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命运的岔路口（完） 不付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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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与扎眼的白一同降临。
张神女意识尚且迷蒙，犹如一道漂浮的幻影。
冰凉自指尖升起，她动动手指，摸到一片滑溜溜的凉意。
——什么？
张神女猛然睁开眼。
明明昨夜与男友春风一度，此刻床上躺着的却是让人难以形容的存在。
它浑身青白近乎透明，眼睛略有人的神韵，但它分明……分明是一头鹿！
鹿灵竟然真的是“鹿灵”！
在想清楚怎么对待“男友”之前，动物本能的防御机制已经让张神女一个侧滑步跳出三米开外。
那个存在似乎有点受伤，盘卧的身体将自己团成一个球。
“鹿灵？”张神女问。
一瞬间她有些恍惚，似乎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神女大人。”青白透明的鹿张口，声音更加空灵。
这时候称呼“神女大人”就不是cosplay的好笑了。
“鹿灵，”张神女意外地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恐惧，她走到鹿灵身边坐下，手掌搭上它微弱起伏的身躯，轻声问，“我梦中那头鹿是你吗？”
鹿灵眼神微亮，对着她点了点头。
“神女大人应该有很多疑问，但是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就让我先说吧。”
而后，鹿灵娓娓讲述了一个关于神女为苍生与天界转世历劫的故事。
……
“你是说，我本该十八岁之前就回归仙位，和那些童子命一样，但因为九天之上的其他仙人转录功德，导致我在人间多活了五年，仍然未能重登仙班？”
张神女手下的神鹿光芒暗淡，似乎很快就要消失。
“是的，”鹿灵点头，“为了防止这种情况，您把最后一把钥匙放在我的身上。您只要取走我身上的钥匙，也能回归仙位。只是没想到您……”
说着，它有些不好意思。
但既然是神女大人，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
张神女没有什么“道理”，并且十分惊诧自家漂亮男友突然变成一头即将死去的鹿。
随着钥匙开启，记忆复苏，仙气在身体里充盈，几乎将张神女撕裂成两个人。
张神女冷眼注视坐在床边的女人垂着眼，神色晦暗不明：“为什么？”
鹿灵不解：“什么？”
“……那个我，为什么会允许他们做那样的事？”张神女已经不觉得自己和曾经位列仙班的神女是两个人，解离症患者一样旁观这一切。
神鹿显然很了解它的神女大人，语气依然虚弱，眼神却是精神奕奕：“您从前并不在意这种事。您救过很多人，有好人、有坏人，也有被辜负的好人变成的坏人。他们伤痕累累，不再相信一切。您说，总有人要先付出多一些。”
不付出、不被啄食得千疮百孔，让人怎么信服你的道呢？
佛祖割肉喂鹰，不外如是。
“那你呢？”掌下死去多时的鹿灵几近透明，张神女动作更加轻柔，“‘她’留了什么给你？”
鹿灵望向她的眼神纯如琉璃，净无瑕秽。
张神女勾起嘴角笑了，她俯身抱住床上的鹿灵，呢喃：“小鹿，我的小鹿。”
她做过的事情她还记得。
功德簿截走她功德的人、曾盗取她神位的人、陷害她坠落仙界的人……她原谅了他们，用自己作为他们改过自新的契机。后来她与他们相处的还不错，天界也为此焕然一新。
可是，她什么也没给她的小鹿留。
它是她的证果护法。
它是天界的神鹿。
它怎么会被剥皮做成法器，连最后一点鹿灵都在守护旧主时消耗殆尽呢？
……
“神女大人。”鹿灵只剩一支角尚未失去颜色，“鹿灵会在万千尘埃里看着您重登仙班，您永远是天界最慈悲宽和的神女大人！”
它依恋地用角蹭了蹭张神女，眼神说：舍了我，就像舍了被夺走的功德、被鹰隼啄食的血肉，您马上可以再证仙果。
我是您渡河的舟，得道的劫。
一滴金色的泪水滑落，落在鹿灵肚皮上。
那块即将消失的皮毛抖了抖，鹿灵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它，轻轻摇头：“神女大人，我是您的证果神鹿啊……”这本是我应该做的。
张神女闭上眼，心想：可是他们不该杀了你。
她的手搭在鹿灵肚腹，下一秒，排山倒海的功德金光注入鹿灵体内，化作琉璃的鹿灵重新焕发青金光彩。
“不，不……如果把功德给了我您如何……”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
轰——
一声巨响，篆刻神女功德的巨树突然倒塌。
住在附近的神仙急忙赶出来看，那不知活了多少年的神树倒伏在地，半侧已然枯死。
“不！”一个神仙惊慌失措。
其他神仙也陆续赶到，纷纷被这异状震惊：“这是……神陨？”
“神女大人又不是第一次历劫，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
慌忙之后，有人终于道：“是不是有人偷窃了神女大人的功德？”
事实上，这是所有神仙心照不宣的事实，不然神女大人早就该归位了。
“我只拿了一点点。”
“我也是。”
“我也没多取……”
……
一句话掀起千层浪。
“现在该怎么办？”一个神仙惶急地看向同僚。
九天仙界大半依靠神女大人恩施，可以说没有神女大人就没有九天仙界。
谁也不知道答案。
……
鹿灵惊诧于自己反生于世，它第一句话也是问：“现在该怎么办？”
神女大人依赖功德金光回归，现在为了救它，把大半功德金光给它续命，那上天界怎么办？天下苍生怎么办？
神女大人要如何归位？
神女大人还能回到上天界吗？
张神女抹净眼底的泪，神色重归平静：“怎么了？”
一夕千绪，鹿灵一张鹿脸表情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我不知道……”鹿灵只能低头，看着自己越发强壮的魂灵，整只鹿都是懵懂的。
神女大人不是最“识大体”、“顾全大局”了吗？
在苍生和宠物的岔路口，她怎么会选择一只鹿呢？
张神女抚摸它强壮的角，触手冰凉：“小鹿，你也是苍生的一员……从前是我错了。但你知道，九天仙界因我建立。
“我在的地方，就是仙界。”
女人指节盖住鹿灵额头，眼中宽和化作狠厉。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皮也夺回来。
凡人之躯短暂脆弱，扣住鹿灵鹿角的手却是柔软炽热，它不了解现在的神女大人所思所想，只道：“我永远是您的鹿。”永远追随在您身后。
从此以后，仙界少了一位神女和一头神鹿。
凡间多了一个普通的女人和一只鹿灵。
——完——
作话：所以本文也可以叫——《千万不要随意欺负动物保护主义者》！
ps：原理上说不用解释，但还是说一下，本文没有任何倡导，也没有抵制付出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命运的岔路口（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