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和人气角色的恋爱日常》不见无颜

59、第九章 小魔鬼的蜜糖与流星票 路明非

　　路明非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他和南理的聊天记录最末尾——他发了一个晚安，南理回了一个“嗯”。就一个嗯。但路明非盯着那个嗯看了足足五分钟，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他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了一声。南理说“好吃”。南理说“再等一下”。南理把他做的巧克力收进了口袋。南理说“再等一下”——这不就是“再等一下就可以”的意思吗？路明非数学不好，但这个等式的推导他做得比谁都熟练。

　　他美滋滋地翻了个身，渐渐困意上涌。眼皮越来越沉，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意识开始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摇摆。他听到芬格尔在对床打呼噜，窗外的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然后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像被抽离到他够不着的地方。

　　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灰色平原上。地面平整如镜，倒映着头顶暗红色的天空，远处有一棵孤零零的大树，枝条扭曲如枯骨。空气里没有风，但路明非的衣摆却在无声地飘动。

　　他知道这里是哪里。他来过太多次了。

　　“哥，你又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有什么好事还是有什么心事？”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路明非没转身，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用一种“果然是你”的语气说：“你能不能换个出场方式？每次都从背后吓人。”

　　“那多没意思。”路鸣泽从他身后绕到前面来。小少年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暗红色的胸针，头发微微卷曲，面庞白皙得近乎透明，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出的弧度既甜蜜又残忍。他往那棵枯树树干上一靠，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打量路明非。

　　“你今天心情很好。”路鸣泽说，“让我猜猜——巧克力送出去了。他说好吃。他说再等一下。你就乐得跟中了□□一样。”

　　“你能不能别偷看我的记忆？”路明非没好气地说，“你是我弟弟又不是我脑子里的监控摄像头。”

　　“我本来就在你脑子里。”路鸣泽笑容不变，“而且你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我不看也知道你在想什么——‘再等一下’之后就是‘可以了’，对吧？你连那天穿什么衣服都想好了。”

　　路明非的脸红了。他想反驳，但发现反驳不了——他确实已经想好等南理点头那天他要穿那件新买的卫衣，是南理上次随口说了一句“蓝色挺衬你”的那件。他连那天约南理去吃什么都在脑子里排练过了。

　　“但是哥啊，”路鸣泽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再等一下’这个‘一下’有多长？三天？一周？一个月？还是一年？”

　　路明非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看，”路鸣泽从树干上直起身，走到路明非面前。他比路明非矮半个头，但仰头看路明非时那种气场像是反过来俯视他，“你现在的策略叫‘傻等’。等他反应过来，等他发现你最好，等他回头。可是哥，傻等这个策略有三个漏洞：第一，楚子航会等他反应过来之前把路铺好；第二，你家南理反应确实慢但你架不住人家发小用十年时间在他面前晃；第三……”他顿了顿，笑容加深，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第三，你的竞争对手会出招，而你只会蹲在原地画圈圈。”路明非张了张嘴。他知道路鸣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但他还是小声顶了一句：“那你不也是在我脑子里蹲着？你也没帮上什么忙……”

　　路鸣泽笑得眼睛都弯了：“我可不是蹲着。我是在等你主动求我帮忙。”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路明非的胸口，位置刚好是心脏的正上方，“你上一次用我的能力是什么时候？太久了吧。你怕付代价？还是怕用多了……会变成我？”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路鸣泽在说什么——那四次交易的代价，每一次都拿走他四分之一的生命。他以前用过两次，两次都是为了救别人。剩下的两次他攥得死死的，像攥着最后两张底牌。

　　“我没打算用那个。”路明非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搞定。”

　　路鸣泽看着他的眼神变了一瞬。那里面有一闪而过的、很难形容的复杂情绪——像欣慰，又像遗憾。但他立刻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表情：“好吧好吧，你自己搞定。但作为你亲爱的弟弟，我还是可以给你提供一点——非交易性质的帮助。”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路明非。

　　路明非接过来一看，是卡塞尔学院天文台的预约券。日期是明天晚上，备注栏里手写着一行字：“观景台小阳台，双人位。流星雨观测最佳位置。”

