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和人气角色的恋爱日常》不见无颜

110、第十章 落花有意 莲花坞

　　莲花坞的清晨总是从荷塘的水声开始的。你推开窗，看见蓝思追已经站在院子里了，手里拿着一卷书，晨光在他白色的衣袍边缘镀了一层淡金。他像是在等什么人，听见你的窗响，转头看过来，微微颔首致意。

　　你刚要回礼，余光瞥见金凌从侧廊走过来，步伐比平时慢，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着脚。他看见蓝思追，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情愿。

　　蓝思追迎上去，把手里那卷书递过去：“金公子，这是上回你说想看的《云梦水利志》，我恰好带了一卷过来。”他的语气温和，举止得体，看不出一点被连日撮合的尴尬。

　　金凌没有接。他站在那里，抱臂看着蓝思追，唇角抿着：“我没说过想看水利志。舅舅让你送的？”

　　蓝思追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随即自然地收了回来：“是我自己带来的。江宗主提了一句，说你对云梦的水道感兴趣，我便记下了。”

　　金凌的表情松动了一丝，但很快又硬起来：“你少听我舅舅的。他最近说什么都不对。”他的目光越过蓝思追的肩头，朝你这边快速扫了一眼，又在蓝思追脸上定住，“你老实说，你天天跑莲花坞，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你的心里微微一紧。蓝思追看着金凌，那目光里的温和没有减少，反而更沉了一些：“我来的缘由，那夜在荷塘边已经告诉过金公子了。”

　　金凌像是被那夜的记忆烫了一下，猛地别开脸：“那都是……那都是你自己说的，我什么都没答应。”

　　蓝思追轻轻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想让金公子知道，那些话不会变。”他收起那卷书，退后半步，“水利志我放在账房了，你若想看，随时取阅。不看也无妨。”

　　他说完转身走了，步伐从容。金凌站在原地，脸朝着另一边，但你能看见他的耳根又红透了。你从窗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受。蓝思追确实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认定了就不会回头。他每一次来莲花坞，每一次被江澄推到金凌面前，都在默默地用他的耐心和温和敲着金凌那层厚厚的壳。你能看得出来，金凌在动摇。

　　只是金凌自己还不知道。

　　那天中午你去账房送东西，碰见蓝思追在整理书册。他见你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转身正对着你，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你站住了，等他开口。

　　蓝思追沉默了几息，然后说：“我想问你一件事。关于金凌。”

　　你点头。

　　“江宗主近来……极力促成我和金凌来往，我起初以为是他真心如此。但后来我留意到一些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你腰间那枚玉扣上，又移开，“他每次把我推到金凌面前时，都会先确认你是否在场。你若不在，他便不怎么提。你若在，他反而格外殷勤地撮合。”

　　你心里微微一动。你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但蓝思追显然观察得很仔细。

　　“我不确定他这么做的用意，”蓝思追继续说，声音平稳如常，“但我知道一件事：金凌每次被迫和我独处时，他看向你的次数，比看向我的次数多出好几倍。我去不了的地方，他不在乎。但如果你不在场，他就会不停地问‘他去哪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嫉妒，没有怨怼，只有一种沉静的陈述。你站在他对面，忽然觉得这个人的坦诚像一面镜子，把他自己以及周围的人照得清清楚楚。

　　你比划着问他：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

　　蓝思追看着你的手语，笑了一下，那笑里有些无奈，但没有退缩：“因为他看向你的时候，眼神是亮的。我想让他有一天看向我的时候，也能亮起来。”他垂下眼，又抬起，“我知道很难。但我打算等。”

　　你看着他温和的眉眼，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是又笑了笑，转身继续整理书册。

　　那之后几天，金凌的情绪越来越烦躁。江澄的撮合没有停，甚至变本加厉——他让金凌陪着蓝思追去镇上采买，让金凌给蓝思追介绍莲花坞的水道分布，甚至有一天吃饭时直接说：“过两日蓝思追回姑苏，你跟去住几天，也看看云深不知处的藏书楼。”

　　金凌当场把筷子搁下了。他的脸绷得发白，声音压得很低：“舅舅，你到底什么意思？”

　　江澄面不改色：“你是莲花坞的少主，多结交名门子弟，对你有好处。”

　　“名门子弟？”金凌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扬起来，“蓝家的弟子是名门子弟，那我算什么？我是你拿来送人情的吗？”

　　席间一片寂静。你坐在金凌旁边，看见他的手攥着案沿，指节发白。江澄的表情没有变，但你读到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痛楚，像是被自己养大的孩子的气话刺中了。他没有发作，只是淡淡说：“你吃完了就回去休息。”

　　金凌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路过你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你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困惑、还有一种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急切。但他什么也没说，抬脚走了。

