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和人气角色的恋爱日常》不见无颜

28、第三章 瞎子 回到杭州的

　　回到杭州的第三天，你查到了那些符号的出处。

　　你在图书馆古籍部泡了整整两天，翻了三十二本拓片集和七册地方志，最终在一本民国时期的手抄本里找到了一组几乎一模一样的符号。手抄本的作者署名已经模糊不清，但内容记载的是湘西一带的巫傩祭祀仪轨，其中有一段专门讲"树祭"——用玉、骨、血三物祭祀一棵"通天神树"，以求得"魂归"或"门启"。

　　你把手抄本复印了，又拍了照片，回去之后把资料整理成一个文件夹发给张起灵。他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收到。"

　　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去给店里的铜香炉除锈。

　　那天下午吴邪来了。他进门的时候脸色有些奇怪，欲言又止的样子，在你柜台前坐了半天也不说话。

　　你一边擦香炉一边瞥了他一眼："说。"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三叔那边又来了个人。说是帮忙的，叫黑瞎子——"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这人吧……有点怪。但三叔说他本事很大，道上很有名。他跟小哥好像认识。"

　　你手里的动作没停："所以？"

　　"所以他也要去——三叔说新发现的那个地方，他熟。"

　　你放下香炉，看着他："什么地方。"

　　吴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你面前。照片上是一片密林，林间隐约可见一段石阶，宽不过两尺，被藤蔓和落叶覆盖了大半，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湘西，"吴邪说，"靠近贵州那边，一个叫——"

　　"枯树坳。"你说。

　　吴邪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指了指他身后的书架："第三排，左边第二本，湘西州文物普查档案。上面有记录，六十年代在枯树坳一带发现过疑似古祭祀遗址，后来因为交通不便搁置了。"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你，表情有些复杂："南理，有时候我觉得你脑子里装了个搜索引擎。"

　　你没理他，拿起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石阶的走向和排布让你想起云南那个山谷里的石台，宽度、材质、风化程度都大致相似。你把照片放下："什么时候出发。"

　　"三叔说看你们方便，但最好尽快——那边最近在下雨，拖久了路不好走。"

　　你点了下头："明天。"

　　吴邪走后，你把店门关了。你站在柜台后面想了想，然后拉开抽屉，把那包张起灵送的茶叶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你从柜子下面翻出背包，开始收拾东西。

　　你在包里放了新的电池、防水袋、一套医用缝合针线、一小瓶碘伏和一卷纱布。你在放纱布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是上个月帮人搬货箱的时候划的，你当时没觉得疼，后来过了两三天才发现有一道口子已经结了痂。

　　你盯着那道白痕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包里装东西。

　　你有天生无痛症。这是你很小的时候就发现的——你摔跤不会哭，烫伤不会喊，骨折了只是觉得"不太对劲"但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你父母带你跑了好几家医院，得到的诊断基本一致：先天性的痛觉缺失，神经传导路径出了某种问题，物理上你感受不到疼痛，但体温、触觉和压力都正常。

　　医学上这叫先天性无痛症，极为罕见。你爸当时问医生有没有办法治，医生说没有，只能小心看护，因为无痛症最危险的地方在于你感觉不到受伤，小伤可能拖成大病，内出血自己不知道，骨折了还继续走路。

　　你从小习惯了时刻检查自己的身体。每天洗澡的时候看一遍身上有没有新伤口，每隔两小时活动一下关节确认有没有异常，定期去医院做全身检查。你不觉得这有什么麻烦，就像别人每天早上起来要刷牙洗脸一样，你只是多了几件事要做。

　　但有一件事你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你有时候会想，痛到底是什么感觉。你见过吴邪被门夹了手龇牙咧嘴的样子，见过别人摔跤之后揉着膝盖倒抽凉气，你见过各种各样的反应，但你始终无法真正理解那种东西。你知道它客观存在，就像你知道红色是什么颜色，但你闭着眼的时候，红色对你来说只是一个词。

　　你只跟一个人提过一次这件事。

　　那是大概两年前的一个晚上，你和吴邪在店里喝酒。吴邪喝多了，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废话，然后忽然问你："南理，你怎么从来不怕疼？上次钉子扎脚里你拔出来跟没事人似的，我看着都瘆得慌。"

　　你说："因为我不会疼。"

　　吴邪当时就愣住了，酒醒了一半："什么意思？"

　　你喝了一口酒："就是不会疼。天生的。"

　　吴邪看了你半天，然后"哦"了一声。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大惊小怪，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那也挺好的。"

　　你说："好吗？"

　　吴邪想了想："不好。疼有时候是好事，疼了你才知道哪儿出问题了。你不疼，就得多花心思盯着自己。不过——"