　　路明非瞪大眼睛：“你连天文台的票都能搞到？”

　　“我搞不到，但你的信用额度搞得到。”路鸣泽眨眨眼，“我帮你刷了你的校园卡积分。别担心，你明天查余额的时候会发现没少什么——我知道你在意这个。”

　　“你又黑进学院系统了？”

　　“这叫合理利用信息渠道。”路鸣泽双手背到身后，往那棵枯树的方向退了两步，“明天晚上楚子航有执行部任务，他不会来。这是你和南理单独待着的机会。观景台小阳台，双人位，流星雨最密集的时段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你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就站在他旁边，让他知道你在。然后……说点你平时不敢说的话。”

　　路明非攥着那张预约券，手心有点出汗。“什么叫‘平时不敢说的话’？”

　　“比如——”路鸣泽退到枯树下，半张脸隐进树冠投下的阴影里，只露出那双漆黑发亮的眼睛，“你从他口袋里掏出那盒巧克力的时候，说的不是‘快化了记得吃’，而是‘我做的时候想的全是你’。”

　　路明非的耳朵尖红透了。

　　路鸣泽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像风吹过枯叶的声响：“哥，你有一个楚子航没有的优势。他说不出口的话你能说，他迈不出去的步子你能迈。你不用学他那样沉，你只要继续当那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路明非就够了。但有一点——”他竖起一根手指，“你要让他看到你在往前走。不是原地等他回头，是走在他能看到的方向上。”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他看着路鸣泽那张和他七分相似的脸，忽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帮我？你不是一直想看我坐在那个什么孤独的王座上吗？我要是真追到了南理，那我就不孤独了。你的计划不就……”

　　路鸣泽的笑容顿了一下。那零点几秒的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路明非和他共生了这么久根本看不出来。然后路鸣泽重新笑起来，笑容和平时一样甜，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一沉。

　　“我当然想看你坐上王座。”他说，“但看你在那之前扑腾一下也挺有趣的。你放心——等你真坐上去了，那些让你‘不孤独’的人自然会离开你。命运这东西，我比你熟。”

　　他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那棵枯树、灰色平原、暗红色天空瞬间碎裂成无数片。路明非感到一股猛烈的下坠感——然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和南理的对话界面，时间只过去不到十分钟。

　　芬格尔还在打呼噜。窗外的风还在吹。一切都和睡前一样，除了他手心里那张硬邦邦的卡片。

　　他低头一看。天文台预约券真的在他手里，纸张质地精良，印着卡塞尔学院天文台的徽章，日期是明天晚上，备注栏里那行手写字清晰可辨：“观景台小阳台，双人位。流星雨观测最佳位置。”

　　路明非把预约券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底下，然后拿起手机。他盯着南理的那个“嗯”字看了好久，打了一大段话又删掉，最后只发了简简单单的一句：“南理南理！明天晚上有空吗？天文台有流星雨！我搞到两张票！”

　　发出去之后他攥着手机等了十五秒。屏幕亮了，南理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路明非在黑暗中无声地挥了一下拳头。然后他把手机捂在心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细线。路明非躺在那道月光旁边，把被子拉到下巴，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路鸣泽最后说的那句话——

　　“让他看到你在往前走。”

　　他闭上眼。手压在枕头底下那张预约券上，纸面温温热热的，像被他攥出了体温。他想起路鸣泽说“你做巧克力的时候想的是他”，又想起明天晚上他要站在南理旁边，站在流星雨下面，说一些平时不敢说的话。

　　那些话是什么，他还不太确定。但他知道这一次不能怂。路鸣泽那个小魔鬼虽然嘴巴毒，但他说对了一件事——他路明非别的不行，就是脸皮厚胆子小但关键时刻能豁出去。

　　他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在心里默默排练着明天要说的台词，排练到第五遍的时候，困意终于彻底淹没了他。

　　梦里他站在天文台的阳台上，南理穿着那件白衬衫，猫眼里映着满天流星。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还没说出口就笑醒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发现枕头下面那张预约券被他压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他把折痕抹平，郑重地收进外套内袋里，然后给南理发了一条早安。

　　他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就看流星雨能不能帮他迈出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