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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南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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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夏天,永远被浸在温柔的晚风与繁茂的香樟绿意里。
蝉鸣从六月的清晨持续聒噪到日暮,阳光穿过一中操场两侧层层叠叠的枝叶,碎成满地斑驳的金箔,落在青砖路面上,落在来往少年少女的校服衣角,也落在立于艺术楼窗前的秦姝身上。
秦姝是南城一中无人不知的校花。
她的美,从来不是张扬刺眼的艳丽,而是像江南烟雨浸润出来的温软,清淡、干净,带着书卷糅合音律的温柔。肌肤是冷调的白皙,眉眼弯弯,眼尾微微下垂,天生带着几分温顺柔软的弧度,鼻梁秀气小巧,唇色是自然的浅粉。长发总是柔顺地披在肩头,或是简单束成低马尾,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安静站在人群里,就像一幅晕染恰到好处的水墨丹青。
而让这份温柔更具独特性的,是她手中那把常年相伴的小提琴。
艺术楼的窗台向阳,每日午后,秦姝都会在这里练琴。木质提琴温润雅致,琴弓起落间,悠扬绵长的旋律便漫过整栋楼宇,飘向操场,飘向教学楼,飘进无数少年少女的青春梦境里。
她的琴风和她的人一样,温婉治愈,没有凌厉的张力,只有潺潺流水般的温柔,抚平了南城盛夏所有的燥热与喧嚣。
南城一中的风,一半吹着少年肆意的张扬,一半盛着秦姝拉琴时的温柔乐章。
也是在这样一个蝉鸣聒噪的盛夏午后,徐墨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心动入骨。
徐墨是南城一中公认的校草,家世优渥,样貌矜贵清冷。他身形挺拔,眉目清隽,皮肤是清冷的白,眉眼线条利落干净,平日里性格冷淡,寡言少语,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他成绩稳居年级榜首,篮球场上永远是最耀眼的焦点,家世、样貌、才华样样拔尖,是无数女生藏在日记本里的白月光。
过往数年,无数告白与偏爱涌向他,他始终无动于衷,眼底从未为任何人泛起波澜,清冷得像终年不化的冰雪。
直到那个午后,他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路过艺术楼。
悠扬的提琴声猝不及防闯入耳畔,温柔婉转,洗尽浮躁。徐墨脚步一顿,下意识抬眼望去。
窗边的少女逆光而立,夏日的柔光笼罩着她纤细的身形,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微风拂过,撩起她鬓边的碎发,也吹动了她白色校服的衣角。她垂着眼帘,长睫浓密低垂,遮住了眼底的细碎情绪,指尖轻按琴弦,琴弓缓缓拉动,每一个音符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阳光落在她白皙的指尖,落在温润的提琴上,光影缱绻,岁月温柔。
那一刻,喧嚣的蝉鸣、喧闹的人群、燥热的晚风,全都悄然褪去。
偌大的世界,只剩下窗边拉琴的少女,和他骤然失控、剧烈跳动的心跳。
徐墨从未见过这样干净温柔的女孩,像盛夏晚风,像山间明月,像世间所有最温柔美好的意象,猝不及防撞进他荒芜冷清的青春里。
这是他十七年人生里,第一次怦然心动,一见钟情,刻骨铭心。
从那天起,清冷寡言的校草,眼底有了唯一的执念与温柔。
所有人都发现,徐墨变了。
曾经独来独往、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少年,开始频繁出现在艺术楼楼下。
他不再课后直奔篮球场,不再独自坐在教室刷题,总会掐着午后的时间,静静站在香樟树下,隔着不远的距离,安静看着窗边练琴的秦姝。
他的目光温柔又专注,褪去了所有的清冷疏离,盛满了旁人从未见过的缱绻。
全校师生都看穿了这份隐秘的心动。
高冷校草,心悦温柔校花,成了南城一中最广为流传的秘密。