　　你想跟上去，但江澄叫住了你：“让他自己待会儿。”

　　你看了江澄一眼。他坐在主位上，手里还端着酒盏，但那酒盏里的酒已经很久没动了。他的目光落在金凌离开的方向，那道目光里压着太多东西，你一时读不完全。

　　那天傍晚你在荷塘边的石径上找到了金凌。他蹲在水边，手里无意识地拨着水面，锦鲤被他惊得四散又聚拢。你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他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舅舅要把我送走。”

　　你比划着说：他没有把你送走。他只是想让你出去走走。

　　金凌猛地转过头来：“你也不懂！”他的眼眶有些红，嘴唇紧紧抿着，“你们都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知道。舅舅就是想让我离你远一点。”

　　你心里猛地一跳。金凌接着说：“从小到大，只要我跟你走得近，他就会找各种理由把我支开。以前我以为他只是嫌我烦，但现在——”他顿住了，像是在用力压制什么，“现在不一样了。他在把你往他那边拉，他给你送剑谱、送外袍、送酒……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你张了张嘴，手指却顿在半空中。你比划着说：那都是顺路……

　　“不是顺路！”金凌的声音拔高了，又压下来，变得发哑，“舅舅从来不做顺路的事。他做什么都有原因。我——我长了十五年，我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水面的月光被他搅碎了，又慢慢聚拢。你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些碎成千万片的月亮在水波里摇晃，心里也像那潭水一样，被搅得翻涌起来。

　　金凌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本来以为……你一直在莲花坞，我也一直在。反正日子还长，我可以慢慢来。可是舅舅——”他咬了一下嘴唇，“他不想让我慢慢来。”

　　你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他的手指冰凉，在水里浸得久了，微微发颤。他反手攥住了你的指尖，力气不大，但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你就会跟着江澄的方向去了。

　　你坐在他旁边，任由他攥着你的手指。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荷塘的水汽把你们包围起来，隔开了远处主院的灯火和客院的琴声。你忽然觉得，这个夏天的夜晚变得异常拥挤——蓝思追的目光，江澄的隐忍，金凌的哽咽，这些都堆在你肩膀上，压得你有些喘不过气。

　　你用手指在金凌手心里轻轻写了两个字：不走。

　　金凌抬起头看你。他的睫毛上沾着水汽，分不清是荷塘的水雾还是别的什么。他看了你很久，然后慢慢松开了攥着你的手，把脸别过去，声音还是哑的：“……你说的。”

　　你点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去找蓝思追。”你愣了一下，他补充道，“我去跟他说清楚——让他别白费功夫了。”

　　他转身走了。你蹲在原地，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在月光下越来越远，忽然觉得他刚才那句话里有一种近乎悲壮的东西——像是要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护在身后，一个人去挡所有的箭。

　　你没有跟过去。你只是蹲在荷塘边，看着水面重新聚拢的月亮，过了很久才站起来，走回了客房。

　　第二天，蓝思追来找你。他站在客院门口，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你注意到他手里那卷书没有翻开过。他开口说：“金凌昨晚来找我了。”

　　你看着他。

　　蓝思追顿了一下，继续说：“他说得很清楚。他说他心里只有你，让我别再等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圈是红的，但语气很硬。”蓝思追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很轻的酸涩，“他为了你在跟我划清界限。他怕我抢了你。”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蓝思追看着你，目光里有一种平和的释然：“我答应他了。我不会再主动来找他。”他顿了顿，“但那句话不变。我还会等。”

　　他说完这些便走了。你站在客院门口，看着他白色的背影穿过晨光，走向坞门的方向。白马在外面嘶鸣了一声，然后马蹄声得得远去。

　　你回到客房，坐在窗前，窗台上那根旧红绳和柳枝还并排放着。你把那根旧红绳拿起来，在手指上绕了几圈，又松开。你想起昨夜金凌攥着你手指时那股冰凉的力道，想起蓝思追说“我还会等”时那双温和却坚定的眼睛，想起江澄在书房里背对着你说“我比他大太多了”。

　　这三个人，一个在拼命往前冲，一个在安静地退后，一个在假装自己已经退出战场。你坐在它们中间，觉得自己像是一根被三条不同方向的线拽着的绣花针，每动一下都会扯动某根线，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两根并排的红绳——旧的系着哑铃，新的系着你娘编给你的平安结。你把平安结那一头解开，又编回去，编得比平时更紧了一些。明天金凌大概还会给你送桂花糕，江澄大概还会在深夜的灯火里画他的剑图，蓝思追大概还会在某个清晨带一卷书来莲花坞，只不过站得比从前远了几步。

　　日子还在往前走。你收好红绳，推开门，走进了那个正在升起的太阳里。