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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十八章 B 论坛热帖与当事人 你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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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食堂排队的时候知道那个帖子存在的。旁边两个低年级女生压着声音交头接耳，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滑动，其中一个没控制好音量，一句“楚会长居然真的会主动牵别人的手……”飘进了你的耳朵。
你端着餐盘面无表情地从她们旁边走过。走出两步之后你停下来，转身，猫眼平静地看着那两个女生。“帖子链接。”
两个女生愣住了。其中一个手忙脚乱地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赫然是学院论坛的界面，标题加粗标红：
【爆】【热】狮心会楚子航会长脱单！对象居然是——（附路透图多张）
你往下划了几页。主楼贴了昨晚你们从训练场走回宿舍的抓拍——路灯下楚子航走在左边，手握着你的，你的侧脸被光线照得半明半暗。后面几楼还有食堂里他替你抹掉嘴角红豆汤的照片，那动作被拍得特别清晰，连他嘴角那个极浅的弧度都被镜头捕捉到了。你还看到一条回复是“等等这不是那个上次cos绫波丽的学弟吗”，下面跟了三十多层“是他！”“猫眼好好认！”“我靠原来他长这样”的讨论。
你把手机还给那两个女生，说了句“谢谢”，然后端着餐盘走到楚子航常坐的那张桌子。他已经到了，面前放着两碗红豆汤和一份奶黄包，看到你过来他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瞬。“你看到了？”
“嗯。”你坐下，把餐盘放在他推过来的红豆汤旁边，“你怎么知道？”
“芬格尔早上发了链接给我。”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他说论坛爆了。”
你打开自己的手机登录学院论坛。确实爆了——帖子已经盖到四百多楼，并且热度还在持续攀升。你往下滑的时候看到各种各样的评论：
“我靠？？楚会长居然会谈恋爱？？我以为他这辈子只跟村雨过……”
“等等等等对象是南理？？就是那个以前每年情人节桌肚都会被清空的南理？？敢情清空的人就是楚会长自己？！”
“楼上你说出了真相。去年我亲眼看到楚会长从南理桌肚里拿走一盒巧克力，我还以为他是帮南理收的，现在一想……细思极恐。”
“他们不是发小吗？？早就该在一起了吧！”“发小才容易出问题啊！你看楚会长那眼神，我以前就觉得那不是看发小的眼神，那是看老婆的眼神。”
“所以每年情人节南理桌肚里消失的那些巧克力全是楚会长销毁的？？这个男人占有欲好可怕又好好磕……”
“只有我注意到南理穿了楚会长的外套吗？就昨天那组图里，他肩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圈。”
你放下手机，端起红豆汤喝了一口。楚子航坐在对面，正在用筷子夹起一个奶黄包放到你的碟子里。他的动作很自然，表情也很平静，但你知道他看到那些评论了——你注意到他低头时耳朵尖有一点点极淡的粉色。
“他们说你占有欲强。”
“嗯。”
“你有什么想解释的？”
他抬眼看你。黄金瞳在晨光里微微闪着光。“没有。他们说对了。”
你咬了一口奶黄包，甜味在舌尖化开。你没有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上午的课间你在走廊上被几个人拦住了。是同班的几个女生，其中一个是你之前见过几次的学妹，她捧着手机激动地看着你：“南理南理！论坛上说的是真的吗？你和楚会长真的在一起了？？”
你靠墙站着，猫眼平静地眨了一下。“嗯。”
“天哪！我就说！上次看到楚会长在你训练场外面等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那种天气他站了半小时就为了给你送手套！”
“还有去年圣诞节！你桌肚里的礼物明明被人提前清空了，但后来你桌上多了个没署名的盒子——是不是楚会长放的？”
你顿了一下。那个盒子你记得——深蓝色包装，里面是一条围巾，墨绿色的，料子很软。你一直以为是哪个匿名同学送的，没多在意。但现在想起来，那条围巾的配色和楚子航外套内衬的颜色一模一样。
“是。”你说。
几个女生同时发出一声压低的尖叫。那个学妹握着你的手腕晃了晃：“你们怎么才在一起啊！！我们都以为你们早就……早八百年前就该……”
“我反应慢。”你说。
“这已经不是慢的问题了吧！！”学妹哀嚎，“楚会长那眼神，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你歪了歪头。“我没看出来。”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然后其中一个拍了拍你的肩膀：“行，现在看出来了就行。恭喜你。”
她们走远之后，你靠在走廊的墙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论坛帖子又刷新了几十楼，现在最热的一条回复是：“他们终于在一起了，我枯了。这比我磕的CP完结还让我感动。你们知道楚会长每年情人节偷偷清空南理桌肚这件事我观察了整整三年吗？三年！！！我一个字都不敢说！！！”
