不，不只是基于品格，我是认为你有这个能力。”
　　“能够让所有人都信任你的能力。在这方面，你是个货真价实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