　　他拍了拍你的肩膀："我帮你盯着。"

　　你当时什么都没说。你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你后来再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你们在火车站碰头。吴邪还是拖着那个大行李箱，张起灵还是两手空空，你背着一个半满的登山包。然后你看见了第三个人。

　　那人靠在候车大厅的柱子旁边，穿一件黑色皮夹克，拉链敞着，里面是件深灰色的T恤。他个子很高，比张起灵矮不了多少，身形偏瘦但看得出很有力气。最显眼的是他脸上那副墨镜——黑色方框，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在阴天的室内显得有些扎眼。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见你们走过来，抬手懒洋洋地挥了一下。

　　"来了？"他说。声音带着点沙哑，尾音微微上扬，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随意。

　　吴邪走过去："黑瞎子？"

　　"嗯哼。"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目光扫了一圈，在张起灵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到你身上。

　　你感觉到那道目光穿过墨镜落在你脸上，停留的时间比礼貌性的一瞥要长一点。然后他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但在他那张被墨镜遮了大半的脸上格外明显。

　　"南理？"他说。

　　你点了下头。

　　"久仰。"他把那根烟重新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往进站口走，"走了走了，车不等人。"

　　你看着他的背影，黑色皮夹克在人群中很容易辨认。他走路的时候步伐比一般人轻快，明明是在平地上走，却有某种随时可以翻越障碍物的张力。

　　你转头看了张起灵一眼。他的目光也在那个背影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你注意到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认识的？"你问。

　　"嗯。"张起灵说。

　　他没再说别的。你跟在他旁边走进站台，吴邪在后面拖箱子。那个叫黑瞎子的人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上了火车。

　　火车上他坐在你们对面的位置，跟吴邪并排。他把墨镜摘下来擦了擦——就擦了那么一下，你又看到了他那双眼睛。墨镜后面的眼睛颜色偏浅，在灯光下有点像琥珀，瞳孔边缘有一圈不太明显的灰白色的环。

　　他很快又把墨镜戴回去了。

　　"这趟路不太平，"他靠进座椅里，翘起腿，一副懒洋洋的做派，"我提前跟你们说好——到了那边听我指挥，别乱跑。那地方我走过两趟，该踩的坑都替你们踩过了。"

　　吴邪好奇地探过身："你去过两趟？里面到底是什么？"

　　"嗯……"黑瞎子拖了个长音，像是在考虑怎么说，"可以理解为一个系统。地下有好几层，每层都有不同的东西，但核心都是围绕一棵树——不对，应该说是一棵树的象征物。跟你们在云南看到的那根柱子是一样的东西。"

　　你的眼神动了一下："你也去了云南。"

　　他偏过头看向你，嘴角又弯起来："小道消息嘛。你们那趟闹的动静不小，三叔那边嘴巴又不严——"他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但表情分明是"我什么都知道"。

　　吴邪在旁边"啧"了一声："三叔真是……"

　　"别怪三叔，"黑瞎子摆摆手，"是我问的。我这些年一直在追查这种东西，南到云南北到山东，看见类似的线索就想凑上去看看。你们上次在山东发现的那个坑我也去看了——一百多枚假玉环堆一块儿，够大方的。"

　　你看着他："你追查这个多久了。"

　　他想了一下："挺久了。久到记不清。"

　　他没有细说。你也没有追问。

　　那天晚上火车在轨道上叮叮哐哐地响，车厢里的灯调暗了。吴邪已经靠着椅背睡着，呼吸声均匀绵长。张起灵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着眼，不知道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你翻了几页书，觉得有点闷，站起来去车厢连接处透口气。

　　你站在两节车厢之间的过道里，靠着金属壁板，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暗色田野。玻璃上倒映出你的脸，模糊的一团轮廓。

　　"睡不着？"

　　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你偏过头，看见黑瞎子靠在对面那扇门的框上，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墨镜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小片光斑。

　　"嗯。"你说。

　　他走过来几步，在离你两米远的地方停住，也侧过头看着窗外。两个人并排站着，谁也没说话，只有车轮在铁轨上重复着单调的节奏。

　　过了一小会儿，他开口了："你有心事。"

　　你转头看他一眼。他的墨镜对着你的方向，你看不到他的眼神，但你感觉到他在观察你——那种观察很隐蔽，不像审讯也不像试探，更像一个研究者在看标本。

　　"没有。"你说。

　　"嗯哼。"他轻轻笑了一声，不再问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没点燃的烟在指间转来转去，转了几圈又放回去了。

　　"你的眼睛，"你说，"跟光有关系？"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几乎不可察觉，但你捕捉到了。然后他笑了起来，声音很轻："聪明。"