你看到这条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你把那条回复截图，发给了楚子航。
楚子航回了一个“？”。
你打字：“有人观察了你三年。”
他回：“嗯。我知道。她是我安排的眼线。”
你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然后你打过去一个电话，他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极轻的、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开玩笑的。”
“你没开玩笑。”
“嗯，没开玩笑。”
你靠在墙上，听着电话那头他平稳的呼吸声。走廊尽头有人走过，看了你一眼又转开视线，你低声说：“楚子航，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他沉默了两秒。“很多。你可以慢慢问。”“比如？”
“比如大二那年你桌肚里消失的那盒手工巧克力，是芬格尔帮我处理的。他很擅长销毁证据。”
“还有呢？”
“还有去年你在训练场摔的那跤，监控是我删的。你当时穿短裤，我不想别人看到。”
你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楚子航。”
“嗯。”
“你还删了什么？”
“不记得了。很多。”
你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几分，这一次你自己感觉到了。你冲着手机说了一句“午饭见”，然后挂断。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你站在那片光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聊天界面里他的头像——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他站在训练场门口，背景是傍晚的天空。你认识那张照片，那是你拍的。
你收起手机，朝教室的方向走去。猫眼里的光比晨光更亮一些。
下午的时候，论坛帖子的风向从“他们终于在一起了”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你是在图书馆看到的。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炼金术理论，余光瞥见旁边的学生手机屏幕上刷出了一条新标题：
【吃瓜】所以路明非怎么办？之前不是一直在追南理吗？
你滑动屏幕的手指微微顿了顿。帖子主楼贴了几张之前的照片——漫展上路明非穿鸣人服装站在你旁边的那张，食堂里他端着餐盘坐你对面笑得傻乎乎的那张，还有更早的、你们还没确定关系时他背着你走过路灯的抓拍。楼主写道：“没有引战的意思，单纯好奇。之前大家都以为路明非和南理是一对，结果最后南理选了楚会长，那路明非现在什么情况？”
下面的回复分了好几种。有人替路明非说话：“他挺惨的吧，追了那么久，眼看着要被追到了结果选了别人。”有人反驳：“感情这种事没有先来后到，楚会长从小跟南理一起长大的，路明非才认识多久？”还有人在中间打圆场：“别吵了，当事人自己都没出来说啥。”
你关掉那个帖子，合上书本。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偏西的日光，想了一会儿。然后你拿出手机，给路明非发了一条消息：“你还好吗？”
那边隔了大概两分钟才回复。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你点开，插上耳机，路明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故作轻松的调子：“我没事啊！你不用担心我！论坛那些帖子我看到了，他们瞎猜的，我没那么脆弱好吧！你好好跟楚师兄在一起，我……我刚才还跟芬格尔打游戏呢，输了三把，气得我——哈哈哈……”
你听完那段语音。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努力地维持着平时的调子，但你在某些字句之间听到了细微的、压不住的间隙——像用力抬着的东西偶尔会晃一下。你打字：“路明非。”
“嗯？”
“我请你吃章鱼烧。就今晚。”
那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的消息回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点迟疑和试探：“真的？你不怕楚师兄吃醋？”
“他不会。你也没吃醋。”
“那……行。七点？校门口那家？”
“七点。校门口。”
你收起手机。窗外阳光正好，你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你知道路明非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没事”，但你也知道他不需要你的安慰——他需要的只是有人像往常一样坐在他对面吃章鱼烧。这是你了解他之后得出的结论。他看起来脆弱，但他有一种奇特的韧性——像橡胶，压到底了还会弹回来。
