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今天也在磕我和死对头的cp》爆炒酸菜鱼

64、番外一 以后我翻开

　　裴砚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楼道里。

　　楼道里弥漫着霉味，手工皮鞋踩在地上的垃圾上，传来沙沙的触感。
　　两边堆满了各种纸箱废品，整条楼道望不到头，一个小男孩蹲坐在楼道尽头，小小的脸埋藏在双膝中间。

　　这天的阳光很好，但似乎是刻意避开了他，连小男孩的发顶都不想触摸，直直洒在他身旁的空地上。

　　他蹲下身，干净修长的手指停在小男孩脏兮兮的肩头：“你是在哭吗？”
　　“没有。”
　　小男孩声音里的哽咽还是出卖了他。

　　他抬头，一双黑葡萄般的漂亮眸子停在裴砚池的脸上：“没有哭。”
　　“是没带钥匙，回不了家了？”裴砚池抹了一把他的小脸，没有眼泪。

　　小男孩又将头低下去。
　　沉默。

　　大概是11月的天气。
　　南方小城市的11月没那么冷，但湿气却好像要钻进人的骨子里似的。
　　裴砚池本能地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

　　身后那道门关不住夫妻的怒火，轻易戳破了小男孩的谎言。
　　“……哥哥，我没有家了。”

　　*

　　裴砚池牵起小沈嘉俞的手，软软的，带着温热。
　　他的手还那么小，他的肩才刚过门锁的高度。

　　“哥哥，楼下有只小猫，没有妈妈了，你可以帮我买点猫粮吗？”小沈嘉俞低头翘了翘自己的脚尖，小声说，“钱我会还给你的。”
　　“不用你付钱。”
　　初冬的寒风把裴砚池的眼睛吹红了。

　　沈嘉俞牵着他拐了几个巷子，在一家老旧的宠物店门口停下来。
　　“我不进去了。”
　　裴砚池不解。
　　“他们觉得我是小偷。”

　　沈嘉俞攒了三个月的卖废品钱，偷偷来这里买了一小袋猫粮。
　　结果第二天就被妈妈发现，拎着仅剩一半的猫粮袋子到宠物店大吵一顿，把钱要了回来：“小兔崽子，你以后要是敢乱花钱，你就死定了。”

　　裴砚池揉了揉柔软的发丝，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棕黄色：“我们小鱼是世界上顶好的人，怎么会是小偷呢？”

　　风太大了，眼睛被吹得好疼。
　　“擦擦。”沈嘉俞递来一张干净的纸巾，比他身上每一块布料都要干净多了。
　　“嗯，擦擦。”

　　提着猫粮回到筒子楼，小猫被沈嘉俞安置在一个旧纸箱里，下面垫了一层小毯子。
　　沈嘉俞将猫粮倒在小碗里，朝小猫嘴边推了推。

　　裴砚池问他是不是很喜欢小动物。
　　沈嘉俞点头：“可是我没办法养它。”
　　小猫流浪也比跟着他要幸福。

　　“我们去吃点好吃的好不好？”
　　沈嘉俞乖乖地看着他，眨了眨眼：“哥哥，可是今天已经花了您很多钱了。”
　　“就当我想和你交个朋友。”裴砚池朝他笑笑，眼中却莫名闪烁。

　　“哥哥，我没有钱，身上也很脏，我的爸爸妈妈马上也要赶我走了，和这样的我交朋友不是一件好事。”
　　沈嘉俞说得认真，他的眼睛没有逃避，也没有哭，他站在筒子楼的阴影里，把裴砚池留在了阳光下。

　　裴砚池伸手将他拉过来：“我不在乎。”

　　*

　　7岁后第一dun在外面吃的饭，一个大哥哥请我吃了皮sa，还有肉jiang义面，这些我都是第一次吃，全部都吃完了。很好吃，以后我有前了，要请哥哥吃更好的饭。

　　裴砚池看着沈嘉俞掏出了一本旧书，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然而对沈嘉俞来说，这正好就是他的宝贝日记本，他在上面一笔一画地写着。
　　很可爱。
　　这么可爱的沈嘉俞，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

　　“我吃饱啦！”沈嘉俞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我得回去了，你可以在我的书上写下联系方式吗？”
　　裴砚池点头，刚要伸手去接，沈嘉俞却把书收了回去。
　　“算了，被妈妈知道就完蛋了。”他的声音奶奶的，带着一丝期待，又夹杂着失望。

　　安静了好一会儿，他又掏出那本书：“哥哥，要不你在上面按个手印吧！我同桌说如果这样的话，以后我翻开书，就可以见到你了。”
　　裴砚池心头微震：“好。”

　　沈嘉俞低头欣赏书上的手印，是他最喜欢的浅蓝色印泥，掌纹被悉数记录，最上面的那条格外清晰绵长。
　　他站起身，学着裴砚池的样子摸了摸他的脑袋：“哥哥，谢谢你。”

　　嗯，有缘再见。

　　*

　　揉了揉眼睛，转身。
　　裴砚池看到枕着他胳膊睡的沈嘉俞。
　　他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双眼。

　　阳光有点刺眼，沈嘉俞伸手遮了遮：“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裴砚池朝他凑近了些。
　　“嗯……”沈嘉俞拿开他的手臂，“又给你压麻了。”
　　“没事。”

　　“你怎么哭了？”
　　沈嘉俞伸手去擦裴砚池眼角的泪。

　　裴砚池没动，任由他擦着。
　　他的手比那时候要长大了许多，瘦白纤细，指腹划过他脸颊时带着一丝凉意，手心擦过鼻尖时会留下淡淡的雪松香。
　　独属于两人的气息。

　　裴砚池忽地将他抱进怀里。

　　沈嘉俞值得最好的。
　　裴砚池要努力给他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