　　他偏过头看你，墨镜后面的眼睛似乎眯了一下："天生的，怕强光，在暗处反而看得清楚。地下那些地方对我来说跟白天差不多——"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做了个"看"的手势，"所以干这行算是上天赏饭吃。"

　　你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你一会儿，然后说："你呢？"

　　"什么。"

　　"你的问题是什么。"他说，"每个人都有点毛病，小哥有不爱说话的病，吴邪有管闲事的病。你的病——"他歪了歪头，"是什么？"

　　你沉默了几秒。

　　"没有。"你说。

　　他看了你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声在安静的火车过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点沙哑和通透，像是看穿了什么但决定不揭穿。

　　"行，"他说，"不说也行。"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头："对了，明天到了地方，跟紧我。别走散。"

　　"好。"

　　他继续往前走，黑色皮夹克的背影消失在车厢连接处的门后面。你站在原地又靠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夜色。

　　你的手搭在金属壁板上，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你把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手心有一道红痕——刚才握得用力了一些，但你感觉不到。

　　你把手放回口袋里。

　　回到座位的时候，你发现张起灵睁着眼。他看了你一眼，目光掠过你的脸，又掠过你放进口袋的那只手，然后重新闭上了眼。

　　你坐下来，靠着椅背。

　　火车在夜里继续向前开，穿过一座又一座隧道。灯光明明灭灭地在车厢里交替，像某种节奏稳定的呼吸。

　　你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

　　但你不在乎。

　　你只是在想，那棵"通天神树"到底通向哪里，而那些符号背后的东西，又为什么让这么多人花了这么长时间去寻找。

　　你闭上眼。

　　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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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湘西的时候是中午。天阴着，但没下雨。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草木被晒了一上午之后蒸腾出来的青气。黑瞎子打了个电话，很快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从镇子方向开了过来，司机是个本地人，看见黑瞎子之后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半口黄牙。

　　"黑哥，又来了？"

　　"来了。"黑瞎子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老地方。"

　　车在山路上颠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一片竹林外面。竹林很密，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黑瞎子带头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黑色背包甩在肩上，然后朝你们招了招手："跟上来，走慢点没关系，别掉队。"

　　竹林里的路不好走。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塌塌的，不知道底下是泥是石。竹子的根系在地面盘根错节，稍不注意就会被绊一下。吴邪走了一会儿就开始气喘吁吁，你走在他后面，偶尔伸手扶他一把。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跟黑瞎子并排。你注意到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两步之内——这不是陌生人之间的间距，而是两个人彼此熟悉、知道对方会怎么走之后形成的默契。他们偶尔会交流一两句，声音很低，在竹林的风声里听不清楚。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竹林到了尽头。眼前是一个突然下沉的坡地，坡底是一条干涸的溪沟，沟底裸露着大小不一的石块。溪沟对岸是一面长满了蕨类和苔藓的石壁，石壁表面凹凸不平，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黑瞎子跳下溪沟，在石块之间灵活地蹦了几下到了对面。他站在石壁前面，伸手拨开一片厚厚的苔藓，露出了下面的一块石头——跟周围的石壁颜色不同，更深、更平滑，边缘有明显的凿切痕迹。

　　"入口在这儿，"他说，"被石流堵过，我上次来的时候清了一部分，但还是得爬着进去。"

　　吴邪探头看了看那个黑黝黝的洞口，比了一下自己的肩宽，有些犹豫："能进去吗？"

　　"放心，"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比你宽，我都能进。"

　　你在旁边蹲下看了看那个洞口。口子确实不大，勉强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洞壁的岩石表面有被水流冲刷过的痕迹——枯树坳这边雨多，洞里大概率有积水或者淤泥。你伸手摸了摸洞口的岩石，指尖触到一层滑腻的苔藓，手指微微滑了一下。

　　你收回手，看了一眼指尖，上面沾了一点灰绿色的东西。你本能地想凑近了看，旁边的张起灵忽然伸手扣住了你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干燥，手指搭在你的腕骨上，力道不重但很稳。你抬起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你的指尖上。

　　"洗掉。"他说。

　　你低头看，指尖上那点灰绿色的东西在光线下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你皱了下眉，从口袋里摸出湿巾把手指擦干净了。

　　张起灵松开了你的手。他收回手的时候，你的目光扫过他的手指——他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茧，摸上去应该很粗糙。你的腕骨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很淡，像一块石头被太阳晒了一会儿之后留下来的暖意。

　　你站起来，把那片湿巾折好放回口袋里。

　　黑瞎子在洞口已经蹲下去了，侧着身子往里面探了一下，然后回头朝你们招了招手："走。"

　　吴邪第二个进去，你第三个，张起灵最后。洞道比想象中深，在里面爬了大概十几米才渐渐变宽，最后你终于可以直起身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天然的溶洞里面。