晚上七点，你出现在校门口那家章鱼烧店门口。路明非已经坐在角落里了，面前摆着一盒章鱼烧和一盒章鱼烧，都是双份的。他看到你走进来，站起来朝你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比他语音里那个调子自然了不少。你走过去坐下。他推了一盒章鱼烧到你面前：“原味的，没放辣。你上次说原味好吃。”
你接过来，用竹签扎了一颗送进嘴里。外脆里嫩，酱汁微甜。你嚼着咽下去，看着他。“论坛上的帖子，你看了？”
“看了。”他低头扎了一颗章鱼烧，“其实我还挺开心的。”
“开心？”
“嗯。”他抬头看你，眼神比之前稳了很多，“因为以前我总觉得你可能会选我，但又不太敢相信。现在确定了，反而踏实了。而且——”他顿了顿，笑了一下，“楚师兄是真的对你好。那天在训练场门口，我看到他看你的眼神了。那不是我拼一拼就能比过去的东西。”
你看着他。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他没有哭，没有故作坚强，他只是坐在对面，一边吃章鱼烧一边认真地对你说这些话。你把嘴里的那颗咽下去：“路明非。”
“嗯？”
“你以后会找到那个对你用同样眼神的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用竹签戳了戳盒子里的章鱼烧。“你少咒我。我单身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我不是咒你。我是陈述。”
他抬头看了你几秒。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心的、没有压着任何东西的笑。“南理，你这个人吧……有时候真的冷得让人想哭，又暖得让人也想哭。你说你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天生的。”
他笑得更大声了。旁边桌的人看过来，他不在意。笑完之后他扎起最后一颗章鱼烧，举起来：“来，最后一颗，给你。就当是……祝你和楚师兄。”
你张嘴吃了那颗章鱼烧。他放下竹签，看着你，眼底那层很淡的、努力藏了一整晚的东西终于散开了。他站起来：“行了，你回去吧。再晚楚师兄该来门口逮人了。”
你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你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那里，正在收拾桌上的空盒子，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安静。他没有回头看你。
你推门走出去。夜风迎面扑来，你裹了裹外套，拿出手机。楚子航的消息在三分钟前发来：“结束了吗？我在校门口。”
你走到校门口，果然看到他站在那里。路灯把他整个人拢进一圈暖黄色的光里，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看到你走过来时把手伸向你。你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他低头看了一眼你嘴角——“章鱼烧酱汁。”
“嗯。”
他抬手用拇指替你擦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次。你抬头看着他那双在路灯下微微发亮的黄金瞳，想起路明非刚才说的那句“楚师兄是真的对你好”。
“楚子航。”
“嗯。”
“路明非说你对我好。”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印象变好的？”
他想了想。“他背你走过路灯那天。”
你握紧了他的手。你们并肩走进校门，路灯在身后拉出两条交叠的影子。论坛上的热帖还在持续更新，新的回复不断冒出来，但你们谁也没有再打开看。夜风从林荫道深处吹来，你侧过身靠近他一些，他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手揽住你的肩膀。
校园论坛里的那些议论还在继续——有人贴出了新的路透图，有人分析了楚子航这些年所有的“可疑行为”时间线，还有人开了投票：“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公开下一步”。你后来刷到那条投票时靠在楚子航肩头，他正在看一本炼金术期刊，你伸手把屏幕举到他面前。
“他们投票说我们什么时候公开下一步。”
他扫了一眼屏幕。“下一步是什么？”
“不知道。”你收回手机，“你猜他们要等多久。”
“等不到。”他说，“我打算把你藏好一点。”
你侧头看着他。他低头翻了一页期刊，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说过。你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收进口袋，重新靠回他肩头。
窗外月光正好。论坛的热度大概还能持续几天，然后被新的八卦取代。但在那之前，你们走在校园里的时候偶尔会被人多看两眼——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祝福、也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了然。
你习惯那些目光比想象中更快。可能因为你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