徐墨的追求,从来没有轰轰烈烈的张扬告白,没有浮夸的鲜花礼物,却温柔细腻到极致,润物无声,浸透日常的每一处缝隙。
清晨的早读课桌上,永远摆着温热的牛奶和软糯的面包,是他算着时间提前备好的,从不重样,全是她爱吃的口味;雨天的教学楼门口,总会有一把黑色的雨伞,安静立在角落,等她结束练琴,恰好为她遮去风雨;她晚自习留在琴房练琴,他就安静坐在楼下的长椅上,安安静静等她放学,夜色漫长,他从未缺席;她偶尔做题烦躁蹙眉,他会悄悄递上字迹工整的解题思路,耐心温柔,细致周全。
他温柔、耐心、克制,将所有的偏爱与温柔,全都给了秦姝一人。
少年的喜欢,干净、纯粹、热烈,却又小心翼翼,不敢惊扰心底的白月光。
周遭所有人都在起哄,说徐墨追得执着又认真,秦姝温柔安静,两人站在一起,便是天造地设的般配。
郎才女貌,温柔配清冷,是所有人眼中最完美的青春情侣模板。
秦姝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姑娘,她清晰感知到了徐墨所有的温柔与偏爱。
她性子温婉柔软,不擅长拒绝,也极易被真诚打动。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一点点融化了她心底的腼腆。看着那个清冷少年只为她一人温柔执着,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真心,她的心,慢慢沦陷。
在一个晚风温柔的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南城天际。
练琴结束后的秦姝走出艺术楼,徐墨依旧站在熟悉的香樟树下等她。落日余晖落在他清隽的眉眼间,冲淡了往日的疏离,添了几分温柔暖意。
他看着缓步走来的少女,眼底盛满认真的温柔,声音低沉清冽,带着少年独有的忐忑与真诚:“秦姝,我喜欢你很久了。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
晚风轻轻拂过,卷起漫天樟叶清香。
秦姝抬眸,撞进他深邃专注的眼眸里,那里干干净净,只有她一人的身影。
她垂了垂眼眸,耳尖染上浅淡的绯红,良久,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温柔:“好。”
一字落定,晚风温柔,岁月静好。
南城一中最受人期许的一对,终于官宣在一起。
他们的恋爱,是全校公认的神仙恋情。
清冷校草温柔宠妻,温婉校花温柔恬淡,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光影错落,温柔缱绻,成了南城一中最靓丽的一道风景。
所有人都羡慕他们的爱情,干净纯粹,美好得像童话。
在一起之后,徐墨的温柔愈发肆无忌惮,明目张胆。
他会记住她所有的喜好,避开她所有的忌讳;会在她练琴疲惫时,默默递上温水与糖果;会在运动会烈日炎炎下,全程拿着遮阳伞,只为她一人遮挡骄阳;会在所有人面前,明目张胆地偏爱她、维护她,将她护在身后。
他温柔、体贴、周全,挑不出半点不好。
可只有秦姝自己知道,这段人人艳羡的恋情,藏着无人察觉的疏离与克制。
徐墨对她极好,好到无可挑剔,温柔入微,事事妥帖。
可自始至终,他从未碰过她。
他们并肩散步,永远隔着一拳的距离;无数个黄昏日暮的独处时光,氛围温柔暧昧,他从没有牵过她的手;哪怕偶尔并肩坐在长椅上,晚风缱绻,夜色温柔,他也始终保持着分寸,没有半分逾矩。
牵手、拥抱、亲吻,所有情侣间最寻常亲密的举动,在他们的恋爱里,一片空白。
一开始,秦姝只当是他性格清冷内敛,不善表达,太过克制,尊重自己。
她甚至暗自庆幸,庆幸他懂得分寸,温柔自持,不会让敏感腼腆的自己感到局促不安。
她慢慢适应了这样温柔却克制的相处模式,沉溺在他细致入微的温柔里,以为这就是少年最纯粹干净的喜欢。
她以为,他们的爱情会顺着这样温柔的轨迹,慢慢走下去,从青涩高中,走到漫长余生。
她抱着满心的期许,珍惜着这份人人艳羡的恋情,小心翼翼守护着属于她和徐墨的青春温柔。
她不知道,所有的温柔克制、所有的分寸疏离,从来不是内敛尊重,而是心底藏着另一个无法言说的执念,是一场从一开始就错得彻底的伪装。
温柔是真的,体贴是真的,唯独,属于恋人的心动与爱意,从来都是假的。
那场人人艳羡的双向奔赴,从头到尾,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