　　溶洞很高，头顶有钟乳石垂下来，尖端在微弱的光线中泛着水光。洞里很安静，只有滴水的回声，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黑瞎子站在溶洞中央，手里多了一个手电筒。他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四周的洞壁，光在石面上掠过时你看到了东西——跟云南一样，洞壁上有刻痕。

　　你走过去看。这一次的刻痕比云南的更密、更深，几乎布满了整面石壁。图案还是那种树，但树下面多了一些东西——人形。小小的、简单的人形，围在树的周围，姿态各异。有的人形是站着的，有的人形是跪着的，还有的人形是躺着的，手脚张开，像是在献祭。

　　你蹲下来看最底部的一排刻痕，发现那排人形的下方有一行小字。你凑近了，用手指隔着一段距离描绘那些笔画的走向。

　　"……血……树根……生……"

　　"……祭……三……次……启……"

　　黑瞎子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看懂了？"

　　你摇头："只能认出几个字。"

　　他走过来，在你旁边蹲下，墨镜在溶洞的幽暗光线下看起来几乎是全黑的。他偏过头看了一眼你指着的那行字，然后说："我找人译过。大意是——用骨、玉、血三样东西分别祭祀三次，树根就会开门。门开了之后，里面的东西就能出来。"

　　你转过头看他："里面是什么？"

　　黑瞎子笑了。那个笑容在墨镜下面显得有些不真实，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像戴着一张永远不会掉下来的面具。

　　"我也想知道，"他说，"但我上次只走到第二层，第三层没进去。因为——"他拍了拍自己膝盖，"差点把命丢在这儿。"

　　你的目光落在他膝盖上。他的裤腿盖住了膝盖的轮廓，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跟说他今天早上吃了碗面没什么区别。

　　你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也有很多没有说出来的东西。跟你一样，跟张起灵一样。

　　你站起身，目光重新投回那面石壁。那些刻痕密布在岩石表面，像一张错综复杂的地图。你伸出手指，沿着其中一条树枝的纹路往下滑——滑到一半的时候，你的手指在某一个点停住了。

　　那个点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圆形，直径大约一厘米，边缘很光滑，像是被人反复摸过的。

　　你抬头看向张起灵。

　　他也看到了那个凹陷。他走过来，站在你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玉环——就是他在你店里给你看的那枚，做旧的、带刻痕的、他母亲留给他的那枚。

　　他把玉环放在那个凹陷上方比了一下。

　　大小吻合。

　　但你没有急着往下想。你只是看着他的手，看着他把那枚玉环轻轻按进那个凹陷里。玉环嵌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像锁扣弹开的声音。

　　然后整个溶洞微微震动了一下。

　　头顶有细小的碎石簌簌地落下，落在你的肩上和头发上。你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往某个方向倾斜——很缓慢，但确实在动。

　　吴邪喊了一声："什么情况？！"

　　黑瞎子镇定地站在旁边，手电筒的光稳稳地照着那个嵌了玉环的凹陷。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但笑容底下的神情变得专注了。

　　"开启了，"他说，"第三层。"

　　石壁在你们面前缓缓裂开了一条缝。裂缝越来越宽，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石阶很窄，没有扶手，边缘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藓，往下看黑漆漆一片，看不清到底有多深。

　　空气从裂缝里涌出来，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腐朽，也不是泥土，而是一种你从来没有闻过的气味，像金属和草药混在一起，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

　　你站在裂缝的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很黑。

　　但你感觉到有人在看你。不是旁边这几个人，是更下面的某个地方。一种很模糊的知觉，像皮肤在暖风中觉察到一丝凉意。

　　你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他站在你身后半步的位置，正看着你的方向。他的目光从你脸上滑到你的手上——你的一只手正攥着背包带子，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攥得这么紧的。你松开了手指，觉得自己掌心有一点点汗。

　　"走吧。"你说。

　　黑瞎子看了你一眼，墨镜后面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他笑了一下，拍了拍手："行，那就走吧。跟紧了啊，别走散了。"

　　他第一个迈上了台阶，步伐轻快地往下走。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你走在吴邪后面，张起灵在你身后。

　　台阶很长，越往下空气越凉。那股金属加草药的甜味也越来越浓，在你的鼻腔里盘旋不去。你仔细分辨了一下，觉得那甜味有点像某种花——你以前在云南见过的一种花，名字忘了，但气味记得很清楚。

　　你开口问："这味道——"

　　"曼陀罗，"张起灵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混了朱砂。"

　　你点了下头。

　　你继续往下走，一步、两步、三步。台阶在脚下延伸，像是没有尽头。

　　你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但你知道，你已经不能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